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沈東才鼓起勇氣把這件事通知了李晴晴的父親,電話裏李晴晴的父親聽到消息的瞬間愣了好久。

第三天的一大早,李晴晴的父親和後媽以及在城裏的親戚好友就全都趕過來了。李晴晴的父親對著李晴晴的屍體跺著腳拍著大腿似乎腸子都悔青了一樣幾乎哭到暈厥。

他嘴裏念叨著:“我就知道。就不應該順著你的性子呀。都怪我啦,怪我呀。”

“注意身體啊,老哥。”沈東隻能帶著愧疚的在一邊勸說。

李晴晴的父親抓著沈東的胳膊,搖著頭說:“姑娘也是衝著你來的呀。打小這孩子就崇拜警察叔叔。這都是受你影響啊。”然後他放開沈東的胳膊,扭過頭去長歎著氣說:“唉呀……真是造孽呀。注定了。唉……打我一時衝動去滿足她媽那個荒誕的念頭,搬到這個地方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這期間李媛媛並沒有出現,她沒來見自己的父親。自從見過了馮坤之後,李媛媛似乎消失了一樣,沈東去家裏、她工作的地方、甚至那個她小時候經常會一個人跑去發呆的她母親的墓地前找,都沒能找到李媛媛的身影。

沈東知道兩件事情前後腳都趕在了一起,放做是誰都挺難消化的。更何況她一個女孩子。

直到李晴晴的屍體火化的時候,李媛媛才一幅狼狽狀態的跑了回來。衣服還是上次見到時穿的那件,頭發有些淩亂,臉上的妝早就哭花了,而她也沒有洗。這兩天沒有人知道她經曆了怎樣的痛苦。

李媛媛從父親的手裏拿過了骨灰盒,抱在懷裏,像是小孩子抱著一個寶貝一樣不肯放手。眼淚似乎流不出來了,隻是一臉的悲傷。

“埋在她旁邊吧。”李媛媛主動開口平淡的對父親說了一句。

父親憐憫的看著李媛媛,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強忍著淚水和悲傷,故作平和的說:“也好。現在我隻剩下你了。你可得好好的,奧。”

在埋葬李媛媛母親的那個小山坡上,舉行了李晴晴的簡單的葬禮。 沈東、孟夢等同事都來參加了。大家給這個剛剛相處沒多久的美女同事敬了一個禮。

在過程中,孟夢無意間掃了一眼遠處,發現一棵樹旁邊站著一個拄著拐杖身穿病號服的人。

孟夢碰了碰一邊的沈東,讓他向那個方向看。

兩個人仔細一看,發現那個人是王凱。於是才走了過去。

王凱見到沈東和孟夢向自己走過來,有些不知所措想要逃走,但是又不想逃走。身體一會兒轉過去,一會兒又轉了回來。

沈東走到近前的時候,王凱才做出了最後決定,還是轉過身來站在了原地,打著招呼說:“隊長!”

沈東問:“不在醫院好好養傷,怎麽跑出來了?”

說話間,遠處又走來了王雪,一邊喘氣一邊說著王凱:“你這哪是病人。走的比我還快。”看到沈東之後,王雪對沈東說:“正好。您是隊長是吧?管管吧。我管不了了。這個人背著醫生偷跑出來了。”

王凱一直沉默著,似乎在醞釀著情緒,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流著眼淚開口對沈東說:“對不起!隊長!都是我邀功心切。把晴晴。。給害死了。對不起。”

說完這些話,王凱的眼淚就已經和瀑布一樣止不住了。

沈東抿了抿嘴,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王凱的肩膀,說:“既然來了,就去道個別吧。”

王凱這麽一哭,原本已經平靜的孟夢也跟著哭了起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去幫忙攙扶著王凱走向李晴晴的墓前。

來到墓前,王凱丟掉拐杖,哭的像個淚人一樣,直接跪在了李晴晴的墓前,小聲的不停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他抬起頭又站了起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咬著牙走開,嘴裏說著:“等著。我馬上就去把那個傻逼給你抓回來。”

孟夢和王雪趕緊去攙扶和安慰著王凱。

葬禮結束了,大家都陸續的離開了。沈東抬頭去找,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李媛媛就早已經偷偷獨自離開了。

沈東又擔心的歎著氣搖了搖頭。

李晴晴的後事辦完了,馮坤的案子告於段落了,沈東多年來的一塊心病也算是稍微的放下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法律對他的判處結果了。

但是,目前的連環殺人案,還沒有結果。王博依舊在逃,整個省的警力都在進行搜捕。然而這個人確實具備反偵察意識,不知道躲在了哪裏,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裏一樣。

王凱不顧別人的反對,毅然的出院了,每天坐在孟夢的車裏一起執行任務。作為監護人王雪也時刻跟在身後看著自己這個弟弟。

但其實王雪還是有其他的目的,她每天軟磨硬泡的讓王凱和孟夢幫她找周雷。

王雪極力跟孟夢解釋說:“我去過他家了,門鎖著的。中平我認識的他的朋友,我也都打聽了。都說不知道。因為他一直也在查這個案子,我是真擔心他出點什麽事。”

孟夢也無奈的搖著頭說:“我盡量幫忙看看吧。警察也不是萬能的,哪能想找誰就能找到的呀。他那麽大的人,有自由行動的意識。而且他在不在咱們大北還是回事呢。”

晚上,回到警局聽孟夢把王雪說的事情跟自己學了一遍之後,王凱在一邊歎口氣說:“搞不好還真在。”

孟夢疑惑的看向了他。。

王凱才皺了皺眉解釋說:“我去出差之前接過他的電話。他說有事跟我談。我當時也沒在意。這案子出事的人都是有過出軌行為的。這個周雷我看也像是這種人。所以,我還特地讓我在中平的同學幫忙查來著。”

說到這兒王凱才一邊翻手機打電話,一邊說:“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這特麽小子到現在還沒給我回信呢。”

電話撥通之後,王凱質問著電話那頭的同學:“你小子辦事不給力呀。托你查的人怎麽樣了?一點信兒都沒有!什麽特麽正在查呢,趕緊的。現在這個人可能牽連到我們的案子裏來了。你趕緊給查出來,明後天趕緊告訴我!”

沒有過多客氣的話,王凱像是下達命令一樣,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孟夢在一邊無奈搖著頭說:“你這哪像求人辦事。人家願意幫你查才怪了。”

王凱一擺手說:“嗨。都是老哥們了,哪來那麽多客氣話。”

孟夢還是無奈的搖頭歎了歎氣。

晚些時候,隊裏所有小組都回來聚齊,大家進行了一些匯總。

老楊說:“所有我們知道的,他之前的親戚、朋友、同事、同學,全都有人24小時監視。但這小子也真不是個省油的燈。一個他都沒聯係。”

李陽匯報說:“交通組嚴密封鎖。他不可能從任何主幹線逃出去。”

網絡組的女同事說:“網絡通緝信息已經全麵轉發了。我們已經盡可能的讓最多的群眾都知道這個人了。但是始終也沒人站出來舉報或者見過他。”

沈東點了點頭,說:“犯了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會有很大的動作。一定是在最小的範圍內活動。要麽,是又我們不知道的他的關係圈,包庇了他。要麽……”沈東說著回身去看了一眼地圖,指著上麵的一個地點說:“他有可能藏在山裏。”

“要不要調武警隊來搜山?”老楊問。

沈東搖頭說:“不好說。我明天跟上麵說說,看能不能先用直升機觀察一下吧。我們首先還是得縮小範圍。大動幹戈的調人亂搜也不行。隻能是浪費警力。如果他真的在山裏。食物是他的隱患。我不相信他還有極限生存的能力。更何況他還是個有毒癮的人。遲早會冒出來的。”

會議結束後,孟夢要送王凱回家,但被固執的王凱給拒絕了。他要留下在辦公室過夜,說是要再整理和調查一些資料。

孟夢說不動他,也就隻好妥協自己回家去了。孟夢也知道,王凱心裏的愧疚太深了,他把李晴晴的死全都歸咎到了自己的頭上。

王凱坐在辦公位上翻來翻去的整理了一遍資料,有些心煩的也沒發現什麽頭緒。最後他想到王博有毒癮的事,還是想把這個當做重點,就走去了同樣也在熬夜加班的沈東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沈東一邊叼著煙,一邊也在翻看著很多資料文件。

王凱走進來,說:“頭兒!能不能跟緝毒那邊說說,把最近幾年咱們本省有吸毒史的人的資料都調出來。我覺得麽準能找出點什麽線索呢。這他媽王八蛋毒癮這麽大,別看他現在沒親戚沒朋友,但一起吸毒的人我估計總得有吧。”

沈東抬頭看了一眼王凱,想問他怎麽沒回家,但是後來想了想問了也是白問,就拍了拍桌上厚厚的一摞檔案資料,說:“都在這呢。”

王凱笑了笑,但是又感覺肋骨有些疼的捂了捂,說:“嗨。早說啊,我幫你一起看。”

沈東卻說:“別添亂。我一會思路都沒了。”然後他指了指其中的一部分,說:“這邊我看完的,你有興趣就拿去再看一遍吧。”

王凱點著頭,說:“好。我再來一遍。”

說完,王凱就忍著疼痛稍微彎了下腰,拿起了其中一摞文件,然後捂著肋骨又走出去了。

沈東抬頭又看了一眼走出去的王凱,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然後繼續低頭翻看起檔案資料。

厚厚的一摞文件,王凱整整翻看到了淩晨三點多,也沒有全部看完,可他卻絲毫沒有困意,隻是一份又一份的看完檔案全無收獲時,他會煩躁的撓頭。

最後,他把檔案文件一推,身體向椅子背上一靠,歎了口氣望著棚頂發呆。

想來想去,最後他還是想起了自己姐姐和周雷的事情,稍微有些煩感卻又本著善良的心腸不得不管的心態,他還是打開了麵前的電腦,上網搜了搜周雷的自媒體信息。

進到周雷的一些自媒體專欄裏,發現他最近一篇報道還是十多天之前發的,也是關於河裏死屍案子的最新跟進。報道的內容王凱也認真的看了好半天,並且時不時的發笑,因為周雷的文筆能力確實不錯,把故事寫的很有戲劇性,而且也很吸引人去看。 結尾部分寫的是會近一步跟蹤案件直至案件結束。

又翻看了一些網友的評論之類的東西,王凱發現周雷的擁護者還不少,許多人都是長期追他的帶有故事性的報道。

王凱笑了笑,念叨著說:“老家夥人氣還挺高。”

翻著翻著,王凱又通過種種鏈接點到了周雷的非公眾性私人小號微博裏,期初王凱隻是胡亂的滾動鼠標大概翻了翻沒有仔細看。後來,靜下心來仔細看了幾條,發現這個小微博跟他加了V的那些公眾媒體號不一樣,這個裏麵都是一些他自己的小記錄之類的話題。都是純文字的居多,很少有配圖片。

很多文字都是比較憂傷的心情,似乎也都是關於女人和感情的。

像是什麽:“還是無法走出你,即便是新的開始也還是找了個你的複製品。”

“這樣的感情轉移,是不是對她不太公平?我愛上的是她還是你?”

近期很大一部分都是諸如此類的話題,看的王凱又很是疑惑的皺了皺眉。

同樣,最後一篇微博記錄也是十多天前發的,而這篇微博的內容卻讓王凱眼前一亮。上麵的文字寫的是:“意外的驚喜!”

而配了一張圖片,那圖片是手機屏幕的截圖,裏麵的內容是一個叫做“迷仙兒”的微信賬號,通過了他的好友請求。

然後,那個迷仙兒發了一條:“你是誰?”

周雷回複了一句:“我是個記者。”

對方回複問:“你可以如實報道真實的故事嗎?”

周雷回複說:“當然。”

然後下麵是一個時長50多秒的語音通話記錄。

這一下子讓王凱激動的站了起來,但是因為動作太大,肋骨的疼痛又湧了上來,還是齜牙咧嘴的捂了一下肋骨。

然後王凱急匆匆的走去了沈東的辦公室,推門就走了進去。

裏麵沈東已經趴在那些文件上快要睡著了,但是王凱進來他又驚醒了過來。

看到王凱次匆匆的,沈東抬頭問:“幹嘛?有什麽發現?”

王凱說:“你還記得那個記者嗎?姓周的。”

沈東問:“怎麽了?”

王凱一邊往外走帶路,一邊跟沈東說:“你來看。”

沈東就揉了揉眼睛跟著走了出去。

到外麵在電腦裏看到了周雷小微博裏的那個圖片,沈東也是一愣,一邊滑動著鼠標翻看微博,一邊問王凱:“咋回事?”

王凱解釋說:“這是那個記者的小號微博。我也是無意翻到的。您可能也知道吧,這小子跟我姐有點關係。但是,最近我姐一直吵著說他失蹤了,我也沒太理會。但現在這麽看的話,也許他是被這個‘迷仙兒’給約出去了。”

“查!得查!”沈東也很激動的念叨著,然後他又轉身想去吩咐身後的警員:“查查這個周雷的……”

看到後麵黑著燈,並且空無一人,沈東才意識到現在是淩晨,下班時間。辦公室裏隻有王凱和自己。

沈東才又拍了拍王凱的肩膀,說:“明天吧!先睡會兒,不然明天該沒精力幹活了。”

說完沈東自己卻坐了下來,仔細的翻看起了周雷的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