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奇以往多次警告薑啟深不要對慕言動心思,但他也知道愛由心生,很多事豈又能盡人意。
寧願背著兄妹名分也要守在慕言身邊,單論這份勇氣,張奇捫心自問自己做不到。
薑啟深望著遠處,神思舒然地吐了口煙圈回張奇,
“也,不算吧,好歹升了一個輩分,壓了他一頭。”
張奇沒再說什麽,抽完煙驅車離開。
薑啟深望著遠處熙攘朦朧的霓虹,淡了淡嘴角,將手中未吸完的煙丟到外麵。
其實自從與慕言結拜後,他內心已經釋懷。
有了身份與名義,有了可以明目張膽的偏愛,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至於她就是曾經坐在街頭的那個小女孩,他並沒有將之告訴沈焱。
沈焱的記憶中已經沒有了關於小女孩的記憶,再提起未必是好事。
幾日後的深夜,沈焱突然接到一通電話,一向深沉不露痕跡的宋凜此時正顫著聲音讓他幫忙緊急聯係艾老。
電話那端同樣嘶聲的還有一個女人。
沈焱幾乎沒片刻停留,就打給張奇,讓他緊急趕往宋凜住址並隨同一起去北城。
慕言睡得昏沉,沈焱快速穿好衣服後輕聲叫她,“言言。”
慕言迷糊發出聲音,沈焱給她找來衣服,扶起她就一件件給她穿了起來。
慕言連續多日熬夜設計手稿,實在困的緊,沈焱索性就一路抱著她進電梯,然後放到副駕座位上。
座位放平後,沈焱又給她蓋了一床毛毯。
慕言惺忪睜眼,沈焱告訴她:“宋凜那邊出事了,我們先去北城,你再睡一會。”
她迷迷瞪瞪又睡了過去。
幾個小時後,慕言再醒來已是在一家酒店的大**。
就她自己。
她坐在**仔細審視周圍陌生的環境,給沈焱打電話的時候依稀想起來昨晚的事。
沈焱此刻正在北城市中心醫院,身旁還坐著一對精神不佳的夫妻。
接到慕言來電,沈焱起身,望著神色頹然的宋凜和他愛人寬慰道:“別太擔心,張奇在手術室裏,一有情況他會第一時間出來。現在沒動靜,反而是好事。”
宋凜此刻隻是一位即將失去最心愛的獨生兒子,他看著沈焱點頭道謝,隨後握住了愛人一直顫抖的雙手。
沈焱沒再說什麽,到旁邊的走廊上去接了電話。
電話接通,慕言就問他在哪。
“我在醫院,你洗漱好去吃早餐。”
一聽醫院,慕言神經立即緊了起來,不過隨後她又想到是宋凜。
“情況怎麽樣?”
沈焱回眸看了一眼還等在手術室門外的那對夫婦,告訴她:“還在搶救。”
慕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宋凜,她沒有深仇大恨,但也沒有任何交情。
唯一的接觸就是那次安排賀崢挑釁沈焱。
掛上電話後,慕言聽話叫了早餐。
吃完早餐後,慕言在酒店呆了一會,隨後給老鄭打了電話。
快中午的時候,慕言去醫院見沈焱。
手術室的燈還沒有停,宋凜夫婦還焦急等在門外。
見到她,宋凜神色也沒什麽變化。
慕言走到沈焱麵前,沈焱就問她吃沒吃飯。慕言點頭後就告訴沈焱,“我下午約了鄭老。”
沈焱微愣。
慕言看著他,握著他的手,有點不安地解釋:“我不是要刺探你的隱私,是上次由於時間關係鄭老前輩有些話沒說完,我想索性就趁著……這次機會……去拜訪……”
慕言邊說邊注意觀察沈焱的臉色。
沈焱被她握著,許久沒說話。
“你別生氣,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沈焱知道有些事避不了,自從賀崢死後,他時常做夢,就連沉寂多年的陳宇也多次重現在他的夢境中。
“那我就不去了,下午就在這陪你。”
“去吧,我陪你一起。”
慕言愣了一秒,就見沈焱走向宋凜低聲說了幾句。
慕言頓在原地,看見宋凜點頭後,沈焱便走了過來。
車裏,沈焱專注開車,氣氛有些沉默。慕言看了他好幾眼,他都沒看她。
她抓過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嵌進他手掌裏,再次問他,“你生氣啦?”
沈焱回神,看著她淡淡回著:“沒有。”
慕言看著,他此刻的情緒明明就很低沉。
隨後兩人就陷入沉默,各自想著心事。
老鄭給的資料,慕言自始至終都沒敢翻開過。她此次聯係老鄭也隻是想問問,現在最大的威脅解除後,沈焱還會不會再犯。
以及會有哪些因素會促使他再犯。
她知道有些傷痛,最終能治愈的還是靠時間。
而沈焱此次前往,也是為了尋求一個答案,此後還會不會犯,以及再犯時,會不會傷害身邊人。
以前他可以不在意,可他現在有了慕言。
一個小時,兩人到了老鄭住宅。
恰巧艾老也在。
昨晚沈焱給張奇打完電話就給艾老也去了電話。
艾老年事已高自然不會再出山,但聽完沈焱的電話後,還是第一時間將病人安排自己最為得意的一位門生。
宋凜兒子的病是遺傳宋凜的,年齡越大此病越凶險,送到北城時,病人幾乎奄奄一息。
這也是為何一向盛氣全開的宋凜,突然間就變得頹靡而蒼敗。
在病人幾度被宣布隨時可能死亡時,宋凜才真正去審視那晚沈焱對他說的話。
在生死麵前,任何的權勢與財富,不過都是錦上添花。
而沈焱,也是在接通宋凜電話的那一刻,才知道他有個兒子。
沈焱在醫院的時候就覺得,像他們這種人很可悲,從來不敢讓外人察覺到自己的喜怒哀樂。
就像當初沈政下葬時,沈振飛死死繃著情緒,寧願大病一場,獨自在深夜裏舔舐傷口,也不讓自己崩潰哀慟外露。
他並不想做這樣的人。
老鄭與艾老見到沈焱,是有點詫異的,不過隨即一想倒也不意外。
依照沈焱的性子,他不會放任慕言自己來探尋關於自己的過去。
即便是,他也會選擇親自告訴她。
兩人被老鄭接待到客廳落座。
老鄭見沈焱已經安然無恙,不覺罵了一句:“混賬小子,連我都瞞,來找打?”
慕言還是非常尊敬兩位前輩的,聽見這話乖乖坐著也沒敢替沈焱辯解。
沈焱這次倒是很恭順,對老鄭說:“您費心了。”
兩位前輩不覺相互望了一眼,隨後看向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