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忽見普達措被樂鍾壓在下麵,多吉大驚,誰也想不通這樂鍾是從何而來,不等多吉前去查看普達措是否受傷,剛剛還半死不活的Leon突然來了精神,直奔多吉而去,那亢奮的狀態和剛剛判若兩人。隨著Leon的手不斷向多吉揮舞,折疊椅、磚塊、碎玻璃……無端出現在半空中的各種物件頻頻向多吉飛去,一時間讓多吉手忙腳亂。

不僅是多吉,所有來自蜜廣居的人們都被這突發的情況震驚了,隨即擺脫了普達措的方剛也立刻向洪焰衝去,二人瞬間打得不可開交。這樣一來,上邊的秦月轉瞬間就變成了孤軍奮戰,田宮和他的兩個手下終於得以喘息,密集的炎玉如暴雨般向秦月砸去,無奈,秦月隻好跳回地麵上,一來可以躲避炎玉,二來可以幫助多吉和洪焰。眼見剛剛還占盡優勢的蜜廣居,陡然間卻變成了以三敵五的劣勢,戰局急轉直下。極光心急,連忙跑近樂鍾,用盡全身力氣想把樂鍾抬起來,豈不知這口樂鍾便是他們正要尋找的,本應懸於索菲亞教堂鍾樓的大樂鍾,重約1.8噸,豈是他一人便能抬起來的?

“普老爺子!你沒事吧?我來幫你!”雖然極光的努力無濟於事,但他還是一邊向鍾內的普達措喊話,一邊繼續努力試圖抬起樂鍾。

方剛聽聞極光的喊聲不安起來,他懼怕普達措從鍾內脫身重新加入戰局,趁洪焰躲避自己攻擊的空當,突然雙手向遠處上方猛地推去,隨即一個如籃球般大小白得耀眼的寒氣團如閃電般飛了過去,正當洪焰不明其意時,寒氣團直擊在了極光上方懸掛吊燈用的鐵鏈上。“哢嚓”一聲,鐵鏈竟然硬生生被凍碎,碩大多叉、有如刺球般的吊燈立時向極光砸了下來。

“極光!!”眼見兒子就要一命嗚呼卻來不及救助,秦月絕望地、撕心裂肺地哀號起來。

“不要!!”田宮和Leon卻也大驚失色,看來這一切都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與此同時,最為冷靜的洪焰站得離極光最近,即便如此也明顯來不及趕過去救極光,可他居然出乎意料地明知徒勞卻依然飛速撲向極光,用自己的身體將極光蓋在了下邊。眾人驚呆了,因為吊燈並沒有落下,而是顫悠悠地懸停在了半空中。正當所有人感到匪夷所思時,一個男子操著外國口音對洪焰和極光大喊道:

“快離開那裏,我支持不住了!”

洪焰聞聲立刻抱著極光就地翻滾逃離了險地。“當……”吊燈落下,砸在了樂鍾之上,震耳欲聾的鍾聲響徹教堂,眾人無不駭然。正當極光驚魂未定,洪焰卻已經緩過神來,他立刻向剛剛說話的男子望去,原來是老吳不知什麽時候也進了教堂,前些時候蜜廣居的人們已經從老吳那裏得知了他擅長意念移物,但控製如此沉重的吊燈看來對他來說也並非易事,此時的老吳雙手仍然保持著向吊燈方向筆直伸出的姿態,正氣喘籲籲地和洪焰對視著。洪焰第二次救了極光,這次秦月、多吉,包括田宮和Leon也都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Schmitz先生,或者我在這裏應該叫你吳力先生,你現在的舉動是在告訴我你選擇站在蜜廣居一方了嗎?”剛剛才舒了一口氣的田宮望著老吳問道,此刻所有人也都住了手。

老吳好奇地望著仍然飄在穹頂的田宮幾秒鍾,終於通過氣息認出了對方。

“Tamiya先生?你怎麽在這裏?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你認識田宮?我就知道你也是服部財團的人!你還說沒聽過?”多吉氣憤地說,可老吳卻依然一臉疑惑。

“田宮是誰?怎麽又扯到什麽服部財團?我和Tamiya先生的確早就認識,我們除了都是殖民者也是生意夥伴,但他隻是日本Hattori的員工啊。”

聽老吳這樣說,洪焰瞬間想通了,心中連連暗罵自己太蠢。正當不明真相的多吉欲再次發作時,洪焰阻止了他。

“多吉別說了,老吳可能沒說謊,是我們沒想到。”洪焰說,“Tamiya和Hattori分別是田宮和服部的日語音譯,除了在中國,其他國家的人都是這樣讀日語的,老吳應該是也和多數外國人一樣不知道這兩個姓氏的漢語發音。”

“什麽……意思?”多吉一時間沒太聽懂,但是恍惚間好像又有些明白。

“沒有沒有,我沒有站在任何一方,自由俱樂部不參與任何紛爭,這是羅曼諾夫先生早就定下來的規矩。”老吳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惹了是非,慌忙向田宮解釋,“我隻是看到朋友有了危險,出手相救……”

老吳正在解釋,冷不防方剛突然向他射出寒氣團,經過剛剛的一幕,並不想傷害老吳的田宮已經對這個不太聽話的隊友有了防備,急忙揮出一顆炎玉,不偏不倚正好截擊了方剛的寒氣團,一紅一白兩個光球相撞,爆發一聲巨響後同時消失了。田宮正欲嗬斥肆意妄為的方剛,卻沒想到方剛在射出寒氣團之後自己也緊跟著衝向老吳。

“老吳快躲開!”站在一旁的秦月大聲提醒著,可是胖墩墩的老吳看見轉瞬將至的方剛卻嚇得動彈不得。洪焰正欲起身幫忙,突然在餘光中發現樂鍾方向的景象似乎發生了突變,他下意識地立刻轉頭望去,卻發現剛剛掉在地上的吊燈已經不見了。

“啊!”隨著一聲慘叫,洪焰慌忙回過頭來,剛好看見方剛痛苦倒地,他的臉上、手上被劃出了道道血痕,好像腿上也受了重傷,擋在他麵前的正是剛剛消失的,外形多叉的吊燈。

“我答應會幫你們,可沒答應你們要殺人!”一直沒有說話的Leon突然憤怒地向田宮吼道,看來是Leon再一次通過他那奇怪的能力將吊燈瞬間移動到了高速奔跑著的方剛麵前,而後者直接撞了上去,這次反而是田宮一方的人救了老吳。

“Leon,你冷靜些,我沒有讓方剛這樣做……”看到自己一方出現了內訌,田宮連忙向Leon解釋。可是Leon不聽,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

“Leon!”方剛喊住了他。

Leon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方剛。

“你記住,這個仇我一定會報!”方剛按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腿,咬著牙惡狠狠地說。而Leon什麽也沒有說,隻是默默回過頭繼續向外邊走去,任憑田宮如何呼喚也不再回頭。

“還要繼續打下去嗎?剛剛的午夜鍾聲已經足夠引人注意了,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正當洪焰試圖和田宮交涉時,地上的樂鍾被緩緩托起,是裏邊的普達措。當樂鍾被舉過頭頂,普達措的全身也隨之顯現出來,看起來毫發無損,樂鍾落下時機警的普達措甚至連內部的鍾錘也完美地躲過,恰好半蹲著躲在了鍾內。蜜廣居的人們此時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而田宮和他的手下卻被驚得目瞪口呆,他們雖然知道普達措力氣大,但也沒聽過普達措和多吉打土匪、憑一己之力推翻小貨車的故事。

“你……你幹嗎出來?”洪焰早已猜到普達措沒事,同時他也意識到壓住普達措的正是他們欲尋找的教堂大樂鍾,他本以為自己和普達措心有靈犀,當其他人在外打鬥的時候普達措正好可以借機在鍾內尋找日記。

“咣當!”又是一聲巨響,樂鍾被普達措扔在了地上,震得地麵都在顫抖。田宮完全沒有意料到普達措可以如此強壯,依然倒在地上的方剛更是吃驚。眼見對方全員整裝待戰,己方隊伍卻已經支離破碎,這場戰鬥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於是田宮無奈地吩咐兩名女子和自己一起緩緩降到地麵,不用說,田宮認輸了。

“我想確認一下,這個鍾就是上邊那口最大的鍾嗎?”普達措似乎完全忘記了剛剛的戰鬥,指著鍾樓上方冷冷地問田宮。

“沒錯。普達措先生,我們輸了,這就離開……”

“上邊隻有這一口大鍾嗎?”普達措打斷了田宮繼續問道。

“隻有一口,怎麽了?”田宮這才察覺到普達措的狀態有些反常。意識到這一點的還有洪焰,他立刻跑到已經倒下的樂鍾前仔細查看鍾的內部——除了綁著紅色絲帶的內懸式黃銅鍾錘外,別無他物。

“別看了,從被扣在裏麵開始我一直摸到剛才,日記不在裏邊。”普達措對洪焰說,語調中流露著失望。

“不可能!”洪焰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他不相信自己和所有人費盡心力的結果居然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們的意思是說那本日記應該藏在樂鍾裏?”田宮終於明白了,他不顧一切地也衝到樂鍾前,和洪焰一遍遍地查找著。

“你們是白費力氣,如果想把日記藏在樂鍾裏,一定需要什麽把日記固定在內壁上,比如膠水、螺絲、繩索……但是內壁上什麽痕跡都沒有,日記從來就沒有被放在那裏過。”普達措又說。

“不可能!不可能……”洪焰重複著這幾個字的同時,逐漸開始極不情願地接受了事實,這裏沒有日記,從來就沒有過。田宮不肯放棄,告訴蜜廣居的人們這裏的保安員已經提前被他們封住嘴結結實實地綁在值班室裏,提議趁還有時間一起去鍾樓再查看一下其他小樂鍾,然而轉機並沒有出現,六口小鍾裏也什麽都沒有。最終,兩隊人在天亮前都垂頭喪氣地離開了索菲亞教堂,無功而返。

天亮之後,值班室的保安員才被其他人解救,看著教堂內的一片狼藉,誰也說不清昨晚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之後連續幾天的新聞裏都對此次針對索菲亞教堂的破壞事件進行了譴責,同時警方也開始了立案偵查,好在最後也沒有查到蜜廣居頭上。再後來,傳說有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外國友人向相關部門捐款,指明捐款要用於索菲亞教堂的修繕工作,普達措等人都猜想這個人應該是田宮。

有關索菲亞教堂的後話,也不再提。一眾人從教堂返回蜜廣居,天已蒙蒙亮,所有人換回原來的衣裝,洪焰打電話叫人又開走了麵包車,一切似乎和原來一樣沒有改變,隻是今天的蜜廣居已經來不及準備,隻能暫停營業了。老吳終於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可以暫時安心離開蜜廣居了,走之前他說在德國的自由俱樂部裏,和服部財團的殖民者們有工作往來的人不止自己一個,但都隻是停留在人類社會的工作、社交層麵,除此之外自由俱樂部和服部財團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就像他所說的一樣,伊萬不希望看到任何殖民者之間的紛爭,他隻希望自由俱樂部的人們和自己一樣,一直與世無爭、自由自在地快樂生活下去。

看著垂頭喪氣的大夥兒,極光暗暗自責。

“都是我不好,太自負了,一定是我的想法有什麽地方出現了紕漏。”

“不要自責了。”普達措安慰極光說,“往好的方向看,樂鍾裏根本沒有藏過日記的痕跡,這說明我們隻是找錯了地方,日記應該還在它應該在的地方,我們重新開始找就是了。”

“你們還要找?”秦月看來很不安。

“當然要找,隻有這樣小雪的病才能……”極光說到一半住了口,因為他發現韓雪正好奇地望著自己,韓雪一直以為極光尋找日記的目的隻是為了找回失去的記憶,直到現在才發現似乎和自己有關。隨即韓雪被雲青和運來拉走,知道內情的雲青希望不要打擾這些失意的人,韓雪想知道什麽雲青都可以單獨說給她聽。

“有一件事我本來不想說,可是……”秦月見連極光都想繼續尋找日記,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什麽事?”普達措問。

“其實我早就知道日記不在那樂鍾裏,哎……”秦月歎了口氣。

“什麽?你怎麽知道?”秦月的話讓普達措感到出乎意料。

“你們來哈爾濱的時間都不長,所以不了解情況。”秦月開始緩緩道來,“現在的索菲亞教堂的確是哈爾濱的知名景點,風光無限,但是我剛剛到這裏的時候可不是這樣。據說從六十年代中蘇關係變差開始,僑居在哈爾濱的蘇聯東正教徒就陸續離開哈爾濱,教堂也就沒落了,緊接著便是十年昏暗的時期……”

即便極光也知道這昏暗的時期指的是什麽,所以沒有人打斷秦月,都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在那段時期,很多教堂都被破壞甚至拆除,索菲亞教堂能夠得以保留已經十分幸運。我來到哈爾濱的時候,索菲亞教堂損壞嚴重,被一些居民樓層層包圍不見天日,長期被人們當作存儲物料的倉庫使用。直到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市政府拆除了那些舊居民樓並將周圍建設成廣場,索菲亞教堂也就是在那時候才被重新修繕,又見天日。”

“你到底想說什麽?”洪焰聽得有些不耐煩了。

“我要說的是……”秦月頓了頓繼續說道,“人們對教堂進行維修時才發現,原來的樂鍾早已丟失不見了,現在索菲亞教堂鍾樓上的大樂鍾應該隻是仿製品。”

“什麽?”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驚呼起來。

“極光,這是真的嗎?”普達措大聲問道。

“90年代……我正在上高中吧?我聽說過重修索菲亞教堂的事情,可是樂鍾丟失的事情,我……我沒有太關心……”極光支支吾吾地回答。

“就是說日記原來應該確實是在那樂鍾裏,隻是已經和樂鍾一起不知去向了是嗎?你為什麽不早說?不行,我一定要找到那口鍾!”洪焰開始暴躁起來。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們會是這個樣子,所以才故意沒說的!”秦月也大聲起來,“我覺得你們這次找不到日記就會徹底死心,所以還跟著你們胡鬧了一個晚上,可結果呢?你們還是死性不改!”

“你太過分了!”普達措也發火了。

“是你們太固執了!過去的就應該讓它過去,失去的也不要再夢想著找回來,這才是現實!你們什麽時候才能明白!”秦月吼道。

“你懂什麽?!你懂什麽?!”洪焰突然暴怒著吼道,吼得狹小的蜜廣居內可以聽到回聲,隨即氣衝衝地推門而出,向自己的藥店走去。

“小月,這次……你是有些過分了,哎……”許久沒有發話的多吉搖著頭說。

安靜下來後,雲青和運來帶著韓雪回來了,韓雪扯過極光埋怨起來。沒錯,如果極光想找回自己的記憶,那是他的選擇,是殖民者之間的事情,雖然身為妻子,但韓雪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評判對錯,也從不參與相關的話題討論,但如果極光是為了自己的病而去冒險尋找日記,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叫驢,你為什麽瞞著我?”韓雪的語調滿懷傷感,“我已經認命了,我對自己的病不抱任何希望,我隻想和你、和大家過好快樂的每一天,你為什麽要冒這種沒有意義的風險?”

“怎麽沒有意義?我要讓你好起來,好起來!”極光說著抱緊韓雪,二人泣不成聲……

看到這幅光景秦月心裏難過,她轉頭望向窗外,洪焰正坐在藥店門前的台階上呆呆地望著這邊。想到洪焰剛剛兩次從險境中救出了極光,秦月忽然感覺自己的話似乎的確有些無情,即便是對洪焰來說。

“不去安慰一下你的弟弟?”秦月問普達措。對方看了看她,哼了一聲後拉起她的手便向藥店走去。秦月隻是表麵上表示了一下抗拒,最終還是和普達措一起來到了洪焰身邊,隨後三人並排坐在了台階上,久久無語。

“多虧你懂日語,不然極光一開始就要被人擄走了。”秦月不知這算是道歉還是感謝,隔了半晌後尷尬地對洪焰說。

“是啊,也是因為你懂日語,老吳才恢複了清白,不然誰能想到同樣的漢字用漢語和日語讀起來發音會完全不同呢?”見洪焰不說話,為避免尷尬普達措也開了口。

“的確,相同的漢字在中國和日本卻有著不同的發音,反過來也一樣,我怎麽早沒有想到?”洪焰好像在回答普達措,但目光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對麵的蜜廣居。

“無所謂了,日記沒有了就什麽都無所謂了。”洪焰又說,看來他已經接受了無法找到日記的事實。

“有什麽關係?日子還會照常過,你開藥店,我開包子鋪,我們可以隨時在一起小聚,就像小時候一樣。”秦月說。

“日記沒了,我救不了我自己,也救不了方夕。最重要的是我明明已經開始接受這個現實,打算和雲青一起就這樣生活下去,可是你們出現了,又讓我看到了找到日記的希望,可到頭來卻……”洪焰的表情失望至極,“我真不知道我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

“生命的意義是需要賦予的,你可以重新把我們作為你生命的意義,我們又可以和小時候一樣在一起了,你的確傷害了方夕,但是你也救了極光,扯平了。”連秦月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徹底原諒了洪焰。洪焰聽到這裏欣慰地笑了笑對秦月說:

“小月,我救極光更多是為了你。雖然我們之前關係不太好,但是我已經傷害了一個妹妹,不能再讓另一個妹妹難過了。另外,既然日記已經找不到了,我最後的秘密也就沒有必要再隱瞞了。”

“哼,你呀。”普達措笑了,“我就知道洪焰永遠都有秘密,那就說說吧。”

正當洪焰要開口,突然聽到蜜廣居裏的多吉大聲鬼叫了起來。

“老鬼!洪焰!小月!快……快回來,你們快回來看看啊……”

這個多吉又大呼小叫的幹什麽?真不是時候!無奈,三人隻好趕快跑回蜜廣居,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進門後三人發現,在他們聊天的時候,老狐狸又來做客了,不過這次他不是來下棋的,是來找普達措,順便炫耀一下他剛剛才在古玩市場得來的寶貝,而正是這寶貝讓多吉大聲驚叫。

“你們快看!快看!那是什麽?”多吉指著老狐狸剛剛放在桌上的寶貝,迫不及待地拉著普達措說,而一旁的老狐狸卻被多吉的反應搞得莫名其妙。當三人看到那寶貝時,頓時都驚呆了。那是一隻銀燦燦的大號金屬高腳杯,外壁上浮雕的四張笑臉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伊萬送給高瓴的禮物——歡樂聖杯!眾人一下又興奮起來,因為他們知道這歡樂聖杯早已屬於高瓴所有,所以聖杯就是尋找高瓴的線索。洪焰管不了那麽多,衝上前去一把拿過聖杯仔細端詳起來。

“怎麽樣?是歡樂聖杯沒錯吧?”多吉關切地問洪焰,因為當年隻有洪焰近距離觀察過那隻聖杯。

“不,不是。”洪焰的回答讓人有些意外,不過洪焰的語氣並沒有顯得很失望,他繼續說,“我很肯定,當年看到的歡樂聖杯應該是純銀的,沒有這麽硬,杯壁也很薄,上邊還有些坑窪傷痕。而現在這隻杯雖然外形和真的很像,但杯壁又厚又硬,應該是用廉價的合金鑄造的仿製品,依照真品鑄造的仿製品。”

普達措愣了一下,突然問一旁的老狐狸:

“這聖杯是在古玩市場買的?你還能找到賣家嗎?他是在哪裏得到的?”

“這很重要嗎?我知道這不是古董而隻是個工藝品,價格又不貴……”

“我隻問你還能不能再找到賣家?”普達措打斷了老狐狸,他隻想找賣家詢問真正歡樂聖杯的下落。

“能。”老狐狸十分肯定地說,“他是專賣仿古工藝品的老趙,不過他今天家裏有事已經撤攤兒回去了,明天一早會再來。據他說這個聖杯是他從尼古拉大教堂裏搶救出來的文物,嘿嘿,鬼才信。”

“尼古拉大教堂?在哪兒?我隻知道哈爾濱最有名的是索菲亞教堂。”普達措不太明白。

“嗬嗬,最有名的是索菲亞教堂?”老狐狸笑著反問了一句,接著說道,“如果不是那尼古拉大教堂被紅衛兵給拆了,哈爾濱最有名的教堂哪裏輪得到索菲亞教堂啊?”

“什麽?”普達措和洪焰都感到十分吃驚,極光愣了一下也立刻拿出手機,上網查詢有關尼古拉大教堂的相關信息,包括多吉和秦月,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可能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果然,老狐狸說的尼古拉大教堂全名聖·尼古拉大教堂,在網上查到的老照片中,它的頂部也有類似的“洋蔥”造型,連上邊的十字架也和索菲亞教堂的十分相似,並且網上很多東正教堂的照片顯示,它們的頂部都有類似的“洋蔥”造型。事實很明顯,多吉的指認和極光的分析應該都出現了差錯,而賣聖杯的老趙可能也沒有胡說,歡樂聖杯的真品或許真的是在聖·尼古拉大教堂找到的,這就是說高瓴曾經去過那座教堂,那麽日記的真正隱藏地就不是索菲亞教堂,而是聖·尼古拉大教堂,它就藏在那座教堂的樂鍾裏!眾人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網上說聖·尼古拉大教堂在1966年就被拆毀了,難怪我和媽也不知道,那老趙知不知道教堂的大樂鍾哪兒去了?”極光關切地問老狐狸。

“樂鍾?不知道。哎,有什麽事你們明天問老趙好了。”老狐狸不耐煩地說。

“好,明天早上你帶我們去找他!我要知道樂鍾的下落,歡樂聖杯的下落,還有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普達措說。

“好吧,那我明早再來。”老狐狸真的是被蜜廣居的人搞得莫名其妙,“對了,這是你托我查的資料。”

老狐狸說著交給普達措一個紙質檔案袋,之後便離開了,那仿製的聖杯卻也暫時留了下來,一眾人又圍著那聖杯議論了許久。最著急的還是普達措和洪焰,他們恨不得明早快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