蕭絮目瞪口呆。

不是,這玩意都行?

黎野姬輕托香腮,千嬌百媚地繼續問盛千峻:“這位小將軍,如果你去花樓,碰見我向你銷鹿血酒喝,你可要來一壺呀?”

盛千峻身姿筆挺,四大皆空地說:“這位娘子,臣沒去過花樓。”

黎野姬不依不饒:“可你若是去了呢?正好遇見一個絕色花魁,可想來幾壺增添氣魄呀?”

盛千峻的臉越來越紅,實在憋不出半句話,求救般看向蕭絮。

“你別調戲他了,人家成婚了。”她不動聲色地拿帕子擦嘴,“千峻先回去操兵吧,莫聽她亂說,她逗你玩呢。”

“是!”盛千峻長鬆口氣,飛也似的溜了。

“公主,您家的小將軍還挺好玩。”黎野姬瞅了眼他的背影,雲淡風輕地對蕭絮說,“反正奴婢就這個意思,鹿血酒名氣大,但是難弄,正好您家有鹿,奴婢呢,在煙花巷有門路,和各家花樓關係都好,誰家都願意要,就看您願不願意幹了。”

有些生意,隱晦,不光彩,卻是實實在在的一本萬利。

蕭絮摸下巴思考:“可這東西我不會弄啊,我去外頭找個信得過的酒師傅,來教教廚娘鹿血酒怎麽泡。”

黎野姬訝然:“公主,蔡公子會呀,他沒和您說過?”

蕭絮怔住:“蔡青禾怎麽什麽都會。”

嗚嗚嗚蔡卿好厲害好厲害,醫術高明會吹簫會跳舞,還會做飯煲湯做縫補,男人會的他會,女人會的他還會,太全能了,擁有蔡卿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蕭絮當晚就殺去了東廂,趁著芙蓉和木槿給蕭明洗澡澡,她拽著蔡青禾的手走進寢間,滿臉希冀地搖他手臂。

蔡青禾好笑地揉她耳朵:“殿下莫撒嬌了,有事和臣說就是。”

蕭絮眼睛亮晶晶:“蔡卿!你會不會做鹿血酒?”

蔡青禾清潤的麵龐從不解變成困惑,再從困惑轉成迷惑:“……做什麽?”

“鹿血酒呀!”蕭絮著急了,“黎野姬跟我說你會的!”

他心中吃味,含笑幽幽道:“怎麽,正院那位吃不消了?”

“不是,你聽我說!”蕭絮著急了,趕緊湊在他耳邊把黎野姬想到的掙錢大業分享出來,這確實是個商機,成本低利潤高,隻要做得好,就能壟斷京內業務,蹭蹭蹭發大財。

蔡青禾垂眸思索,臉上微紅:“嗯,確實可行。”

蕭絮欣喜地問:“真噠?”

他清淺地應:“花樓娘子賣身賣藝,花魁貌美還好說,姿色尋常的說白了就掙個辛苦錢,毛率大的都在酒水飯食裏,既然各家花樓都要進酒,去哪進不是進?燕春樓有銷路。”

蕭絮霎時興奮,這簡直是錢愛我我愛錢,錢從四麵八方來,既然這生意連蔡青禾都看好,絕對有賺頭,說不定沒過半年就能做大做強,直創輝煌!

蔡青禾看著好笑,溫和地說:“殿下,臣來做的話,後麵就得關在藥房裏配比鑽研,還得教廚娘配酒,明兒怎麽辦?”

蕭絮傻不拉幾地說:“你帶著他做唄。”

蔡青禾溫其如玉:“殿下,明兒年紀尚小,當真要他看著臣做這個?別的倒也罷了,做鹿血酒須得殺鹿取血,小孩子會害怕的。”

蕭絮當機立斷:“那我自己帶!”

“不行,殿下親自帶,就是把明兒放到裴弦眼皮子底下去。”蔡青禾斷然拒絕,“臣可以與他同住一個屋簷下,公主深謀遠慮,為了您臣做什麽都可以,但明兒不行,絕不行。”

裴見慕是實打實害過蕭明的,蕭明現在活蹦亂跳,全因為蕭誠對閨女的心軟縱容,別說和裴見慕,和蕭濟都沒關係。

蕭明是她的骨肉,自出生起蔡青禾就當眼珠子似的愛護,小小稚子時刻都需要人看著,他怎會放心把孩子交給曾害過他的人手裏,甚至,想到屆時自己在藥房寫方配藥,蕭絮與裴見慕坐在廊下陪孩子玩,他胸中就沒來由地翻湧起怒火,壓都壓不下去。

蕭絮心中了然,牽著他的手坐在榻邊,鄭重道:“那這樣好不好,裴弦白日不在家,那就我帶,等天擦黑,我就把明兒送到你屋裏用晚膳,晚上明兒還是住在你這,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不放心的,我又怎會放心?”

蔡青禾猛地攬她入懷:“殿下……”

蕭絮主動吻了過去。

他素來不懂拒絕,或是在她麵前卑微成了習慣,壓根不曉得該如何拒絕,疼痛也好,委屈難過乃至偶然的醋意也罷,都在逼自己消化排解,生怕擾到她半分。

蕭絮確實很歡喜他身上的氣息,離開煙花巷多年,蔡青禾衣衫間輕浮的百花香竟然都消失了,反換成清淡的草葉竹紙味,清新又醇厚,每次沉溺都令人神魂顛倒。

他正要繼續動作,屏風外就傳來蕭明歡喜的呼喚:“蔡哥哥!我洗香香啦!”

蕭絮連忙推開他的手,站起身去屏風後抱兒子,蕭明胎發細軟長長,擦幹紮成小辮,穿套赤紅色的小老虎杭綢衫,環著娘親的脖子咯咯笑。

蕭絮滿臉笑意:“明兒洗香香啦?”

蕭明驕傲:“洗好香!”

“真的香香呀?給娘親檢查一下。”她與兒子額頭抵額頭,用力親一口臉蛋,“嗯!是好香!”

“明兒最最最香!”蕭明小尾巴翹到天上去,衝蔡青禾打開手,“蔡哥哥,蔡哥哥!抱!”

蔡青禾連忙從她懷中接過孩子,蕭明霸道地捧起他的臉,嗯嘛嗯嘛地亂親一通,涎水全蹭在他白皙的臉上。

哎,養小孩這件事,確實是誰帶得多就黏誰哇。

有時得承認,隻要旁邊有個孩子,再熱烈的肉欲都會退卻,變做細水長流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仿佛和蔡青禾睡在一塊,中間躺個孩子才是常態,蕭絮睡得安沉,忽然感覺身子被輕輕踩了幾下,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個很柔軟的東西。

蕭絮驟然驚醒,小白貓咪咪不知何時跳上了床,正在努力往她和蕭明中間擠位置,見蕭絮醒了,清亮發光的綠眼傻愣愣地看著她:

“喵嗚。”

蕭絮尖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