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沈焱噩夢交纏。
昏暗中,他獨身走在一片蒼涼漫無邊際的荒漠裏,眼看前方慕言身影逐漸消散,可他怎麽都追不上。
慢慢的,他開始陷入一片流沙之中,雙腿逐漸下沉時,眼前又猛然浮現賀崢那副猙獰滿臉是血的麵容,還有陳宇那被卸掉血淋淋的四肢和那顆被惡狗啃噬的頭顱。
就在他深陷進無盡黑暗時,賀崢最後的那幾句話一直縈繞在禁錮住他的那道枷鎖內。
“焱哥快走!”
“焱哥,下輩子我陳宇還當你兄弟,快走!”
“沈焱,我們這種人根本不配擁有愛。愛你的,注定為你而死;你愛的,注定不得好死!”
“這輩子你就隻配做個殺人凶手,隻配活著接受失去……”
“沈焱,你騙我!你說過再也不會推開我,我恨你!”
……
直到他快要窒息時,沈焱猛然張開眼,驚出一身冷汗。
窗外光線昏暗,沈焱看了一眼蜷縮在他懷裏的慕言,身子在抖似乎也在做噩夢。
“言言,言言?”
他擰開燈,特意又用手遮擋了些許光線,發現慕言眉心皺的很緊,確定在做夢。
怕驚嚇到她,他撐著受傷的肩膀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多久,慕言身子上的抖動漸漸消散。
他卻再沒有睡意。
他已經很多年都沒再夢見陳宇,不知是不是那天受了賀崢刺激的緣故,最近一段時間,倒是頻頻夢見他。
他輕輕抽出身子,又重新給慕言蓋好被,下床到客廳去抽了根煙。
淩晨四點他才散完煙味回到**。
慕言醒來的時候沈焱已經不在身邊,看著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才再次確認昨晚發生的種種不是夢。
她身上還穿著他的襯衫,穿好鞋下床,就看見沈焱在廚房給她做早餐。
目光就又不覺瞥了一眼手上閃閃發亮的戒指。
她從來不知道,一枚小小的戒指,能這樣牽緊一個人的心。
像是一顆小樹終於落地生根。
她走進廚房就從後麵抱住他。
雙臂圈緊。
沈焱自然覆住她的手,被戒指硌到掌心時不覺在那枚無名指上摩挲了一會。
他將火關停,兩人就這樣抱了一會。
彼此心裏都充斥著一種難言的情愫,仿佛這枚戒指是專屬兩人獨有的印記。
圈在她指間,刻在他心裏。
過了好一會,沈焱才說:“乖,去洗漱準備吃飯。”
“不要。”
沈焱還挺喜歡她像小孩子一樣黏著自己的。
她在國外的那段日子裏,對他若即若離,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自己會有患得患失的這一天。
他索性轉過身,將她抱起來。
慕言那雙白如細藕的小腿就搭在他健碩硬朗的腰際。
兩人輾轉親了一會。
慕言怕他受力,親了一會就準備下來,結果沈焱不願意了。
沈焱連餘下的早餐也不做了,直接抱她進臥室。
彼此在**廝磨了好一會,慕言才推搡著他說,“我餓了。”
沈焱看著眼前這雙迷離又橙亮的眼睛,一張唇被他用力親吻後留下的粉色濕潤,哪裏還肯停歇。
“我也餓,吃飽才有力氣幹活。”
一股溫熱直接鑽進耳窩,慕言身體逐漸發軟絲毫使不出力氣……
等兩人坐到餐桌前已是兩個小時後。
吃完早餐喝完牛奶,慕言就去幫沈焱換衣服。
她打點頭發和衣服的手藝自然不如沈焱,不過沈焱倒樂在其中。
等沈焱整理好儀容,他又去給慕言穿外套,蹲下身幫她換鞋。
雖然她覺得這樣很矯情,但沈焱卻不以為然。
出門前,沈焱又去拿了一枚口罩。
慕言看見即刻就把口罩給放了回去,並警告他,“不準戴。”
沈焱又想去拿,“我習慣了。”
“那也不準。”
見慕言堅持,沈焱便沒再去拿。
出門後,慕言拉著他的手告訴他:“沈焱,我們就是一對普通的情侶,你也就隻是個普通人,以後不可以這樣。”
雖沒說是哪樣,可沈焱知道,小姑娘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思。
自從那次在醫院被人當眾指點,他才明白,有些事不是他不在意就過去了。
他不想給慕言帶去任何困擾,也接受不了別人對她指指點點。
慕言沒見沈焱鬆口,就定在原地不肯走,直到沈焱點頭,她才抬了腳步。
沈焱將她送到律所後就去了沈氏。
律所同事一眼就發現她手上的戒指,眾人尖叫欣羨之餘,不忘跟她八卦兩人如何溫情。
中午的時候慕言在網上瀏覽了很多珠寶的官網。
她想找一款與沈焱相配的戒指。
看了三天也沒看到特別滿意的,直到她看見一家可以親自設計的終生戒。
她像是得了什麽至寶,每天隻要一下班回到天年,保證乖乖躲在另一個房間裏畫手稿。
這些時日,沈氏發展漸漸有了勢頭。
祁若清之前提到的幾家核心資源,已悉數被沈焱收入囊中。
至於肖家,在沈焱上次當眾帶人搶合約後,便四處散播謠言,痛罵沈焱沒有商德,落井下石。
不過也沒掀起什麽浪花。
就在今日,沈焱從鄭助理這裏得知肖家內部開始撕破臉以後,就直接給祁若清去了電話。
有些恩怨,還是需要他們自己解決。
“肖家內鬥,核心在於那座礦山所有權。我會找人讓肖叢勝喪失所有權,到時候肖家就會崩盤,至於你想做的就去做吧。”
祁若清連連道謝,沈焱卻還是提醒她一句:“有些人活著比死還要痛苦。”
沈焱眉宇低沉,繼續說道:“我還是希望,你解決完這件事以後,可以重新回歸生活,對得起你外婆的囑托。”
*
待一切逐步上正軌,沈焱接下來的目標就隻有一個。
與宋凜解綁亦或是合作。
他可以讓宋凜成為江城第一人,但絕不容許他利用自己毀了薑氏。
與宋凜打電話約見麵,隨後沈焱又給張奇也通了電話。
他記得張奇曾說過,宋凜患有一種極為罕見的心髒病。
一旦病發,幾乎沒有搶救的時間。
晚上九點,沈焱將慕言安頓好以後,就去了MK。
宋凜也特別鍾愛這家會所。
兩人的關係早在合作時就悄悄發生了變化。
宋凜很欣賞沈焱,但沈焱並不好被收服。
兩人聊了一會,沈焱就直接開門見山。
“宋先生,我不會幫你毀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