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嬪聽見皇帝冷漠無情的話,眼中的不可置信漸漸轉為絕望,她咬著牙,冷笑一聲,“本宮是清白的!”

說完,她一頭撞上了殿內柱子,竟是和那個害她毀於一旦的男人一個下場。

她睜著眼睛,眼中的絕望還未消散,生氣卻已在逝去。

吃人的後宮,終究是也吃掉了她。

養心殿的一番好戲還未落幕,有太監進來稟報,“永安王求見。”

未等皇帝回話,司徒瀚已經進來了,“父皇,近日感覺可還好?”

他和周貴妃都是一樣等不及通報的性子。

他話音剛落,便看見了躺在血泊裏的月嬪。

美人側著臉,幾滴血濺在如玉的完好無損的那邊臉上,有幾分驟然消逝的瀕死之美,讓人驚心動魄。

司徒瀚眉眼一動,道:“這是何人?”

有太監上前為司徒瀚小聲地解釋了一下此事。

聽完司徒瀚便大概明白這是周貴妃下得手了,他道:“這般性子剛烈的女子,想來應當是誤會了,還不快快讓人去看看是否還安在?”

司徒瀚這話說得突兀奇怪極了。

周貴妃了解自家兒子的秉性,皺了皺眉,“瀚兒,你這是做甚?”

司徒瀚彎腰拱手,“見過母妃。”

行過禮,他施施然道:“母妃,兒臣覺得此事仍有蹊蹺,還是不要枉害人命為好。”

這時太醫已經在為月嬪把脈了,“稟告皇上,貴妃娘娘,永安王爺,月嬪娘娘還留有一口氣息。”

司徒瀚眼中一亮,“即使如此,那便是命不該絕,快去救治!”

周貴妃被他氣了個倒仰,卻沒有說話。

司徒瀚又上前,對皇帝說:“父皇,您說兒臣做得對嗎?”

皇帝早已在他來時睜開眼坐起來了,“老六,你往日可不是這樣的性子。”

皇帝看穿了司徒瀚的想法,咳了幾聲,有些怒火中燒。

太監見皇帝咳嗽,忙遞上手帕,皇帝接過捂住嘴。

不管事實真相如何,月嬪究竟是否被人陷害,但這個與人有染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被人摸了身子也是不爭的事實。若是不處置了,他堂堂天子的臉往哪放?

司徒瀚卻嬉皮笑臉,“父皇,兒臣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吧?此事存疑,兒臣也隻是想把它調查清楚在下手,省得到手有人說母妃善妒,容不得有人和她相似,奪了她的寵愛便對月嬪下手。”

這一點是真相,被司徒瀚敞開一講,反而勸服了兩人。

皇帝原本心中倒是有一點這種想法,而周貴妃則是覺得司徒瀚這樣一說了,她若是再不同意反倒是顯得心裏有鬼。

兩廂較量之下,月嬪竟要被司徒瀚救走。

周貴妃心中氣惱,身後卻傳來太監的驚呼,“皇上,您又咳血了?”

周貴妃轉身一看,發現皇帝手上的帕子染了血色,是剛才咳出的新血。

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注意到,趕緊做出慌張關心的樣子,做到床榻邊上,扶著皇帝,“皇上,你感覺還好嗎?太醫!太醫快來!”

司徒瀚也走到床邊,故作擔憂地說:“父皇的身子怎麽會成這樣?太醫究竟有沒有認真治病?”

他這邊說著,卻令手下人將月嬪帶下去,好好安置養傷。

太醫聽見司徒瀚的話,來不及再給皇帝把脈,惶恐的跪下邊說:“臣已是竭盡全力!王爺明鑒!”

司徒瀚撇了他一眼,“治不好父皇,本王要你的狗命!”

皇帝聽著他狐假虎威的話,越發覺得他藐視自己的皇權,心火一旺,暈了過去。

周貴妃大喊,“皇上!”

司徒瀚卻在皇帝暈了之後,裝也不裝了,大步離開了養心殿。

再過不久,這處殿子就要換人住了。那個老不死的東西最多再撐半月,他還有什麽可怕的。

司徒瀚神色得意,走出殿時想起月嬪,眼中扇過欲色。

老不死的皇位和女人,都注定是他的了。

月嬪在幾日後醒來。

她頭上還抱著紗布,在自己宮殿裏。

雪芝看見她醒了,一陣欣喜,“娘娘!”

“我這是……”月嬪剛醒來,恍惚自己為什麽還活著。

雪芝趕緊把事情後續告訴了月嬪,她聽得迷惑極了。

周貴妃害了她,卻是她的兒子救了她?

月嬪捂著額頭,傷口一陣一陣發疼。

雪芝勸住了她不要多想。

月嬪隻好安心養傷,有過幾日,居然傳令讓她去養心殿照顧皇上。

想起那個對她的死冷漠無情的男人,月嬪再多的怨恨也抵不過皇意,收拾了一下,依言去了。

到了殿內,卻發現司徒瀚也在。

月嬪對司徒瀚感官複雜,一是因為他是太子的政敵,二是他是周貴妃的兒子,三卻是因為他救了她一名。

而且,後宮嬪妃和皇子之間,也是不便太多接觸的。

司徒瀚在這,是什麽意思?

月嬪還在思考,司徒瀚已經靠近,對她行了個禮,“見過母嬪。”

兩人年歲相差無幾,這樣喊著非但沒有尊敬之意,反而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月嬪心頭詭異,清冷的眸子從司徒瀚身上劃過,因為麵紗罩著臉,又有幾分朦朧的美,讓司徒瀚心中不斷**漾。

他道:“母嬪為何將臉遮住?如此嬌美的臉,不將它露出那可是可惜了。”

這話自然是極其放肆的。

月嬪瞪大眸子,嗬斥道:“永安王慎言!”

美人嗬斥也是美的。

司徒瀚一笑,“母嬪莫慌,父皇昏睡過去了,此地隻有你我二人,不必講究那些虛禮。”

月嬪此刻若是再不明白司徒瀚是什麽心思那便是愚蠢至極了,她退後一步,“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司徒瀚笑得放浪形骸,“自然清楚,否則本王為何要救你?母嬪,救命之恩,不當以身相報嗎?”

他說著就要上前動手動腳。

月嬪一掌揮開他,“本宮是你的母嬪!你父皇的妃子!”

“父皇的妃子?”司徒瀚不屑一笑,“那又如何?皇位都遲早是本王的,何況是你這小小的妃嬪?你可別不識相。”

“你簡直狼子野心!”月嬪聽得心中驚懼,又怒氣衝天,“你別妄想會得逞!皇上尚在,怎由得你肆意妄為?”

司徒瀚見她敬酒不吃吃罰酒,眼鏡一眯,“你看來是要選擇不識相了。”

月嬪高高昂起頭,“你配讓本宮識相嗎?”

司徒瀚受激,嗬笑一聲,“有骨氣。本王就喜歡你這種有骨氣的。待本王登上皇位那天,你可別到時來求本王。”

月嬪道:“決不會有那麽一天。”

此話一語雙關,既指不會有他登上皇位那天,又指不會有她求他那天。

司徒瀚終於被激怒,拂袖而去。

依他的性子,還不至於去強迫一個非完璧之身的女子。

不過,他一定會讓月嬪跪下來求他的。

另一處殿內,周貴妃麵無表情的聽著宮女匯報近日養心殿內的事。

周貴妃聽完,眯起了眼,低聲罵道:“這個逆子。”

就算已經勝券在握,也不應該如此大肆說出“登位”的話。

王知衡守在一邊,道:“娘娘莫生氣,動了胎氣就不妙了。”

周貴妃並沒有生很大的氣,聞言瞥了他一眼,又躺回貴妃椅,懶洋洋道:“繼續給本宮按按。”

“是。”王知衡低眉順眼的應道。

周貴妃閉上眼,“那個月嬪,可真是命大。”

王知衡道:“貴妃若是看她不順眼,再下手一次也無妨 ”

周貴妃哼笑一聲,“本宮那個不長眼的好兒子可是看上了她。”

王知衡道:“那又如何?讓娘娘不開心了,就算了天王老子也要想法子整治他,更何況隻是個嬪妃?永安王想來孝順,定不會為了此事向娘娘吵架。”

周貴妃聽了這明知是恭維她的假話,心情還是好上不少,道:“那日你不也在嗎?沒看到瀚兒眾目睽睽之下保住了月嬪?”

王知衡道:“那是那日永安王不知娘娘有多厭惡月嬪,若是王爺知道了,定會先娘娘一步下手。”

周貴妃總算是被他哄的笑了,“行了,就你會說話。本宮的兒子本宮能不清楚嗎?”

清楚,但還是喜歡聽好話。

王知衡很識趣地沒有接這這個話茬。

頓了頓,周貴妃道:“本宮看那個月嬪不順眼,看她勾引了本宮的兒子就更不順眼了。想想法子,本宮要整治她,這一會回,本宮可不會再讓她逃過了。”

王知衡知道這話不是在和他商量,隻是道:“娘娘威武。”

周貴妃又道:“她那事情瀚兒還沒有給她查清楚吧?”

王知衡回答:“沒有。”

“既然如此,都不需要再尋個理由了。”周貴妃睜開眼,看了看自己手上染的寇丹,“通知人吧,把月嬪拿下,就用通私的名頭,就地處死了。”

她輕飄飄一句話,把好不容易活過來的人,推入了死地。

王知衡低頭應道:“是,奴才這就去做。”

那邊,月嬪剛從養心殿回到殿內坐下,驚疑不定地想起今日發生的事。

司徒瀚簡直是色膽包天,連自己父皇的女人也敢肖想。

這麽看來,今日讓她去養心殿的人應該是他了,他居然敢假傳聖旨?

月嬪越想越覺得司徒瀚此人惡心至極。

“娘娘!”這時,雪芝驚恐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娘娘快跑!他們要處死您!”

月嬪猛地站起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