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另一個地方。

三人聚會,麵前擺放美食美酒,香氣撲鼻,沒有人動筷。

即便美食放在修行者麵前都算難得,現在也毫無吸引力。

“局麵被破了。”

三人中其中一人,聲音較為尖細的女人低聲道:“該怎麽辦?”

目光投向三人中長得最高的那人,這是一個老人,樣貌是老的,卻長得一頭黑發,皮膚光滑,呈現出極為不同反差,聽到久久無言:“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就沒有更好的辦法?”

女人情緒有些過激:“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因為些許意外就聽天由命,那還造什麽……”

“噤聲!”

一直沒說話的第三人冷臉開口,打斷女人大逆不道的話,女人也意識到自己情緒失控,深深呼吸,強行使情緒冷靜,問道:“如何挽救。”

“殺人。”

老人淡淡開口:“這是唯一的方法。”

沒有之前想尋求解決方法,真正聽聞女人反倒是最遲疑那一個,並不是不支持殺人,而是考慮更深刻的問題。

暴斃而死,還能說是人命終有盡頭,這是一塊遮羞布,無論還有幾根絲線纏在上麵,到底是個理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動起刀兵,等於撕破臉皮不管不顧,無疑會招來幾大動亂,死人不算麻煩,就怕臨死之前反撲,給計劃帶來不可逆影響。

就因為之前顧慮到直接動手手段太過粗暴,不能將利益最大化,才有如春風細雨的病痛。

分明幾日就要成功,大朝會開啟,帝都正是官員匯聚最多的地方……能全用之!

這一切,便要歸在那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蹦出來的小人物身上。

三番幾次攪局,之前沒理他,想的是不看僧麵看佛麵,隻要不來招惹便饒命,打發的遠遠便是了,但未曾想到才來帝都一天都沒有,先是殺了兩個探子,後又攪亂局勢。

“該死的東西。”女人盯著手紋,目光陰慘慘:“就隻有這條路可以走?”

老人很有耐心解釋:“還有一條路可以走,蟄伏下來等待時機,陰咒生效除施術者外無人可治,他們救人不過大水漫灌,這邊放水那邊加水,勉強維持個平衡,終有一日無水可入,便是死境。”

說到這裏,老人起身,掏出一條萎靡不振的毒蛇,毒蛇見了光,冷不丁的猛撲出,死死咬在老人手指上,力度之大,牙齒都崩碎。

“看,蠢笨畜生尚且記仇,何況人耶?倘若我們等待時日,多等一日,毒蛇就多咬一日,況且那兩位可不是凡物毒蛇,稱得上毒龍,一旦抱著同歸於盡想法,我是能活下去,你們能不能活便……聽天由命。”

女人聽了猶豫,心底總覺得不大對勁,原本,說是細水長流促成計劃是老人率先提出來,為此還說服了其他判事,現在細水長流弄不成,轉頭就要見血,這邏輯通順的樣子,根本不像是才想出來,像是準備很久,早就預見到這一幕。

她知道,每個加入升仙會的人心底都有自己盤算,個個是老謀深算的狐狸,做起事看起來東一榔頭西一錘,互相不關聯,實際上雜合後卻能咬得異常緊密。

女人擔心到後麵他們會贏,就怕是全讓老人摘桃子。

於是沉吟片刻,“殺人該怎麽殺,你知道那個地方我們去再多也無用。”

老人笑了,一把掐死毒蛇,掏出蛇膽吞下,舔了舔嘴唇,吐出滿嘴血腥:“何必要要我打頭陣,不是有現成物件?”

“你說、寒城王?”

“凡人相爭,在我等未出手之前,肉相當於爛在鍋裏,既能平息禍患,又能造成假象使人疑惑,何樂而不得呢?”

“我等,做最後漁翁即可。”

女人心底仍遲疑,但另外一人同意也不好再揪著不放,也就同意。

宴會仍在繼續,過了會兒,人數從三人增加至四人。

東方奕神情肅穆,還未站定便躬身行禮,口吻謙卑:“晚輩東方奕,拜見諸‘仙師’。”

老人笑盈盈地:“不必多禮,東方家與老夫世代關係匪淺,你祖父還是老夫看著長大呢,如不嫌棄可稱呼老夫一聲歲老。”

“是,歲老。”

老人殷勤照顧東方奕坐下,期間勸了幾杯酒,夾了點菜,像東方奕很是受寵若驚。

等到場麵功夫做完,老人才繼續道:“時間到了。”

剛剛從受寵若驚中稍微恢複過來的東方奕,聽到後先是沒感覺,然後與先祖宗傳下來的話互相印證,就愣在原地,然後猛的跳起來:“到了!”

這一刻,什麽雍容嫉妒,什麽東西都不見,隻有人性最原本的狀態——貪婪。

“嗯,這也是老夫叫你來帝都的目的,千年錯誤,合該糾正,不能一錯再錯下去。”

老人按住東方奕的肩膀,笑容溫和:“記住,過幾日便不可再小孩子模樣,君臨天下,自然該有君王氣度。”

這就是挑明了,把話說開,東方奕身體微微顫抖,心髒狂跳,鼻尖上冒出細微汗珠,腦袋依舊在發懵。

他來帝都,說句實在話自我定位隻是棋子,一路上展現出能夠吸取氣運力量,說到底也隻是讓皇帝感覺到威脅,從而在某些事上退步。

甚至從寒城出發時,他便已經將王印留給了兄弟,吩咐如果聽到他身死消息,便可讓聰明者繼位。

從沒有想過,千年夢想,居然這麽輕易被許諾出來,簡直就像個夢。

啪!

抽了自己一巴掌,很用力,很疼,驗證這不是夢。

“歲老有何指示,晚輩必竭盡全力!”

世上沒有白吃的高粱米,東方奕雖才來帝都,但在帝都也有自己人脈,隱約了解到事情真相,聰慧如他很快就想到一切緣由恐怕就老人身上,之所以叫他過來許諾。

必然要讓他做大事。

東方奕不討厭被人當做棋子,對他來說,隻要有利益,什麽都可以做。

老人沉聲,言語中透露殺氣:“老夫要你,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