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書衍醒來時,臥室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他一時分不清天亮了沒。

他想要翻個身,一股要命的酸脹霎時襲向神經末梢,夾雜著難以啟齒的疼痛。

夏書衍不由想起自己被擺弄成各種匪夷所思的姿勢,被迫練了大半夜的基本功。

可這種練法實在太累了,比他剛開始練軟開時還要難捱得多……

就在他試圖撐起上半身時,裴鳴野端著水杯推門走進來:“眠眠,你醒了?”

夏書衍放棄努力,重新趴回**,拉起薄被蓋住了自己的身體。

裴鳴野隻套了條運動短褲,赤著精壯的上半身走到床邊,低沉的嗓音裏溢滿了野獸吃飽喝足的饜足感:“有哪裏不舒服嗎?”

夏書衍趴在綿軟的床單上,一開口才發現嗓子啞了:“哪裏都不舒服……”

裴鳴野眉心一跳,放下水杯就要去掀他的被子:“我看看!”

“沒事……”夏書衍手指抓住被角,改口道,“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裴鳴野堅持要檢查:“不行,讓我看看。”

薄被掀開,露出一大片肩背,肌膚不複雪白光滑,遍布了青紫交加的痕跡。

裴鳴野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這……這是我弄的?”

夏書衍不用看也知道是什麽情況,沒好氣道:“不是你,難道是我自己弄的?”

裴鳴野眼眶說紅就紅了,手足無措地道歉:“對不起眠眠……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書衍隻能安撫道:“好了,真沒受傷。”

雖然過程凶殘,但他提前做足了準備,中途裴鳴野也有照顧他的感受,所以總體來說沒有真正受傷,反而也得到了……

裴鳴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俯身在背部落下溫柔至極的吻,像是要以唇撫慰那些痕跡。

夏書衍控製不住打了個顫兒:“別來了啊……”

“不來了……”裴鳴野握住他的手,吻他的手心,語氣歉疚而憐惜,“下次不會這樣了。”

“嗯?”夏書衍偏過臉,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真的?”

裴鳴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產生了歧義,連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會努力克製一點。”

夏書衍從鼻腔裏哼出一聲:“嗯哼……”

裴鳴野又湊過去親他,語氣邀功似的:“但是我有幫你練晚功是不是?”

夏書衍:“……”

“先起來吃點東西再睡?”裴鳴野直起腰身,“早飯已經做好了。”

“好。”夏書衍懶懶地應了一聲,慢吞吞地翻過身來,“我的衣服呢?”

裴鳴野看了眼地上揉成一團慘不忍睹的白襯衫,迅速彎腰撿起來藏進懷裏,語氣心虛地回道:“我去給你找件新的。”

夏書衍穿上寬大的T恤,又套了件衛衣,下床時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毯上。

幸好裴鳴野眼疾手快地將他撈了起來,幹脆一把打橫抱到了浴室。

洗漱完畢,夏書衍又被抱下樓,安放到餐桌前。

裴鳴野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我查了一下,網上說……那個後應該吃得清淡點。”

夏書衍輕笑一聲:“你從網上學的知識還挺多。”

裴鳴野一板一眼地回道:“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學的。”

夏書衍記起昨夜種種,心有餘悸:“其實也不必那麽好學……”

“應該的。”裴鳴野舀了一勺熬得軟爛的粥,細心地吹涼了,遞到他嘴邊,“啊——”

夏書衍接過勺子:“我是屁股痛,又不是手痛。”

裴鳴野耳朵一紅:“那、那吃完飯我再給你上次藥?”

夏書衍:“謝謝,婉拒了。”

吃完早飯後,夏書衍回了一趟學校。

雖然期末考核已經完成了,但按照慣例還要再開個班會。

開完班會後,夏書衍拖著虛軟的腳步回到宿舍,準備收拾行李離校。

“夏夏!”衛溪一進宿舍門就嚷嚷起來,“老實交代!昨晚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夏書衍扶著桌麵坐到椅子上:“看起來不明顯嗎?”

衛溪做了個手勢:“你們終於完成生命大和諧了?”

夏書衍點了點頭:“嗯。”

“我就說!我從來沒見過你這副腿軟到打晃的樣子!”衛溪拖了把椅子坐過去,眼底閃爍著八卦的光芒,“一夜幾次?”

夏書衍抬眼望著天花板,伸出了四根手指。

“我草草草草——”衛溪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四次?”

“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夏書衍收回手指,“因為後來我暈過去了。”

衛溪:“!!!”

“不說了。”夏書衍緩慢地站起身來,“我要收拾東西了。”

收拾到一半時,裴鳴野跑來了,順理成章地接手收拾行李的任務。

夏書衍本來準備直接回家,但架不住男朋友軟磨硬泡,決定再留幾天。

於是,裴鳴野開著保時捷將兩人的行李一車帶回了家。

夏書衍補了個覺,再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窗簾半拉,落日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室內,將他的臉龐暈染上一層溫柔的暖光。

裴鳴野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美好的景象,不自覺屏住呼吸,同時放輕了腳步。

夏書衍回過頭:“幾點了?”

“五點多。”裴鳴野坐到床沿邊,俯身親了他一口,“餓了嗎?”

“還好。”夏書衍唇畔掛著淺淺的笑意,“你呢?”

裴鳴野喉結動了動:“我有點餓了。”

夏書衍撐起上半身:“那先吃點東西?”

“嗯……”裴鳴野低低應了一聲,單膝跪上床吻了下去。

他的身形高大而寬闊,幾乎整個覆蓋了身下的人,形成一個堅固的人形牢籠,將心愛的人牢牢困住。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都徹底亂了。

夏書衍隱約察覺到危險,抵著硬邦邦的胸膛:“裴鳴野……”

“嗯……”裴鳴野用高挺的鼻梁蹭動著他臉頰上的軟肉,熱乎乎的大手探進去,“我在……”

“你早上說要克製的。”夏書衍努力躲著炙熱的唇,“請克製……”

“我會克製的。”裴鳴野分開紅紅的膝蓋,嗓音喑啞地哄著,“好老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一下……”

第二天上午八點,夏書衍意識回籠後,第一時間就想去掐身後抱著他的人。

但摟住他的胳膊肌肉結實有力,他又沒有力氣,手指掐了好半天也沒把人掐疼。

裴鳴野低笑出聲:“要不咬一口?”

夏書衍氣得一把抓起那隻手臂,果真張嘴咬了一口。

裴鳴野任由他撒氣,黏黏糊糊地蹭他柔軟的頸窩:“中午想吃什麽?”

夏書衍鬆開唇齒,垂眸看著自己咬出來的牙印:“不想吃。”

“好眠眠,還沒消氣?”裴鳴野翻了個身,漆黑明亮的眼眸釘在他臉上,一點點往下伏去,“那這樣呢?”

夏書衍微微蹙了蹙眉:“你要做什麽唔——”

話音戛然而止,變成綿長的氣聲。

良久後,裴鳴野去衛生間漱了口,又回到**,親吻微張的紅唇。

夏書衍堪堪緩過神來,掙紮了一下:“我要起來練早功。”

“練什麽早功?”裴鳴野咬著他,模模糊糊地笑,“昨晚還沒練夠嗎?”

又鬧了大半個小時,兩人終於從**起來了。

冰箱裏的食物已經告罄,裴鳴野決定去超市采購新的食材。

夏書衍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準備跟他一起去。

裴鳴野站在玄關處,認認真真地用圍巾將人圍得嚴嚴實實,又牽起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結果剛一出電梯,就和其他住戶打了個照麵。

夏書衍腳步一頓,下意識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下一秒,他對上男朋友隱忍又委屈的眼神,又笑著把手塞了回去。

裴鳴野立即眉開眼笑,唇角止不住地飛向太陽穴。

兩個身高腿長的頂級大帥哥身穿同色係的大衣,手牽著手走在街道上,姿態親密而自然。

路過的行人時不時投去驚豔的目光,或是善意地竊竊私語,或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忽然間,夏書衍鼻尖落下一片冰涼。

他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下雨了嗎?”

裴鳴野仰起臉,語氣欣喜道:“是雪!”

“下雪了下雪了!”旁邊的小女孩開心地轉起圈圈,“媽媽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來得比較早,所有人都很驚喜。

裴鳴野停下腳步,望著身側的人:“眠眠,你喜歡下雪嗎?”

“喜歡。”夏書衍彎了彎唇,“不過,我更喜歡你。”

猝不及防的情話,裴鳴野心髒驟然一麻,一時竟失去了語言表達能力。

夏書衍轉身麵向他:“裴鳴野,你聽過這樣一個說法嗎?”

裴鳴野回過神來:“什麽說法?”

夏書衍笑吟吟道:“隻要在初雪時接吻,兩個人就會白頭到老。”

裴鳴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嗓子哽了哽:“眠眠,你想跟我白頭到老嗎?”

“你不想嗎?”夏書衍看著他,“難道你不想跟我——”

微涼的唇迫不及待地落下,將話音堵在貼合的唇縫間。

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人間,將目之所及的一切染白。

半晌後,裴鳴野喘著氣往後撤離一點,耳朵和脖頸都紅透了。

但他沒有鬆開手,情難自抑地表白洶湧的愛意:“夏書衍,我愛你。”

夏書衍笑了笑,給予回應:“裴鳴野,我也愛你。”

他們手牽著手繼續往前走,任由雪花落滿頭發,好像可以一直這樣並肩走到生命的盡頭。

過一會兒,夏書衍輕聲開口:“對了,裴鳴野,我一直想告訴你一件事。”

裴鳴野側過眼眸:“什麽事?”

夏書衍回憶道:“第一次見麵時,我覺得你像一隻智商不太高的大型犬。”

裴鳴野握緊他的手:“那現在呢?”

夏書衍彎起眼睛:“現在你是獨屬於我一個人的,最忠誠也最可愛的大狗勾。”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