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極光像往常一樣已經起來了,他要收拾好行裝為一天的行程做準備。可是今天韓雪起得更早,今天是這次旅行中最令她期待的一天,是她拚盡全力從極光那裏爭取來的香格裏拉之行,喜悅與激動讓她好似換了個人,完全沒有了病容。極光看到韓雪的狀態也很高興,但他並不準備放鬆警惕,畢竟今天要去的地方海拔最高時有四千米,韓雪到底能不能保持現在的健康狀態著實讓他擔憂。韓雪倒是完全沒有一點為自己擔心的跡象,幹脆麻利地收拾好一切,拉著極光向外一路小跑,開心得像個七八歲的小學生,兩人就這樣早早地站在了路邊等旅遊巴士來接,極光則一直無奈地笑著。

“雖然我也不太餓,但咱們能吃了早餐再來等嗎?離昨天約定的時間還早呢。”極光勸韓雪。

“我不餓,你去吧。我在這看著車,來了我就喊你。”韓雪回答的同時,眼睛一直望著路口。

極光自然不能獨自離開,怕掃了韓雪的興致,隻好傻傻地站在那裏陪韓雪一起等,一等就是半個小時。天已經完全亮了,但是有些陰沉,而街上隻有他們兩個,光景淒涼得不得了。又等了一會兒,普達措和多吉,運來和雲青都相繼而來,兩個古裏古怪的老人不知道又從哪裏搞來了兩件嶄新的藏袍穿在身上,他們都吃過了早餐,太陽也越爬越高了。

“爺爺,你們不熱嗎?”運來看著多吉和普達措身上厚厚的藏袍問道。

“小孩子懂什麽?”多吉斜了運來一眼,運來吐了吐舌頭不再出聲。

“看,現在就咱倆還餓著肚子了,你打算怎麽補償我?”極光沒有理會他人,佯裝生氣的樣子板著臉和韓雪說。

“那要是錯過了車,去不了香格裏拉,你怎麽補償我?”韓雪也裝著發怒的樣子回答道。

這一句讓極光半天沒說出話,一向溫柔內向的韓雪居然也講起歪理來,看來她的心情真的是不錯。

“這麽早啊?”普達措樂嗬嗬地說,“我以為我們兩個老不死的已經夠早了呢。”

“你這老鬼才老不死呢,別算上我啊。”多吉說起話來依然蠻橫,但看上去心情也不錯。

“雪姐還沒吃吧?”雲青問道,“沒關係,昨天我和運來都沒閑著,買了好多美食特產。昨天你過得太糟糕了,沒時間也沒心情品嚐,等一會兒上了車都給你補上。”

“好啊好啊,多給我點,我把這大叫驢的嘴也封住,免得他向我要什麽補償。”韓雪說著,抬手拍了拍極光的後腦,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經這麽一鬧,剛剛的淒涼一掃而光。

又過了十幾分鍾,車到了。六人大包小裹地上了車,兩兩一對坐下,之後到達機場、托運行李、登機,最終一行人順利抵達麗江,旅行社一條龍式的服務很到位,剛剛下飛機極光就接到了當地導遊的電話,在導遊的指引下眾人很快又搭上了開往香格裏拉的旅遊巴士。隨行的導遊是個徹頭徹尾的藏族人,三十幾歲,高高大大,黑黑的麵龐,齊肩的頭發打著卷,顯然很久沒有洗過,最讓人記憶深刻的是一塊大大的紅色胎記占據了他右半邊臉。他半敞著花襯衫露出巴掌大的一塊胸毛站在大家麵前,擼起袖子的雙臂上各纏著三兩條不知名目的手鏈還是念珠,有一隻手上還帶著個玉鐲,脖子上也戴著一條金色的鏈子。看到這幅光景,“導遊”這個詞在極光的認識裏徹底顛覆了,相信多數人也是這樣想,這是導遊還是土匪?

“大家好,歡迎大家來到美麗的雲南,我們即將前往美麗的香格裏拉,感謝緣分讓我們相聚在這輛旅遊車上,預祝大家玩得愉快!”

哎?雖然普通話不太標準,但這幾句話說出來還真有些像導遊了,極光不禁這樣想。

“我是今天的導遊,大家可以叫我洛桑,沒錯,很普通的藏族名字。說句題外話,你們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像土匪?”洛桑的問話有些出乎意料,出乎意料地問到大家的心裏去了。

“哎,這不能怪我,想當年我爺爺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就是土匪,我的長相可能是隨了他了。不過別擔心,我隻是遺傳了長相,我不是土匪。”這幾句把大家都逗樂了。洛桑又向大家解釋說,近些年當地旅遊業發展迅速,一時間許多人都加入到了導遊的行列中,當中有很多人都還是生手,這也包括自己在內,還請大家包涵。大家都覺得這個洛桑雖然看起來五大三粗,但是誠實又幽默,或許是個不錯的導遊。後來一路上聽到洛桑的各種講解、插科打諢、臨場笑話,證明事實的確如此,人不可貌相。

洛桑雖然對身穿藏袍的普達措和多吉投去了異樣的目光,但也轉瞬即逝,接下來為大家介紹了一天的行程,什麽虎跳峽啦,長江第一灣啦,玉龍雪山啦,等等,也正是為了走馬觀花地看看這些景點,讓韓雪覺得不虛此行,極光才選擇從麗江驅車前往香格裏拉。韓雪津津有味地聽著,手還不時往嘴裏塞些雲青給她的犛牛肉幹,她並不在意塞的是什麽,隻是真的餓了,她也不在意味道如何,隻是專注於洛桑對各個景點的講解,生怕漏聽了什麽。極光看到不免有些傷感,韓雪向來給人的感覺是柔弱、安靜,寵辱不驚,絕不是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發狂似的熱衷於某件事情。她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覺得必須要把握住這寶貴的機會,因為以後可能再也沒機會來這裏了。極光再次堅定了決心,今生今世隻要有一絲希望,也要把韓雪的病治好,就算不能完全治好,至少也要讓她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不必每天一邊吃著藥一邊還要擔驚受怕,時時為病情的突然發作而做準備。極光望向右前方坐著的普達措與多吉,在他這個角度隻能勉強看到多吉的側臉,他出乎意料地發現此刻多吉的表情是那麽的悠然自得,想必他身邊的普達措也是如此。

洛桑在車上不停地講著當地的風俗趣事,到了固定景點就讓大家下車遊玩,但每處時間都很短,這讓多數遊客覺得有些掃興。洛桑表示對此也很抱歉,不過他保證下午會帶大家去一處好地方讓大家盡情遊覽,保證讓大家不虛此行,這個地方就是香格裏拉的精華所在——“普達措國家公園”。

“普達措國家公園?”

極光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詫異地望了望普達措的座位方向,韓雪也發覺這公園的名字與運來一位爺爺的名字撞上了,而普達措本人並沒有什麽反應。

“普達措國家公園?”

極光稍微大聲地重複了一次,這次聲調有幾分上揚。顯然他和韓雪都不知道這個公園早已大有名氣,隻是他們孤陋寡聞沒聽說過而已,他們關心的隻是兩個名字的巧合。

“有什麽大驚小怪,我不能用這個名字嗎?”普達措這次懶洋洋地回答道。極光想了想,覺得確實沒有什麽不妥,隻不過這個巧合太過巧合罷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洛桑便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這個普達措公園了。極光原本沒有計劃這次旅行,是被韓雪硬逼著來的,所以來之前並沒有對當地的旅遊景點做任何的了解,聽洛桑講解才知道這個普達措公園才是今天遊玩的重點,也就是這裏的海拔將超過四千米。公園的成立至今也就是七、八年的時間,以其中唯美絕倫的高原湖——“碧塔海”最為聞名,而“普達措”這個名字其實是“碧塔海”的藏文名字,意思和“普陀山”的“普陀”大致相同,都有普度眾生、淨化靈魂之意。想想此普達措和彼普達措,極光不禁偷笑,看不出這個老家夥還起了個如此有深意的名字,自己真想看看這普達措公園是什麽樣的景象,但一想到四千米的海拔,極光又變得憂心忡忡起來。不久,車停下了。洛桑告訴大家需要換乘公園內的旅遊巴士,並一再囑咐大家下車後要買幾罐便攜式氧氣罐,防止高原反應。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極光隻好領著韓雪下了車,而韓雪到目前為止狀態也還不錯。下車後,大多數人都披上了加厚的外衣,隻有普達措和多吉沒有換裝,他們的藏袍終於不再顯得那麽格格不入了。韓雪和雲青各買了兩罐氧氣,極光和運來也每人買了一罐,另外兩個老人反倒沒買。看看他們的精神頭,再想到雲南是他們的故鄉,可能也的確用不著。旅遊巴士將遊客們帶到了碧塔海棧道的入口,告訴大家接下來就是大家的自由時間了。這條木質棧道相當於修建在碧塔海一側的山腰上,極光一行人有兩個小時時間從棧道的一頭走到另一頭,大約四公裏多一些,看來還蠻充裕的。極光雖然心裏一直放不下韓雪,但是通過棧道入口的轉彎處,醉人的美景映入眼簾時,他還是驚呆了。一眼望去,湛藍的天空,蔥鬱的森林,清澈而平靜的湖水,一切顯得平和而寧靜,一陣清冷的風吹過,極光頓時感覺一切的喜怒哀樂都離他而去,這感覺遠勝於他在飛機上俯瞰雲層,他的心靈在這一刻徹底得到了淨化。他讀過詹姆斯·希爾頓所著的《消失的地平線》,也曾陶醉於這個西方人筆下的世外桃源,但書中所描寫的自然景色畢竟隻是杜撰,極光從未想過真的會有這樣的人間仙境,他忽然覺得小說裏的內容有可能都是真實的。運來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年輕的心沒有變得像碧塔海的湖麵一樣平靜,相反,他變得興奮起來,運來對著氧氣罐深吸了幾口,搞怪似的低著頭雙手抱拳向大家做了個拜別的動作後,一股腦地向前跑去。

“雲青,你去跟著他,別讓他冒冒失失的,撞到別人就不好了。”極光對雲青說。

“我可沒那麽精力充沛,再說,我還要陪這個老頭兒玩魔方呢。”雲青邊說邊指了指多吉。

多吉手拿著魔方,連忙點了點頭,看來比起景色他還是更沉醉於魔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雲青和多吉這一少一老玩到一起去了。

“你去吧,我們和老人走在後邊。”韓雪的心情也變得祥和寧靜,“我現在覺得很好,不用擔心。”韓雪柔柔地說。

說實話,看到運來的樣子,極光也想象個年輕人一樣釋放一下心情,但看了看韓雪,表示不放心。

“去吧,有我們在。”普達措看出了極光的擔心,微笑著說,“你隻要去看著那個小兔崽子就行了。”

極光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按捺住,他指了指韓雪手中的氧氣罐,示意韓雪不要忘記吸氧,自己拿了一罐氧氣後就匆匆追趕運來去了。

早些時候的亢奮已然消失,韓雪漸漸恢複了往日的安靜,但她的身體狀況卻依然格外的好,以至於她自己都有些驚訝。韓雪和普達措、雲青和多吉兩前兩後緩緩地走著,兩個沉醉於眼前的美景,兩個為手中的魔方爭論不休。

“什麽時候發現的?”普達措突然問韓雪。

“什麽?”韓雪有些猝不及防。

“你的病,什麽時候發現的?”普達措重新問道。

“哦,出生後不久就發現了。”韓雪回答。

“不能治嗎?”普達措繼續問。

“嗯,已經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了。”韓雪有些哀怨地回答,“醫生說如果十歲之前能做手術的話,治好的希望很大的,可是那時候……我們家裏沒有錢。”

“哦。”普達措沉默了幾秒鍾,又問道,“真是這樣嗎?你好像有些猶豫。”

韓雪歎了口氣,目光轉向普達措,苦笑著說:“您這老爺子能看透人心嗎?其實小時候我們家裏的確不富裕,家裏還有三個姐姐和一個弟弟都需要父母照顧。不過……這麽和您說吧,如果得病的是我的弟弟,那麽做手術的費用總還是能湊到的。”

“嗯,就是‘重男輕女’嘍?”普達措明白了,“那還真是不如沒有這個弟弟。”

“不,要是沒有弟弟,就不會有今天的我,弟弟和我最親了。”韓雪笑著說,“而且前些年我也做過介入式治療,雖然不能治愈,但是比以前強多了,人還是要樂觀地麵對生活不是嗎?比如現在就不應該談論這個話題,應該全身心地投入到對大自然的欣賞中來。”

“好丫頭,嗬嗬,說得好。”普達措笑道,“不過你的樂觀也是要受外部影響的,這點你就要感謝你那傻丈夫了,他要是每天哭喪著臉你也一定高興不起來。另外,你和婆婆常見麵嗎?都說婆媳關係不好相處啊,這關係要是相處不好恐怕日子過得也不會快活吧?你覺得你的婆婆是個怎麽樣的人?”

“哦,婆婆人很好啊。我們住在一起,平時極光上班時都是我和婆婆、雲青在家。她們兩個忙活店裏的事兒,我就在電腦上忙自己的工作。”韓雪回答道。

“啊,對了,運來和我說過,說極光家裏開了個包子鋪。”普達措點點頭說。

“是啊是啊,我們的早餐很好吃的。”身後的雲青插嘴道,“秦阿姨就是我的Boss,包子包得超級棒呢。”

四人漫步在棧道上,韓雪邊欣賞風景邊和普達措聊著天,覺得心情無比的放鬆,她此時覺得高海拔並沒有給自己也沒有給身邊的人帶來什麽影響,不過她還是時不時地吸口氧氣來預防不測。而對於多吉和雲青,眼前的景色幾乎都被魔方給糟蹋了,兩人甚至為了爭搶魔方而吵了起來,最後還是雲青搶走了魔方,多吉隻好看著雲青玩,並時不時地對雲青的手法指指點點。棧道很長,開始還很密集的人群現在已變得稀稀落落,除了依稀能聽到遠處遊客的對話聲外,周圍就隻有多吉對雲青偶爾發發牢騷的聲音了。韓雪很享受這樣的寧靜,麵對水平如鏡的湖水,她漸漸覺得自己要融入碧塔海之中了。

突然,一串尖叫聲從前方傳來,韓雪和雲青清楚地分辨出尖叫聲中夾雜著的喊聲,“熊,熊……”

怎麽會有熊?韓雪猛地想起跑在前邊的極光和運來,頓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停下腳步,急忙循聲望去,隻見棧道由百米開外處開始向湖麵方向九十度轉彎,轉彎十幾米後的前方一團黑黑的東西攔在了路中央,想必是熊了,周圍的遊客早已遠遠避開,隻有兩個人還在轉彎處,從衣著顏色來看正是極光和運來,運來已經倒在地上,而極光正攔在運來和熊之間做保護狀,熊似乎蠢蠢欲動。看到如此場景,韓雪瞬間覺得天都要塌了,而雲青更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極光!”韓雪絕望地大喊道。

“別慌!那是多吉小時候養的熊,很聽話的。”普達措沉著地說,聲音鏗鏘有力。

“什麽?”韓雪聽到普達措的話,感覺驟然湧向大腦的血液突然被從中攔了一下,速度減緩了許多,而雲青這才發現身邊的多吉已經奔出幾十米,直向事發地點衝去。

“養熊做什麽?再說你們不是離開雲南幾十年了嗎?”韓雪驚奇地問普達措,眼睛一瞬間也不敢離開遠處的極光。

“嗯……是啊,離開三、四十年了,走的時候放生了。”普達措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也一直沒離開極光那邊。

“騙人!”雲青覺得普達措的話太離譜了,“多吉小時候養的熊?那現在少說有六十幾歲了,怎麽可能?”

幾人對話的功夫,多吉已經衝到了事發地點扶起了運來,並衝向熊。看到這裏,韓雪和雲青驚得叫出聲來,而普達措卻舒了一口氣,笑眯眯地對二人說:“是的,是我臨時編出來的故事,免得小雪犯病。不過馬上這畜生就要變成多吉的寵物了,別著急,咱們慢慢走過去看戲就好,注意多吸氧。”

說罷,普達措一手一個拉住了韓雪和雲青,向前方大步走去。

韓雪和雲青眼睛瞪得像燈籠一樣,不知普達措在說什麽,隻是看到他如釋重負的樣子,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中。而遠遠望去,似乎多吉已經騎在了熊的身上正在不停揮拳,熊的慘叫聲開始遠遠傳來。韓雪很想一路跑過去,但被普達措拉著,隻能跟隨他的步伐,好不容易快走到了,卻被圍觀人群擋住了去路,她發現很多人正在踮著腳用手機攝像或拍照。韓雪苦於人群密集,不知怎樣能快些擠進去,好在普達措左撥右拉,不一會就拉著兩個女孩突破了人群。終於,他們看到了極光和運來,兩人都是毫發無損。運來焦急地注視著多吉與熊之間的戰鬥,雙拳攥得緊緊的,而極光則和大多數人一樣,被多吉的舉動驚呆了,站在那裏如同石像,直到韓雪撲過去一頭紮在他的懷裏。

“小兔崽子,你沒事吧?”普達措問運來。

“沒事,剛剛隻是腳卡在棧道的縫隙裏了,多虧極光哥幫我攔著熊。對了,你快去幫幫多吉爺爺吧。”運來看到普達措也到了,立刻安心了不少。

“用不著!”騎在熊身上的多吉嚷道,“這畜生哪裏鑽出來的?我讓你再出來嚇人!”說完又開始揮拳打熊,隱約一股股氣浪吹得熊毛飛速地來回擺動。

熊“嗷,嗷”地慘叫著,那是一頭成年黑熊,它身下的棧道已經被熊掌抓得傷痕累累,可它始終無法把身上的多吉掀下來,仿佛身上壓著頭大象。

“讓它走吧,我看你把它嚇得夠嗆才是真的。”普達措樂嗬嗬的對多吉說。

多吉也打累了,又看到人越聚越多,覺得是時候收手了。他淡定地從黑熊身上跳下,迅速地繞到黑熊身後,又踢了熊屁股一腳。黑熊終於能動了,嚇得像丟了魂一樣,躍出棧道一溜煙兒跑上山沒了蹤影。人群之中頓時掌聲雷動,都為多吉的驚人之舉喝彩。多吉覺得這個場麵似曾相識,便又開始傻笑著向眾人揮手致意了。普達措快步走向多吉,同樣笑著對眾人說:“各位抱歉,公園雖然做了大量保障工作,但還是偶有野生動物出沒討要食物,大家不用驚慌,扔點吃的就沒事啦。”

普達措邊說邊把多吉拉走。眾人看到他們兩個身穿藏袍都以為他們是當地居民或是公園管理者,加上普達措說動物隻是來討吃的,多數也就不再擔心漸漸散去,隻是對多吉的神力仍然讚歎不已。而普達措隻是為了盡快息事寧人,才編了謊話,他自己都不相信黑熊討食的鬼話。後來極光一直安慰嚇哭的韓雪,雲青圍著多吉“參觀”,煩得多吉到處跑,運來則不斷感謝極光,直到當天的行程結束,乘上洛桑的車準備返回麗江。

車廂裏,極光經過剛剛的熊口逃生,和韓雪依偎在一起,心跳一直無法恢複正常。剛剛還緊張得要命的運來現在卻和雲青一樣,就像隻是看了場精彩的馴獸表演,現在還在誇“馴獸師”呢,而普達措和多吉則顯得無所謂,洛桑顯然不知道剛剛在棧道上發生了什麽事情,邊和乘客們說笑著邊讓司機開車了,開車後不久,洛桑狡黠地笑著問大家:“我的朋友們,時間還早,大家想不想和我去玩個自費項目?好玩又實惠,洛桑絕不騙你們!”

聽到“自費項目”,多數人都裝作沒聽到或是不作聲,因為沒人喜歡自費項目,那些都是導遊們抽取提成的小花招。

“不要這樣嘛。”洛桑繼續嬉皮笑臉地說,“咱們現在可是在藏族自治州啊,難道大家不想去藏民家裏看看?不想參加一次藏族的朋友聚會嗎?青稞酒、酥油茶,還有大塊的手抓肉,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好玩得很,機會難得啊!”

聽到這裏,幾乎所有人都動心了。的確,雖然遊客們來自大江南北,但是藏族聚居地大家還真是沒去過,極光也不反對,很少喝酒的他也想喝幾口壓壓驚。於是,全車人就這樣都被洛桑說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