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側!

與奉天靖難、勤王等並列,都是朝廷出現禍患,地方掌控武力之人到皇帝所在的地方平息禍亂。

不過清君側到底是不同,曆朝曆代,但凡打出這個名頭,說是皇帝身邊出現了奸臣作亂,霍亂朝綱使得民不聊生,於是武力進京要殺掉奸臣,還天下清白。

實際上嘛,殺奸臣的同時,或許也許那麽一不小心,皇帝也不小心死了。

沒辦法,在萬眾擁戴下,清君側的兵頭隻好暫時替皇帝掌管權力。

封大國、賜九錫、加殊禮、都督中外諸軍事,最後受禪稱帝。

古往今來無數人都這麽做過,失敗的很多,成功者也不少,東方奕聽到後更加確定,想也不想就同意。

這或許是他唯一能夠實現先祖願望的時機。

至於清君側要的兵馬,他相信老人會有安排。

老人這時候看向女人旁邊一直不怎麽說話的另外一人,這人猶豫會兒,點點頭:“我會給你兵符,但能短時間能調動的人不多,隻有八千人。”

“八千人,足夠了!”

東方奕趕緊展現實力:“東方家在帝都經營千年,豢養了三千死士,更有上萬的地痞與匪幫,全力調動,能有五萬人!”

“將近六萬人,倒也足夠了,就看那些見風使舵的家夥願意搭把手否。”

“都是老狐狸哪有忠君愛國,誰給的利益更多就跟誰,或許會有幾個老頑固擋在前麵,但我們做了這麽久準備,不就為了等這一日掌控帝都?”

女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冷了起來:“正好那兩個蠢貨在殺人,說起來還算幫忙呢,昏君暴虐,合該壽盡。”

他們在這邊密謀,皇帝與太子那邊,在殺人。

密探一茬茬地出去,無論是否和下咒有關係,皇帝要殺人總能找到理由,當人頭一顆顆落下,原本形態詭譎的帝都風勢,瞬息風平浪靜。

太子沒死,皇帝也風華正茂,兩大國家柱石都完好無損,之前猜想便錯誤,提前下注之人死了應該。

太子張雲澈立在政事堂,下麵跪了一圈人,個個身穿朱紫,哪一個單拎出去都能使大周鎮上一鎮,現在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因為太子手上拎著刀,正滴血。

旁邊,便是一個被砍斷屍體,肢體扭曲,身上布滿刀痕,血跡迸發撒滿,將原本古樸生香的殿堂,鍍上了一層修羅景象。

“你們可真是孤的好臣子,幾日不見就敢明目張膽議論孤與陛下生死,嗬嗬嗬,看見孤出現是否不合諸位意,讓諸位盤算落空?”

沒人回話,額頭觸地,個個如同鵪鶉。

太子便沉默了一會兒,剛才隻是殺雞儆猴,雖然很想把人都殺了,但國家還需要他們運轉,不能死太多。

這也是臣子們敢於試探做事的底氣,隻要國家還需要他們一日,不管犯了多大錯,就是自己死了,他的富貴依舊可以保證,子孫後代、同鄉同僚,總有一個會繼承位置,再次掌管他人生死。

算錯了,是自己死,算對了,一步登天。

有什麽理由不去賭呢?

處理完這些人,太子去看跪在角落,身穿蟠龍袍的年輕人。

一共有兩個,四皇子和三皇子。

做事太急躁太蠢,早早就顯露出意圖,就算太子有心想放人一馬,也找不到理由,便幹脆都叫了,問一問兄友弟恭。

太子歎口氣:“三弟四弟,孤平日可有對不起你們兩人地方?”

二人不答,太子自嘲笑了笑:“別人都說天家無親情,起前孤還不信,我們雖然不是一個母後,但都懷揣著一樣的血,平民百姓尚且都能擁有親情,你們為何沒有。”

三皇子抬頭盯著他,也不跪了,艮著脖子起身:“好啊,你說天家親情,憑什麽你是太子我不是,就因為我比你出身低?甚至我出生還比你早一個時辰,但就因為你是皇後所生我是宮女生的,你成了二皇子,又成了太子,我反倒要叫你兄長,哪有這樣的天家?”

“憑什麽就因為出身與我遭受的關注就不同,我用心苦讀,拜了無數的名師大儒,費盡心思寫的文章在陛下口中居然不如你隨口作打油詩,還有四弟,向來也不受關注,大哥是長子,你沒出生之前皇位本該是他的,在你針對後心灰意冷避居偏僻,你心裏可有半點親情。”

“再說了,你連續月餘沒有露麵,居然讓太子妃打理朝政,對外又假裝病症,從古至今哪有生出做過這樣事情?哪有這樣的監國太子?”

“為了不讓祖宗基業蒙羞,勇於任事有何不對?”

三皇子的雄辯讓太子啞口無言,一個月沒有出來理朝政,這點無論放在誰身上,都可以判定為已死秘不發喪,身為皇子,本來就有繼承皇位的權利,皇帝不露麵,太子也不露麵,人家想上進無可厚非。

最後,四皇子三皇子罰俸三年,圈在各自府邸不能出,算是了結。

至於投機倒把的老油條,太子就沒那麽客氣,人不能殺,但官職爵位直接降三等留用,並每人都要交一筆靈玉用來買命。

處理完事情,太子沒有回東宮,吩咐馬車去找國師。

太子心裏疑惑,身為國師弟子的趙玄都能延緩他的性命,國師作為大周朝廷明麵上最強之人,為何在此事上一言不發,還警告趙玄不要踏進渾水。

按照約定,在這危急時刻,國師應該要力保朝局不混亂,力保正君儲君安全,而不是袖手旁觀。

既然心裏有疑惑,太子和國師相處也有一段時間,知道脾氣,也不藏在心裏麵,索性當麵去問。

國師不在居所,紅衣女子接待太子,麵對太子疑惑,紅衣女子歎了口氣,“不是國師不想救你,是不能救你。”

“為何?”

“因為國師與人打了個賭,賭注是看沒有國師幫忙,你是否能夠挺過來,假如挺過來了,就算做國師贏了。”

太子聽得很荒謬,什麽樣賭局竟然讓一國太子性命當做籌碼?

紅衣女子指了指上空:“是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