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王凱已經在救護車裏戴著氧氣罩。坐在一邊看護他的是孟夢。
看到王凱睜開眼睛,孟夢握了握他的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漸漸的恢複意識,出了能感覺到自己的疼痛意外,王凱最在乎的還是在左右尋找,尋找李晴晴的蹤影。
孟夢也知道他的眼神在看什麽,所以隻能用低下頭然後搖了搖頭來回答王凱的疑問。
王凱的眼淚一下子就順著眼眶流了出來,他的手用力的在握著孟夢的手。
而坐在另外一輛救護車上的沈東似乎更是煎熬,他眼眶裏含著淚水,雙手握在一起,兩個手肘撐在自己的腿上,就坐在那裏看著靜靜平躺在那裏的李晴晴。
到了醫院,王凱被送去檢查和治療。李晴晴被推到了急救室進行最後的嚐試性的搶救。
沈東和孟夢就坐在急救室的門外,低頭不語的等著。可是誰的臉上也沒有流露出焦急或者是期待,似乎他們都以心知肚明,讓李晴晴再活過來已經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不久,李媛媛匆匆疾行的身影出現在了遠處,一臉驚慌的大步的向沈東他們走來。
孟夢站起來去把李媛媛迎了過來,李媛媛就一直瞪著大眼睛看著孟夢和沈東,期待兩個人能夠給個回答或說法。
此時,急救室的門開了,醫生們從裏麵走了出來,都匆匆走開了,唯獨留下來一個女護士摘下了口罩,搖著頭對沈東他們說:“太晚了。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她已經沒有任何生命特征了。哪位是死者家屬?”
孟夢扶著李媛媛,剛開口對護士說:“她是。”
但李媛媛卻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的眼淚流了出來,質問著沈東:“你幹嘛?她才剛來不到一個月。你幹嘛?幹嘛就非得讓她參與這件事?啊?”
沈東低頭坐著,使勁閉了閉自己的眼睛,像是頭疼的非常厲害一樣。並沒有回答李媛媛的話。
李媛媛的情緒越來越大的想要衝上去抓住沈東,但是孟夢在後麵攔著她,李媛媛並沒有聲嘶力竭的大喊,隻是發著狠的看著沈東,說:“你還我!你還給我!”
鬧了一會兒之後,急救室裏李晴晴的屍體被蓋著白色的布,推了出來。這時候李媛媛才放棄了再和沈東糾纏。掙開孟夢的手,邁步過去趴在了推李晴晴的車上,然後揭開了白布,看到了緊閉雙眼麵色蒼白的躺在那裏的李晴晴的屍體。
李媛媛看著這個早上還在跟自己撒嬌的妹妹,眼淚更加控住不住了,嘴裏發出“嗯~~~~”的聲音,哭的很是厲害。
一直低著頭的沈東此刻也還是不敢再抬頭去看,隻是默默的低頭掉著眼淚。
孟夢也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跟著哭了起來。一天前這個跟自己關係最好的新同事,還像個孩子一樣在跟自己玩鬧的情景不時的在自己腦子裏浮現。
哭了許久,護士還是開口說了:“好了,各位。一直在這裏也不是辦法。請直係親屬跟我一起辦理一下手續,準備處理後事吧。”
孟夢才擦了擦眼淚,上前去硬攙扶著李媛媛一起跟著護士走開了。
另一波醫院工作人員把白色單子又給李晴晴蓋好,準備把屍體推向太平間,但卻被沈東站起來攔住了。他站起身來,走上前去又拉開了一些單子,帶著眼淚看了李晴晴幾眼,然後又把單子蓋上了。揮手示意讓工作人員推走了。
然後,沈東擦了擦眼淚,眼神堅定的邁步就走出了醫院。
回到警隊,沈東立馬打電話跟上級申請了對王博進行全省通緝令。
在得到上級的批注和支持之後,沈東又立馬召集了小隊的人進行任務布置。
沈東對老楊他們說:“給我全天24小時盯著所有王博的社會關係人。一刻也不能放鬆。另外,這個人現在很有可能出在毒癮發作期間,他急需要找到毒品。老楊馬上聯係反毒組的配合工作,監控一切可能販毒的場所。”
老楊點著頭說:“明白。”
沈東繼續說:“另外。。”說著,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掏出來一看,是還在中平的李陽打回來的。
電話裏李陽不知道跟沈東說了什麽,但是沈東表情很吃驚的問:“什麽?”
電話那頭李陽又跟沈東詳細說明了一遍,沈東才果斷的說:“好!馬上押回來!”
掛掉電話,沈東心情很複雜的低頭思考著。然後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下麵還有人等著,就抬頭說:“哦,另外要對各大火車站,高速口,等任何交通地點設防,阻止這個人再次潛逃出省。好了,都開始行動吧。”
晚上,在醫院裏,王凱躺在病**靜靜的看著天花板發呆。眼淚已經不再流了,隻是心裏充滿了懊悔。
沒多久他的父母以及姐姐王雪就都來看望了。
“怎麽樣?傷哪了?”父親關心的問。
王凱說:“沒事,就是肋骨斷了三根。休息幾天就好了。”
母親心疼的說:“胡說八道。肋骨都斷了還沒事。那是休息幾天能好的嗎?我看看,哪呢?”
父親就攔住母親,訓斥說:“你搗什麽亂。人家醫生都看過了,還用的著你看?”
母親又說:“還沒吃東西呢吧?我給你帶來了。”
說著母親就把大大小小的餐盒都從一個小兜裏掏了出來,打開,裏麵都裝的是做好的飯菜。
王凱搖著頭,說:“吃不下。都拿回去吧。”
王雪才上前來坐在王凱的身邊,說:“吃不下就喝點粥吧。也不能餓著肚子。”
說著,王雪去看那些餐盒,找粥。但是發現沒有,就問母親:“不是熬粥了嗎?咋沒帶?”
母親才突然想起來,說:“誒喲,我忘了盛出來了。還在鍋裏呢。”
父親又訓斥的說:“你這人。幹點啥都不行。關火了嗎?別再起了火。”
母親說:“火關了。火關了。”
這時候,門口孟夢拿著一個保溫桶,和一些打包的飯菜,敲了敲門。
大家都看了過去,孟夢才不好意思的對王凱的父母以及姐姐點著頭,然後走了進來,舉了舉手裏的保溫盒,說:“我買了點粥和吃的。看來用不著了。”
王凱父親看了一眼王凱的母親,似乎兩個人瞬間心領神會一般的馬上對孟夢露出了熱情的笑臉。
王凱母親說:“用的著,用的著。正好我忘了帶了。姑娘你是?”
孟夢說:“奧。我們是同事。”
王凱的母親才點著頭說:“奧。好好好。謝謝你關心我兒子啊。”
王凱的父親熱情的微笑著向孟夢點了點頭。
孟夢把手裏的東西都放在了床頭,對王凱說:“我還得去執行任務。隊長讓我陪晴晴的姐姐辦理後事。”
王凱歎著氣,也沒去看孟夢,隻是嘴裏說:“趕緊去吧。”
孟夢才點頭鞠躬的跟王凱的家人道別。
王凱的父親囑咐說:“趕緊去吧。任務要緊。千萬注意安全啊。”
孟夢點頭說:“誒。”然後走了出去。
孟夢走後,王凱的父母都很高興,彼此點了點頭。
王凱的父親對王凱說:“姑娘長的不錯。”
王凱皺著眉說:“說什麽呢?趕緊都回去吧!”
王凱的父親冷冷的說:“臭小子。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讓你姐在這兒吧。”
王雪說:“我不開車送你們。你們能回去嗎?”
王凱的父親冷哼的說:“哼。就你那來路不明的破車。不坐也罷。我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坐你那車,還回不了家了?”
說著,王凱的父親就先往外走了,母親又叮囑了句:“好好休息啊。別亂動。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然後又對王雪說:“好好照顧你弟弟。”
王雪一邊去打開孟夢帶來的保溫桶,準備給王凱盛粥喝,一邊說:“誒呀,我知道了。”
說完,兩個老人就都走出醫院了。
王雪把小米粥倒在小碗裏,幫王凱吹涼了,準備喂他,然後問:“能動嗎?坐起來,少吃點東西。”
王凱歎了口氣,然後咬著牙一用力靠坐了起來。其實王凱的身上隻是其他腿部擦傷的部位進行了簡單的包紮,肋骨部分隻是加了固定的類似衣服一樣的東西裹著,盡量達到固定作用,僅此而已。隻要療養,肋骨自然會愈合。
王雪一邊喂著王凱喝粥吃東西,一邊說:“你也不小心點。肯定又是自己逞能衝在最前頭了。從小就這毛病。”
王凱一邊心不在焉的吃著東西,一邊說:“管好你自己吧。”
王雪這時候眼淚卻掉了出來,哽咽著說:“管不好了。就這樣吧。”
王凱才關心的轉頭去看王雪,問:“幹嘛?咋還哭了?那個周雷出問題了吧?”來了情緒的王凱稍微用了下力說話,但是瞬間就感覺到了肋骨的疼痛,趕緊用手捂了捂。
王雪說:“不知道。人丟了。”
王凱問:“丟了?什麽意思?”
王雪搖著頭說:“不知道。自從你去外地出差的時候開始,就一直聯係不上他了。電話也不接。”
王凱想了想說:“那更好。省的你以後麻煩。早走早利索。”
王雪繼續搖頭,歎氣說:“很多事你不知道。唉……其實都怪我。”
“什麽事?你跟他到底走到哪步了?”王凱問
王雪沒回答,隻是繼續流著眼淚喂王凱吃東西。
王凱感覺到心煩,就扭過頭去,說:“唉,不吃了。”
王雪才放下碗筷,擦了擦眼淚,說:“你讓那個美女同事幫我找找吧。”
王凱隻是皺著眉不說話,然後躺了下去,說:“睡覺。你也回去吧。我不用人陪。”
王雪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沒事,我等會出去睡車裏。”
王凱才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覺不再說話了。
警隊辦公室裏,沈東獨自靠坐在辦工桌上,盯著牆上那張二十年前李媛媛母親案子的疑犯照片發呆,手裏拿著手機不停的在反複按下電源鍵,手機屏幕一會亮起一會兒又滅了。好久之後,他才拿起手裏的電話撥通了李媛媛的號碼。
電話那頭雖然接通了,但是李媛媛並沒有開口說任何話。
沈東先是關心的問:“都處理好了嗎?”
李媛媛還是沒有說話。
沈東才又清了清嗓子,緩了一會兒,說:“內個……可能現在時機不太對。但我想,還是有必要告訴你一聲。殺害你母親的凶手,在中平無意間被我們找到了。”
“在哪?”電話那頭的李媛媛突然開口問。
“正在押回來的路上。明天才能到。”說著沈東又歎了口氣,然後一隻手搓了搓自己的臉,說:“對不起啊。”
“明天我過去。”電話那頭李媛媛說了一句,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沈東放下了電話,把手機放在了一邊,又麵帶愁容的繼續抬頭看向了牆上的那張照片。
次日,警隊上下全部都在忙著在省內四處搜查王博的下落,但是也沒有那麽順利,王博把王凱他們的車停在了一個郊外路口,然後人就不知去向了。
經隊裏,沈東並沒有外出參與一起搜尋工作,因為他在等待李陽把一個重要的嫌疑人帶回來。
李媛媛也很早的就來到了警隊等著,眼神裏充滿了空洞的坐在李晴晴之前坐的辦公位上看著眼前的東西發呆。
沈東幫李媛媛倒了杯水,想要開口對她說些什麽,但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且李媛媛扭過頭去盡量避免和沈東有眼神交流。
沈東就隻好默默的坐在了遠處的另外一把椅子上。
兩個人就這麽安靜的在等候。
大概在中午左右,外麵去接李陽的車回來了,李陽和兩個同事帶著一個帶著手銬的老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李陽之前去調查馮秘書時見過的馮秘書的父親,而他就是沈東和李媛媛苦苦找了二十年的馮坤。
從這個人一進門,李媛媛便站了起來,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他看。沈東也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馮坤隻是掃了一眼李媛媛和沈東,然後就一直低著頭,沒有抬起來。
“隊長,人帶回來了。”李陽走到沈東麵前說。
沈東打量了一下馮坤,確認這個人確實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就點了點頭。
“先帶到審訊室去吧。”沈東對兩個警員說。
兩個警員就先帶著馮坤去往了審訊室的方向,李媛媛的視線就一直跟著馮坤,直到他消失在視線裏,她還是死死的盯著那個方向。 在她的眼裏似乎看不到任何情緒,沒有眼淚、沒有激動、也沒有其他的表現。她就是那麽看著。
李陽對沈東說:“也該他倒黴。我們本來是懷疑他兒子跟案子又關係,就采集了DNA和指紋比對。結果他兒子沒出事,他的DNA卻在咱們的通緝犯庫裏匹配上了。這老家夥之前一直改姓埋名,現在的身份證一直叫馬輝國。可是給他兒子起名卻姓馮。”
“我讓中平警方幫忙對他調查了一番,他現在的兒子是這家夥在他犯事之前的事,當時他跟另外一個女的好上了。但是自己並不知道對方懷孕了,知道出事之後,他才知道自己有個四歲大的兒子。正好就去投奔了那個女的,也就是他現在的太太。”
“在他太太的家裏關係的幫助下,在龍西省改了戶口,也改了名。生活了五年。後來他兒子去中平讀書,他們全家才又都動身去了中平,在那裏做小買賣。孩子大學畢業後,他們剛好也在中平買了個小房子。”
沈東點了點頭,說:“好。做的好。”然後他歎了口氣,轉身看了看李媛媛。
李媛媛還在愣愣的站在那裏。
沈東就走過去說:“進去旁聽吧。不過先不要說話。明白嗎?我們還要做很多工作,才能徹底判他罪。”
李媛媛沒有說話,隻是跟著沈東和李陽後麵走去了審訊室。
走進審訊室,馮坤被銬在小桌子上,低頭坐在那裏,似乎在沉思著些什麽。
李陽和李媛媛去到了角落裏,李陽為李媛媛搬了把椅子,讓她坐下聽。
李媛媛坐下後眼睛還是一直盯著馮坤,隻是這次她不再淡定,眼眶開始泛紅濕潤了起來。
沈東走到馮坤的近前,又看了幾眼馮坤,苦笑了一下,然後掏出了煙,問馮坤:“抽煙嗎?”
馮坤從自己的心思裏走了出來,抬頭看了一眼沈東,然後搖頭說:“戒了。”
沈東點了點頭,自己點了一支,然後走回到了對麵的審訊位上。
沒等沈東開口,馮坤先開口說了:“其實我好像也在等這一刻。”
沈東無奈的笑了,問:“是嗎?那你應該自己來呀。”
馮坤說:“不是沒想過。”
說完馮坤做了個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又接著說:“其實都是個錯誤的鬧劇。”說著他意識到了遠處一直盯著自己看的眼眶紅潤的李媛媛,就看了她的眼睛,對著她說:“當年我錯誤的認為自己愛上了那個女人,而且陷的很深。為了她,我不顧身邊所有人的反對,果斷的結束了自己的家庭,就想跟她在一起開始新的生活。但犯下了錯誤之後,我這些年不斷的在捫心自問,如果當年她不是狠心的拒絕了我,我們真的在一起了的話,結局能長久嗎?”說著馮坤搖了搖頭,苦笑著繼續說:“不會的。這份感情沒有任何可以值得考驗的基礎。硬搓在一起的話,也許風一吹就散了。”
李媛媛還是坐在那裏看著馮坤,她的嘴巴開始抿起來,下顎開始有些抽搐,眼睛裏的淚水越來越明顯。
馮坤又回避了李媛媛的眼神,回過頭去看著沈東,繼續說:“她也一樣,期初她錯誤的認為愛上了我,但不過是一時的空虛導致的錯覺。”馮坤一邊笑著,一邊搖頭回憶狀的說:“她就是那樣一個多愁善感的的女人,很難忍受缺少陪伴。”
就在這樣一個很平和的氛圍下,根本沒用沈東多問什麽,馮坤自己滔滔不絕的把所有的故事都講了出來。
當年馮坤在為李媛媛家蓋那座宅子的時候第一次見到了李媛媛的母親,可以說是一見鍾情的被她給迷住了,馮坤就千方百計的去跟李媛媛的母親搭話,最後留下了聯係方式。
在一個關鍵的時間點,馮坤的非分之想得逞了。那段期間李媛媛的父親在城裏的生意很是失落,所以要長長在城裏照看生意,很少回家。李媛媛的母親自己帶著孩子,每天過著家庭主婦的生活。那段時間她連創作的時間都沒有,心裏很是煩躁、不安、糾結、迷茫。
馮坤每天和她通電話、發短信,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就發生了關係。
馮坤當年認為自己真的愛上了李媛媛的母親,可是李媛媛的母親卻不然,她隻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情感豐富的女人,她隻是接受不了沒有愛人陪伴,並且她還厭煩了每天照顧孩子的主婦生活。
所以李媛媛母親隻是在馮坤身上找到了一種虛無的刺激感、戀愛感,僅此而已。這種刺激感消淡的之後,李媛媛的母親回去審視自己的生活,發現這是段錯誤之後就選擇了提出跟馮坤分手。
然而馮坤當時卻為了這段感癡迷,不顧所有人的反對逼迫自己的妻子跟自己離婚了,毅然的選擇了要跟李媛媛母親一起生活。
馮坤最後一次去試圖哀求李媛媛母親與自己和好建立愛情的時候,兩個人發生了爭吵,李媛媛的母親一時失足掉下了河,淹死了。
後來,馮坤就開始了每天提心吊膽的逃亡生涯。
馮坤說著,歎了口氣又苦笑著對沈東說:“二十年了。雖然你們一直沒來,但在心裏的那份煎熬卻不比這一刻的到來更好受。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帶著愧疚生活,無數次在那個夢裏驚醒。”
馮坤說著說著,眼睛裏也泛起了淚光,頻頻點著頭說:“煎熬,太煎熬了。”
聽完了所有的故事,李媛媛站了起來,對馮坤說:“幹嘛把自己說的那麽幹淨?分明是你負心離去,我親眼看到你把她推下河的!”
馮坤不斷的搖頭,解釋說:“不不不。選擇離去的不是我!”
可是李媛媛似乎根本沒有在聽,隻是繼續在斥責說:“你的一己私欲。可是為此買單,承受痛苦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嗎?”
“你說你這些年都在反思,在煎熬。但你並沒有。你隻是在想各種借口為自己開脫,你根本沒意識到你自己的罪過有多大。像你這樣的人,隻會站在你自己的角度請求別人的憐憫。但是這些年,你的愛人,你的孩子。她的愛人,她的孩子們。都是怎麽過來的,你知道嗎?你不知道!”
“你的兒子,本來就有生理缺陷,又被人嘲笑是個沒爹的孩子,從小被欺負到大。你老婆因為帶著他,她沒有辦法改嫁給一個好的男人,隻能跟了一個嗜酒的老光棍,動不動就會被家暴。”
“你父母呢?他們才是真正的提心吊膽。他們才更煎熬。臨死前都在擔心警察是不是把自己兒子給抓了。”
“她的女兒呢?變成一個無家可歸四處受人憐憫的可憐蟲,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她,嘲笑她。”
說著,李媛媛哽咽的說不下去了,閉著嘴瞪著馮坤看了一會兒,然後放棄繼續描述了,就擦幹了眼淚,繼續說:“你不會知道的。像你這樣的人,什麽懲罰都不足為過。我一直在等你被抓到,但今天我明白了。”李媛媛開始不斷地搖著頭,接著說:“你不應該被抓到。這樣太便宜你了。你應該承受更多的折磨。”
說完,李媛媛就邁步走出了審訊室,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