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老:“慕言,這小子的心可不好收,我勸你要想清楚點。”

慕言笑笑。

卻沒想沈焱有些想黑臉,“艾老,您這麽大年紀了,拆人姻緣不太好吧。”

老鄭:“沈焱,說這話你不虧心?上次要不是艾老替你求情,你以為我會管你?”

艾老瞬間不樂意了,“老鄭,你講清楚,我替他求什麽情,那不是你的兵?”

慕言看幾人相互調侃,心裏多少輕鬆些。

她知道要沈焱親自麵對這些回憶,是件很殘忍的事。

可她更希望,他可以輕鬆地活著。

待幾人喝完茶,老鄭就將沈焱帶進裏屋聊天,剩下慕言與艾老在客廳。

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艾老笑了笑,極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喚她。

“別擔心,老鄭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專家,沈焱主動來找他,事情總不會太壞。”

慕言知道,不過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

“艾老前輩,我是不是太殘忍了,明明知道他曾經那麽痛苦過,還要再一次讓他麵對。”

艾老看著她,言語和藹,“那倒也是不一定。”

慕言專注看他。

“一個人最難的就是願意直麵自己的內心。”

“在今天以前,他確實不太願意去麵對那些過去。”

慕言不解,“為何是今天以前?”

“沈焱自從離開北城後,這是第二次主動來找老鄭。第一次他隻是求助,並沒有打算徹底釋懷,所以在情緒剛穩定之後就回了江城。”

“這次想必是因為你,他才有勇氣。”

……

後麵艾老陸陸續續講了很多,大多都是沈焱內心的抗拒。

慕言心裏有些後悔,她不該這麽急。

大概兩個小時後,慕言與艾老同時都接到了電話,病人曆經十幾個小時的緊急搶救,終於成功脫離危險。

聽到見這個消息,艾老欣慰,慕言也很開心。

就在張奇不顧疲倦,也想過來拜訪兩位前輩時,老鄭出來了。

慕言看了看老鄭背後,沒說兩句就掛了電話。

沒看到沈焱,慕言滿眼疑惑,老鄭告訴兩人:“情況不太妙。”

慕言心一下子就提了上來。

緊接著老鄭就問了慕言幾個問題。

“他最近是不是比以往焦躁。”

慕言搖頭。

“有沒有作噩夢?”

慕言還是搖頭。

後來老鄭問的幾個問題,慕言都是搖頭又搖頭。

老鄭隨後深深歎了口氣。

慕言心有不安,就聽見老鄭說:“這小子瞞事的本領是越來越見長了。”

艾老見慕言一眼擔憂,也不讓老鄭賣關子,“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別嚇唬孩子。”

老鄭有些懊惱地看著艾老,“這小子嘴太嚴,雖有心求助,但一提到關鍵性信息就閉口不談。要不是我對他催眠,怕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的病情在持續加重。”

持續加重?

慕言有點不敢相信,他明明已經好了,還跟她求了婚……

老鄭又歎了口氣,走到慕言跟前,看著她有些發紅的眼眶,問她:“你真的不知道?”

慕言將兩人最近的情況仔細想了一遍,還是沒發現有何異常。

正當幾人陷入沉思時,慕言猛然想起來兩件事。

一是賀崢之死;二是那晚他告訴她,有她在他就不會怕。

慕言將那日沈焱與賀崢打鬥的場景仔細給兩位前輩複盤了一遍。

老鄭似是有了眉目,但隱約中又有點困惑,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將沈焱那段被隱去的記憶對著慕言說了出來。

“他心裏一直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而且很痛苦。”

慕言瞬間怔在原地,原本就不安的心猛的像被什麽戳中,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老鄭看著她有些猶豫,但又覺得此點是困擾沈焱這麽多年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

不挖出來,沈焱怕不會完全恢複。

艾老上次聽老鄭提過一嘴,不過老鄭知道這部分記憶是沈焱最為隱秘的部分,出於職業素養他並沒有與艾老深談。

老鄭望著慕言,繼續說著:“他對小女孩的死一直不願釋懷,內心深處的負疚感與陳宇的死相互交融,是導致他病情持續加重的主要原因。”

慕言怔怔問了一句,“她,死了?”

老鄭點點頭。

慕言一顆心飄著,她都未聽沈焱提過。

十幾分鍾後,沈焱從沙發上醒來,望了一眼昏暗的屋子手撐額頭準備起身。

卻在觸碰到眼角時,發現了一滴淚。

他看了幾秒,伴著幾絲茫然。

本以為隻是睡了一覺,沒想到他竟然會流淚。

慕言從外麵走進來,就正好看見沈焱半起身子在怔神。

慕言收了情緒,將他鞋子拿到他腳下,問著:“感覺怎麽樣。”

沈焱說不出此刻內心是何感覺,跟著慕言的節奏起身穿好衣服和鞋子出門。

老鄭和艾老見到他也並未多談。

既然他還沒做好準備,勉強做治療隻會適得其反。

回程路上,慕眼望著窗外一直沉默。

沈焱出神過後見她情緒也並不高,就隨口問她:“老鄭怎麽說。”

慕言聞聲回頭,看著他。

她心裏很亂,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問起。

過了一會,她才會回他:“老鄭問我,你最近是不是很焦躁,一直在作噩夢。”

沈焱神色頓了幾分。

慕言一直在等他回應,不過他隻是轉過頭專注開車。

慕言轉過視線沒再說話,許久後她才望著窗外喃喃說道:“沈焱,你是不是從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沈焱聽到了。

將車緩緩停到路邊,沈焱扳過她的雙肩,告訴她:“言言,我沒有不把你放在心上。”

慕言知道他心裏有她,可想到老鄭說的,心裏又有些酸。

她不知道這股酸澀為何而來。

“不告訴你,隻是不想讓你擔心,況且還沒有到老鄭說的那一步,我知道該怎麽做。”

慕言看著他,幾次話到嘴邊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老鄭說他對小女孩的事很痛苦,她不想看他那樣。

兩人誰都沒再多說,一路開車先回了醫院。

到醫院後,兩人根據護士指引來到宋凜兒子的特殊病房門外。

宋凜愛人正在裏麵守著病人,宋凜提前出來等沈焱。

見沈焱領慕言過來,宋凜就對沈焱說了句謝謝。

沈焱拍拍他的肩,淡聲回著不客氣。

兩人簡短聊了一會,多半都是宋凜告訴沈焱醫生的判斷與叮囑。

沈焱安靜聽完,多少安慰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