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韓滉節製三吳,所辟賓佐,隨其才器,用之悉當。有故人子投之,更無他長。嚐召之與宴,畢席端坐,不與比坐交言。公署以隨軍,令監庫門。此人每早入帷,端坐至夕,吏卒無敢濫出入者。

吳越王常遊府園,見園卒陸仁章樹藝有智而誌之。[邊批:有心人。]及淮南圍蘇州,使仁章通信入城,果得報而還。鏐以諸孫畜之。

[馮述評]

用人如韓滉,錢鏐,天下無棄才,無廢事矣。

按史:淮南兵圍蘇州,推洞屋攻城。守將孫琰置輪於竿首,垂黁投椎以揭之,攻者盡露;炮至,則張網以拒之。淮南人不能克。吳越遣兵來救,蘇州有水通城中,淮南張網綴鈴懸水中,魚鱉過皆知之。都虞侯司馬福欲潛行入城,故以竿觸網,敵聞鈴聲,舉網,福因得過。凡居水中三日,乃得入城。由是城中號令與援兵相應,敵以為神。疑即一事,姓名必有一誤。

【譯文】

唐朝人韓滉(字太衝,封晉國公)在指揮管轄三吳(一說吳興、吳郡、會稽)的時候,所任用的部屬都很恰當,各依其人的才幹安排職務。有一次,一個老朋友的兒子來投靠他,卻沒有任何專長。韓滉曾經請此人參加酒宴,隻見此人從頭到尾端坐無語,不曾與鄰座的人交談一句話。韓滉就派他隨軍看守庫門。此人每天早晨進入帷帳,端坐到黃昏。從此士兵都不敢隨便進出倉庫了。

吳越王(即錢鏐,五代十國的第一位君主,自稱吳越國王)常常遊賞府中的花園,看見園丁陸仁章很有種樹的才藝,心裏暗自記得他。後來淮南人圍攻蘇州的時候,錢鏐派遣陸仁章進入蘇州城傳話,果然達成任務,安全回來。錢鏐把他當做自己的孫子般善待。

[馮評譯文]

用人如果都和韓滉、錢鏐一樣,人盡其才的話,天底下就沒有被遺忘的人才,也沒有荒廢的事務了。

據史書記載:淮南人圍攻蘇州城時,以攻城器械洞屋(攻城的器具,用木頭柱子撐著,上麵覆蓋牛皮,形狀如洞而得名)攻城,蘇州守將孫琰(五代吳越人,驍勇多智,世稱孫百計)用輪子係在竹竿頂端,慢慢鬆開繩索垂下,揭開洞屋,攻城的敵兵都暴露出來,無法藏身;火炮射到就張開網來抵抗,使淮南人無法攻進城來。吳越王派兵來援救,蘇州城外有水道通到城中,淮南人在水裏布下掛著鈴鐺的網,連魚鱉通過都能知道。有都虞侯司馬福想偷偷入城,故意用竿去觸網,敵兵一聽到鈴聲,就拖起網來看,司馬福因而趁機潛水入城。他可是在水裏足足待了三天才等到這個機會的!因此城裏的軍隊和城外的援兵才能做到裏應外合,使敵兵覺得很神奇。司馬福和陸仁章的事可能是同一件事,兩個說法其中一定有一個姓名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