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嬪觸柱而亡,皇上吐血的事情震驚朝野。
“臣,懇請皇上迎回皇後!”
司徒瀚方一聽到此話,眉頭一皺,“月嬪之事是她咎由自取。為西北大旱和父皇的身體安危,母後自請在楚山祈福一年,如今不過半年便起駕回宮,豈不是對上天不誠?”
文伯端見司徒瀚開口,立即跪在地上。
深深行禮,繼續向皇上進言,“皇後娘娘執掌後宮多年,從未發生今日之事,事關皇上安危,臣不得不懇請皇上迎回皇後娘娘,執掌後宮。”
言下之意便是在周貴妃手底下,發生了月嬪此事,多少有周貴妃的責任。
現在司徒瀚卻抓著皇後祈福的事情不願意讓皇後回宮,恐怕是站不住腳的。
皇上臉色蒼白,顯然是氣血攻心的後遺症,他振奮精神,但仍然掩蓋不住身體的虛弱,道:“周貴妃確實有過,那便勞煩文丞相為朕帶回皇後了。”
周貴妃現下行事又開始謹慎起來了,這實在不利於接下來的計劃。
他拍板敲定了皇後回宮的事宜,仍舊繼續撐著身體,道:“眾位愛卿還有何事上報嗎?”
司徒瀚聽見此話,便掃眼過去看了幾人,他目光一對上,朝上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便道。
“西北外敵已除,趙老將軍仍舊掌握著兵權在西北不肯回朝是何道理?”
“太子之事便是那趙康成趙老將軍懈職,現下趙老將軍不願回朝是不是怕陛下處置,他掌握著兵權,下臣實在擔心他有異心。”
“太子失蹤已經有了數月之久,恐怕……如今離國動**不安,外敵虎視眈眈,都是因為太子之位空懸,懇請皇上再立太子,以定我離國百姓之心。”
這說話的臣子一人是司徒瀚之妻趙雨萱的父親趙立忠,如今正三品大臣,禮部尚書,其他二人有一人品級不高,但是在朝中位置也並不差。
隻剩下一人最叫人驚詫,竟然是刑部尚書王達。
王達肅容道,“此事事關江山社稷,請恕微臣鬥膽冒犯。”離國一日無太子,百姓便不會安心,外族便會虎視眈眈。
這一幕落在了皇上眼裏便是朝臣結黨營私。
誰料到最為謹慎嚴肅的刑部尚書王達也會說出隱隱倒向了司徒瀚的話呢。
司徒瀚見此也不免露出了些許笑意。
這朝臣結黨營私本是上位最為忌憚的事情,皇上眉頭微皺,即便是病容威嚴也不墮,“眾愛卿還有話要說麽?”
皇上一如既往沒有表態,以文代丞相為首的一群臣子紛紛下跪。
“曆來皇室立長立嫡,現在太子失蹤未歸,如何就要立第二個太子?”
“趙老將軍方才在西北平定了外族來侵,便要治他的罪,這等過河拆橋的事我離國萬萬不能做呀,誰知朝上是不是有與外族勾結的人,說出此話,是為了寒了趙老將軍的心,迎外族入我離國呀。”
這不過兩句話,便氣得前麵進言那幾人臉色漲紅,戳人直戳在了肺管子裏,他們分明是為了拱司徒瀚上位,現在幾句話便被打成了勾搭外族的亂臣賊子。
“你,你血口噴人!”
“胡言亂語!”
殺人誅心,趙立忠雖投向了司徒瀚,但是聽到司徒瀚的人說出父親名字的時候心情敗壞,現在又被人汙蔑勾搭外族更是氣惱。
他雖有心向上爬,不過是為了向父親證明自己,加上他一家老小,何必要為了麵子盡數回歸故裏,沒了官職恢複白身,榮華皆失。
他也曾才華驚人,武家從文,已是背離了父親所願,現在做為文官,好不容易有機會有向上爬的機會,豈能不抓住。
趙立忠雙手抱拳,“禮部一向是盡忠為國,代丞相三言兩語便將我禮部置於不義之地,到底是何居心?”
文代丞相嗬嗬一笑,“到底是禮部尚書能言會道,你父親趙老將軍赤膽忠心,西北平叛,然禮部尚書這西北大旱沒見你關心過一二,現在以禮壓人卻用的爐火純青。”
“況且周貴妃執掌後宮不利,身為貴妃之子的永安王如今成為太子恐怕於禮不合不是?”哪有母親剛犯了事,兒子反倒是升了一級的道理。
“代丞相慎言!”
趙立忠眉頭一豎,因著他這些年在禮部苦熬,好不容易熬出了頭,這文伯端好生嘴毒,這樣在皇上麵前說他的不是,若是皇上當真記恨上了他,便是他的女兒再多幾個進入永安王後宮中也無濟於事。
司徒瀚深知讓皇上鬆口立自己成為太子的事情恐怕又沒了結果,隻恨這文伯端壞他好事,分明前幾日才看見父皇有所意動,現下又是迎皇後入宮,又是看著文伯端與趙立忠的針鋒相對不發一言。
他脾氣突然控製不住,怒道:“文伯端,你是非要和本王作對不成?!”
朝堂之上,如此沒有風度,眾臣嘩然,這永安王未必是瘋了不成?
文伯端也像是被司徒瀚嚇到了,身體後仰了幾分,一雙眼睛看向了皇上,皇上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隻不過他們的計劃不容有失,皺眉道,“永安王朝上失儀,在家中修養幾日吧!”
他似乎極失望,司徒瀚心中的怒火卻像被這失望點燃起來一樣,一雙眼睛陰戾無比,“父皇……”
皇上冷聲道:“永安王謹言慎行才好。”
他一字一頓說得用力,像是被司徒瀚氣到了,倒仰了過去,旁邊伺候的奴才生怕皇上在朝上撅了過去,連忙扇風奉水,好半晌皇上才捂著嘴又咳嗽了幾聲,悶聲道,“今日便到這裏吧。”
“永安王禁足一月,文丞相明日出發迎接皇後入宮!”
這便是要治治司徒瀚的意思了,這段時間本就被即將到來的勝利迷失了眼睛的司徒瀚滿眼陰冷,看著皇上在奴才的侍奉下緩慢下了龍椅。
如今太子重新出現,皇後又要被迎回後宮,他原本指日可待的成功重新變得撲朔迷離。
司徒瀚越想越不甘心,原本準備返回永安王府,轉腳便去了周貴妃宮中。
周貴妃未曾想到司徒瀚來的如此突然,月嬪身死,她又一討厭的人沒了,皇上被月嬪之事氣得吐血,她的藥作用越發明顯,被她籠絡的太醫暗底下上報皇上的身體狀況。
她深知皇上越發虛弱沒幾日好活了,司徒瀚上位近在咫尺,她成為太後與王知衡的好日子指日可待,心中暢快之至。
正與王知衡在宮中胡作非為,司徒瀚赤紅著眼便入了貴妃宮。
方一聽到男女的呻吟聲還以為是哪個宮女同人不清不楚,再一仔細聽才知道是自家母後在與人苟且。
他霎時間便將劍拔了出來。
“是誰!”
誰勾引了他母後!
周貴妃一聽到這話立馬翻身坐起,然王知衡卻不慌不忙將周貴妃的被子拉上蓋住了她**的皮膚,用著女聲道:“王爺安好。”
司徒瀚赤紅著眼在周貴妃宮中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男人的蹤影,便向周貴妃身後的侍女厲聲道,“那個同貴妃親熱的狗男人在哪裏?!”
縱使他想殺了父皇自己上位,可也是為了權勢。
周貴妃後宮宣.**,不僅僅是將父皇的顏麵踩在了地上,同樣是將皇家顏麵踩在了泥裏,他永安王,未來的離國皇帝,豈能有這樣的母親!
周貴妃惴惴不安,王知衡鎮定自若,他扮做芍藥已然數年,又用了藥此刻聲音男女莫辨,即便方才情起,露出了男音,也不過是雌雄未辨的少年音,司徒瀚不過是在外間捕風捉影聽了一耳朵。
伸出手安撫了周貴妃後,便小聲道,“不知永安王何出此言,奴婢方才在為貴妃娘娘按摩,這裏哪有什麽男人?”
她清秀的麵容看上去有些不解,麵上又是司徒瀚司空見慣的木訥。
周貴妃也恍然知道了王知衡的打算,厲聲道:“我這些日子身體困乏,不過是讓芍藥為我按摩一二,我兒如何說出宮中有男人?莫非我兒是為月嬪之事記恨上了母後不成?!”
她用著手段讓月嬪自殺身死,在後宮與人有染,月嬪百口莫辯。
如今司徒瀚隱約發現了什麽,她隻要咬定了司徒瀚聽錯看錯,以孝道和月嬪之事壓之,讓他自我懷疑,便可脫身。
果不其然,司徒瀚見周貴妃宮中沒有男人的影子,芍藥是宮中的舊人,身形矮小又長得可人,他斷然想不到對方是男人。
他方才在外麵聽到的聲音也是影影綽綽,芍藥一番解釋倒讓他隻覺得是自己將周貴妃被按摩的聲音誤聽錯了。
立即丟下了劍,跪地認錯道:“是兒臣誤會母後了。”
“今日在朝上兒臣被人指責怒氣攻心這才做出了誤會了母後的錯事,兒臣自請受罰。”周貴妃對他極好,何況要做接下來的事情還需要周貴妃,他此刻倒是清醒了過來。
見司徒瀚認錯,周貴妃心中大石放下。
強壓住腹中疼痛,道,“我是你的娘親,如何會怪罪於你。”
“瀚兒快請起。”
司徒瀚一聽這話便站起身,“母親待我甚好,瀚兒真不知道如何報答。”
“隻可惜父皇仍咬定了主意,現下不願立兒臣成為太子,司徒湛那小兒墜入水中又消失了,母後,我們看來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他實在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