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文】
魏國龐涓發兵攻打韓國,韓國向齊求救,齊國派田忌率軍直奔魏都大梁。龐涓聽到這消息,立即由韓撤軍馳援,而齊國的部隊已入魏境而西上。
孫臏對田忌說:“三晉(韓、趙、魏)的士兵以凶悍勇猛聞名,一向認為齊軍膽小,不把齊軍放在眼裏。善於作戰的人,就在於他能掌握敵我的情勢而加以利導。兵法上說,攻打一百裏遠的敵人,可能會損失主將,攻打五十裏遠的敵人,可能會損失一半的兵力。我軍不如將計就計,入魏境之後,下令士兵起爐灶時,今天建十萬個爐灶,明天減為五萬,後天再減為三萬。”
龐涓一連三天尾隨齊軍,暗中偵察,發現齊軍爐灶的數目天天銳減,暗自高興說:“我就知道齊軍膽小如鼠,進入魏境才隻三天,士兵就已逃亡過半,這種軍隊怎堪一擊?”
於是留下主力步兵,自己隻帶領輕裝騎兵,急馳追擊齊軍。
照孫臏的推算,在黃昏時分,魏軍就可抵達馬陵。馬陵是一道峽穀,路麵狹窄,兩側都是險峻的斜坡,最適合埋伏突襲,於是孫臏就把路旁的一棵大樹的樹幹削平,在上麵寫下六個大字:“龐涓死此樹下”。然後在附近埋伏許多弓箭手,並叮囑他們說:“黃昏時,見到樹下有火光就萬箭齊發。
到黃昏時,龐涓果然率軍由樹下經過,看到樹上模糊的字跡,就命人點燃火把,還沒讀完樹上的字,齊軍就萬箭齊發,一時間魏軍陣勢大亂,大軍潰敗。龐涓舉劍自刎而死。
[李贄評]
世上怎麽有人笨到十萬大軍在三天之內減為三萬人,還不知道是陷阱的!
後漢時羌人進犯武都,皇帝命虞詡(字開卿)去鎮守武都。羌人派數千人在淆穀列陣等候虞詡,虞詡令兵士暫時停止前進,並表示要上書請求皇帝派兵增援,等援兵到達後,才繼續往前推進。
羌人聽說後,就調遣部分兵力到其他地方,想用包抄的方式進攻。虞詡利用羌人兵力分散的機會,日夜兼程疾行軍一百多裏,並下令士兵在架設爐灶時,每天以倍數增加,使羌人不敢大意進攻。
有人問虞詡說:“孫臏每日減少爐灶數,計誘龐涓,而元帥卻每天增加爐灶的數目;另外,兵法上說:‘每日行軍不得超過三十裏。’而現在我們每日行軍卻將近二百裏,元帥的用意是什麽呢?”
虞詡說:“敵眾我寡,假使我軍再放慢行軍速度,很容易遭到敵人攻擊,快速行進敵人就很難預測我軍的虛實,再見到我軍每天增加的爐灶數,一定認為他州郡的士兵已經集結會合,見我軍隊人數眾多,行動快速,必會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出擊。孫臏以強扮弱為誘敵之計,今天我以虛張兵力為退敵之道,完全是因情勢不同。”
到達武都後,虞詡的兵力還不足三千人,而羌兵以一萬多人圍城,圍攻了數十日,城池依然固若金湯。虞詡下令士兵留下強弩不發,用射程較短的小箭,射殺敵人,羌人以為官軍兵弱,力道不強,就下令進攻,這時虞詡才下令士兵用強弩殺敵,無不命中目標,羌人震驚之下急忙退兵。
虞詡出城追擊,羌人死傷慘重。
第二天,殘餘的羌人雖仍列陣,但已軍心大動。虞詡推斷羌人一定會撤退,就暗中派遣五百人埋伏在淺水邊,等羌人後退時攔截,羌人果然潰逃,這時埋伏的伏兵趁機截殺,大破羌人。
833、祖逖 檀道濟 嶽飛
【原文】
祖逖將韓潛與後趙將桃豹分據陳川故城,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使千餘人運以饋。潛又使數人擔米息於道,豹兵逐之,即棄而走,豹兵久饑,以為逖士眾豐飽,大懼,宵遁。
宋檀道濟伐魏,累勝。至曆城,魏以輕騎邀其前後,焚燒穀草。道濟軍食盡,引還。有卒亡降魏,具告之。魏人追之,眾洶懼將潰。道濟夜唱籌量沙,以所餘少米覆其上,及旦,魏兵見之,謂道濟資糧有餘,以降者為妄而斬之,道濟全軍以歸。
嶽飛奉詔招撫嶺表賊曹成,不從,乃上奏:“群盜力強則肆橫,力屈則就招,不加剿而遽議招,未易也。”遂率兵入。會得成諜者,縛之帳下。飛出帳,調兵食。吏白曰:“糧盡矣,奈何?”[邊批:飛使之。]飛陽曰:“且反茶陵。”已而顧諜作失意狀,頓足而入。陰令逸之,計諜歸告,成必來追。即下令蓐食,潛趣繞嶺。未明,已逼賊壘。出不意,驚呼曰:“嶽家軍至矣!”飛乘之,遂大潰。自是連奪其險隘。賊窮,飛乃曰:“招今可行矣。”
[評]
孫臏強而示之弱,虞詡弱而示之強,祖逖、檀道濟饑而示之飽,嶽忠武飽而示之饑。
【譯文】
晉朝名將祖逖(字士稚,曾聞雞起舞、擊楫渡江)手下將領韓潛與後趙的將領桃豹,分別據守東川的舊城,雙方相持四十多天,眼見糧食即將告罄。祖逖遂用布袋填裝泥土,命一千多名士兵搬運這些土袋,裝作是由外地支援的米糧。另外又暗中派人背負米糧,故意在桃豹士兵經常巡邏的路邊休息,等桃豹的士兵攻擊時,故意丟棄米袋逃逸。桃豹的士兵也缺糧甚久,見祖逖士兵留下的米袋,以為祖逖軍中糧食充裕,心想絕對無法再與祖逖相持下去,心生懼意,連夜撤兵而去。
南北朝時,南朝宋將檀道濟(屢建戰功,後因見疑於朝廷,被殺)多次打敗北魏軍。至曆城後,魏軍以騎兵時而攻擊檀道濟的先鋒部隊,又時而突襲殿後的士兵,另外魏軍也焚毀城中的糧草。檀道濟在缺糧的情況下,隻有撤軍。有一名投降魏軍的士兵,把檀道濟的窘境告訴魏軍,魏人出兵追擊,人數眾多,氣勢洶洶,檀道濟的軍隊一時難以招架。檀道濟於是在夜晚命人高聲地用籌數著量米的數量,實際上卻是以沙代米,另外用僅剩的米,覆蓋在沙堆上,唱籌量沙。”第二天魏軍見了,以為檀道濟營中糧食充裕,而被降兵騙了,就怒斬降兵,而檀道濟也全軍而退。
嶽飛奉皇帝詔命撫嶺表,賊人曹成悍然拒絕。嶽飛奏報說:“盜匪一旦得勢,就肆意橫行,等到窮途末路時,就容易招撫。現在如果不先圍剿賊匪,驟然招撫,盜匪是不會輕易接受的。”於是派兵進剿。
正好曹成派來的間諜,被俘獲綁縛在帳下,嶽飛故意出示公文向當地官員征調軍糧,官員說:“城中缺糧,該怎麽辦呢?”嶽飛說:“看來隻有先回茶陵了。”接著在間諜麵前表現出失望的表情,頓腳進入帳內,一麵下令故意製造讓間諜逃脫的機會。嶽飛料定間諜一定會把所聽見的消息告訴曹成,而曹成一定會乘機攻擊官兵,於是下令全軍全副武裝,連夜悄悄繞過嶺表。
第二天天亮不到,嶽飛就已到達賊營,賊人大感意外,驚呼道:“嶽家軍來了!”嶽飛乘機攻擊,賊人潰散,嶽飛連連奪下賊人所據守的險要,賊人被逼的走投無路。嶽飛說:“現在可以進行招撫了。
[評譯文]
孫臏故意隱藏本身的兵力來引誘敵人(強而示之弱),虞詡卻虛張自身的武力來恫嚇對手(弱而示之強”,祖逖、檀道濟以僅剩的米糧示敵,來掩飾糧盡的窘境(饑而示之飽),嶽飛故意用缺糧做為誘餌,引賊人上當(飽而示之饑),他們戰術雖各有不同,但都達到預定的目標。
834、臧宮 周訪 獨孤永業
【原文】
建武十一年,臧宮將兵至中盧,屯駱越。時公孫述將田戎、任滿與岑彭相拒於荊州。鼓戰數不利。越人謀叛從蜀。宮兵少,力不能製。會屬縣送委輸車數百乘至,宮夜使鋸斷城門限,令車聲回轉出入至旦。越人候伺者聞車聲不絕而門限斷,相告以漢兵大至,其渠帥乃奉牛酒勞軍,宮陳兵大會,擊牛釃酒,饗賜慰納之,越人由是遂安。
周訪擊斬張彥於豫章,訪亦中流矢,折前兩齒,形色不變。及暮,訪與賊隔水,賊眾數倍,自知力不敵,乃密遣人如樵采者而出,於是結陣鳴鼓而來,大呼曰:“左軍至。”士卒皆呼“萬歲!”至夜,令軍中多布火而食,賊謂官軍益至,未曉而退。訪謂諸將曰:“賊雖引退,然終知我無救軍,當還掩襲,宜促渡水北。”既渡,斷橋訖,而賊果至,隔水不得進。
陳獨孤永業守金墉,周主攻之,不克。永業通夜辦馬槽二千,周人聞之,以為大軍且至,憚之,適周主有疾,遂引還。
【譯文】
後漢光武帝建武十一年,臧宮率兵到中盧,屯駐駱越。當時公孫述(字子陽,王莽時自立為蜀主,光武帝命將征討,後為吳漢所敗)與岑彭在荊州對峙。岑彭一連吃了幾次敗仗,有當地人想謀反,歸降公孫述,由於臧宮本身兵力也不足,無法給予岑彭有力的支援,阻止百姓的叛降。正巧,縣府送來好幾百輛的運牛車,臧宮趁夜命人鋸斷城門的門限,要這幾百輛的牛車連續不斷的經由城門進進出出,一直到天亮。
當地人聽到整夜不息的車聲,再看到城門的門限都斷了,爭相走告漢朝大軍已入城,當地的鄉紳和百姓紛紛以酒肉犒賞三軍,臧宮也列陣舉行校閱,於是當地人心又趨安定。
周訪雖在豫章斬擊張彥,但自己也被流矢所傷,折斷了兩顆門牙。但周訪仍一如往常,麵不改色。傍晚,周訪與賊人隔水對陣,賊兵人數超過周訪數倍。周訪自知不是對手,就密令士兵打扮成樵夫模樣,潛出營外,再列隊鳴鼓回營,並且高呼:“左軍來了。”士兵們都大喊萬歲。夜晚時,周訪命人多設爐灶,賊人誤以為是增援的官兵大批開到,不到天亮就退兵。
周訪對將領說:“賊人雖已暫時退兵,但終會知道其實並沒有任何援軍來,所以一定會再回頭攻擊,我們要盡快渡河北走。”渡河後,立即命人拆毀橋道,不久賊兵果然追來,隻能望河興歎。
南北朝時,陳國的大將獨孤永業駐守金墉,北周人屢攻不下。獨孤永業命人連夜打造二千馬槽。北周人見了大批馬槽,以為陳國大軍已來增援,心生恐懼,正巧北周主生病,就率兵退走。
835、賀若弼
【原文】
賀若弼謀攻京口,先以老馬多買陳船而匿之,買弊船五、六十艘,置於瀆內。陳人覘之,以為中國無船。又令緣江防人交代之際,必集廣陵,大列旗幟,營幕被野。陳人以為隋兵大至,急發兵為備。既而知之,不複戒嚴。又緣江時獵,人馬喧噪;及是濟江,陳人遂不知覺。
[按]
賀若弼攻京口。任忠言於陳主曰:“兵法,‘客貴速戰,主貴持重。’今國家足食足兵,宜固守台城,緣淮立柵;北軍雖來,勿與交戰;分兵斷江,勿令彼信得通;給臣精兵一萬,金翅三百艘,下江徑掩六合;彼大軍必謂其渡江將士已被俘獲,自然挫氣;淮南之人,與臣舊相知悉;今聞臣往,必皆景從。臣複揚聲欲往徐州,斷彼歸路,則諸軍不擊自去。此良策也!”陳主不從,以至於亡。
【譯文】
隋朝時賀若弼(字輔伯)計劃攻打京口,他首先用老馬換取許多陳國的船隻,把這批船隻藏匿起來,而用五,六十艘破船,擱置在水邊,陳國派間諜偵察,得知此事,認為隋軍沒有可以作戰的船艦。
賀若弼又命人在換防時,要在廣陵集合,讓整個曠野放眼望去都是綿延不絕的營帳及迎風招展的軍旗,使陳人誤認隋軍要大舉南攻,急忙調軍加強防備。隨後故意讓陳人知道這隻是普通換防。既然知之,便不以為怪,而鬆懈了防備。
賀若弼又經常在江岸的狩獵,人馬喧囂,等到陳人習以為常時,突然揮兵渡江,最後隋軍雖已全部渡河,而陳人仍毫無知覺。
[按譯文]
賀若弼攻打京口時,任忠(北周人,字靜鸞)對陳主說:“兵法說,凡進攻的客軍應采速戰,防守的主軍應采堅守戰略。如今我國民富兵強,所以應該堅守城池。並且沿淮河埋設木柵,即使隋軍來攻也不迎戰,隻分別派兵截斷水路,使隋軍的各將領間不能互通消息;再撥給臣精兵一萬,戰艦三百艘,順江而下占領六合,隋軍必以為渡江的部隊已潰敗被俘,士氣一定大受影響,而淮南人多為臣的故舊,聽說臣率軍而來,一定前來投效歸附。臣再表明將前往徐州,截斷隋軍後路,那麽兩軍不須交戰,隋軍也必退兵。這實是最佳良策。”可惜陳主沒有采納,終於遭到亡國的命運。
836、韋孝寬 嶽飛 種世衡
【原文】
東魏將段琛據宜陽,遣其揚州刺史牛道恒煽誘邊民。韋孝寬患之,乃遣諜人訪獲道恒書跡,令善學書者習之)因偽作道恒與孝寬書,論歸款意,又為落燼燒跡,若燈下書者。還令諜人送琛。琛得書,果疑道恒,不用其謀,遂相繼被擒。
齊相斛律明月多智用事。孝寬令參軍曲岩作謠曰:“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百升,斛也。又言“高山不摧自崩,槲樹不扶自豎。”令諜人廣傳於鄴下。時祖孝征正與明月隙,既聞,複潤色奏之,明月竟坐誅。孝寬真熟於用間者。
嶽飛知劉豫結粘罕,而兀術惡劉豫,可以間而動。會軍中得兀術諜者,飛陽責之曰:“汝非吾軍中人張斌耶,吾向遣汝至齊,約誘致四太子,汝往不複來,吾繼遣人問齊,已許我今冬以會合寇江為名,致四太子於清河,汝所持書竟不至,何背我耶?”諜冀緩死,即詭服,乃作蠟書,言與劉豫同謀誅兀術事,因謂諜曰:“吾今貸汝,複遣至齊,問舉兵期。”刲股納書,戒勿泄。諜歸,以書示兀術。兀術大驚,馳白其主,遂廢豫。
元昊有腹心將,號野利王、天都王者,各統精兵,最為毒害。種世衡謀欲去之。野利嚐令浪裏、賞乞、媚娘三人詣世衡乞降,世衡知其詐,曰:“與其殺之,不若因以為間。”留使臨稅出入,騎從甚寵。有紫山寺僧法崧,世衡察其堅樸可用延致門下,誘令冠帶。因出師,以獲賊功白於帥府,表授三班階職,充指揮使。又為力辦其家事,凡居事騎從之具,無不備。崧酗酒狎博,無所不為。世衡待之愈厚,崧既感恩,一日世衡忽怒謂崧曰:“我待汝如子,而陰與賊連,何相負也?”[邊批:苦肉計。]械係數十日,極其楚毒,崧終不怨,曰:“崧,丈夫也,公聽奸人言,欲見殺,有死耳。”居半年,世衡察其不負,為解縛沐浴,延入臥內,厚撫謝之,曰:“汝無過,聊相試耳。欲使為間,其苦有甚於此者,汝能為我卒不言否?”崧泣允之,世衡乃草野利書,膏蠟致衲衣間,密縫之,仍祝之曰:“此非瀕死不得泄,若泄時,當言:‘負恩不能成將軍之事也。’”又以畫龜一幅,棗一蔀遺野利。野利見棗、龜,[邊批:影“早歸”。]度必有書,索之,崧目左右,又對“無有”。野利乃封信上元昊,元昊召崧並野利至數百裏外,詰問遺書,崧堅執無書,至箠楚極苦,終不說,又數日,私召至其宮,乃令人問之,曰:“不速言,死矣。”崧終不說,乃命曳出斬之,崧乃大號而言曰:“空死,不了將軍事矣,吾負將軍,吾負將軍。”其人急追問之,崧於是褫衲衣,取書進入。[邊批:書中必以及浪裏等三人,使視之而可信。]移刻,命崧就館,而陰遣愛將假為野利使,使世衡。世衡疑是元昊使,未即相見,隻令官屬日即館舍勞問,問及興州左右則詳,至野利所部多不悉。[邊批:可知非野利使。]適擒生虜數人,世衡令於隙中密覘之,生虜因言使者姓名,果元昊使。乃引見使者,厚遣之,[邊批:隻覺惡草具進項王使其策未工。]世衡度使返,崧即還,而野利報死矣。世衡既殺野利,又欲並去天都,因設祭境上,書祭文於版,述二將相結,有意本朝,悼其垂成而敗,其祭文雜紙幣中,有虜至,急之以歸,版字不可遽滅,虜得之以獻元昊,天都亦得罪。元昊既失腹心之將,悔恨無及,乃定和議。崧複姓為王嵩,後官至諸司使,至今邊人謂之“王和尚”。
[述]
沈存中《補筆談》亦載此事,雲:“世衡厚遣崧,以軍機密事數條與之,曰:‘可以此借手。’臨行,解所服絮袍贈之,曰:‘虜地苦寒,以此為別,至彼須萬計求見遇乞,即野利王。非此人無以得其心腹。’崧如所教,間關求通遇乞,虜人覺而疑之,執於有司,數日,或發其袍領中,得世衡與遇乞書,詞甚款密,崧初不知領中書,虜人苦之備至,終不言情,虜人因疑遇乞,殺之,遷崧於北境,亡歸。”事稍異。據《筆談》則領中書並崧不知,崧膽才壯,似更奇。
世衡又嚐以罪怒一悉將,杖其背,僚屬為請,皆莫能得,其人杖已,即奔元昊,元昊甚親信之,歲餘,盡得其機密以歸,乃知世衡能用間也。
【譯文】
魏晉南北朝時,東魏將軍段琛據守宜陽,命揚州刺史牛道恒煽動邊民滋事。韋孝寬(北周人,名叔裕,用兵如神,屢建戰功)深感困擾,於是暗中派人秘密偷取牛道恒的手跡,要善於摹仿筆跡的人,臨摹牛道恒的字跡,偽造一封牛道恒寫給韋孝寬的書信,信中表明有歸降的意願,並且故意在信紙上留下蠟跡,好像是在燭火下寫這封信,再命間諜將信送交段琛。段琛得到信件,果然對牛道恒的忠誠起了疑心,不再信任他所提出的謀略。終於與牛道恒先後被擒。
齊相斛律明月處理政務,機智多謀略。韋孝寬命參軍曲岩作歌謠,歌辭是:“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百升,是指“斛”。又編歌“高山不摧自崩,槲樹不扶自豎”,讓間諜在城中廣為傳播。當時祖孝徵與斛律明月間有摩擦,聽了這些歌,就加油添醋稟告齊君,斛律明月竟因此降罪被殺。韋孝寬真可說是一位善於用間的將領。
南宋時,嶽飛知道雖然劉豫與粘罕相勾結,但金兀術對劉豫卻沒有好感,可以利用間諜挑撥。正巧軍中抓到一名兀術派來臥底的間諜,嶽飛故意裝作認錯人,而大聲責罵說:“你不是本帥營中的小兵張斌嗎?本帥前次派你去齊國,約定誘擒四太子(兀術),你去了之後竟毫無音訊。現在我已經派人赴齊,齊主答應我今年冬天,以與金兵聯合攻打臨安為名,在清河誘擒四太子。而你先前為什麽竟背叛本帥,沒有把本帥的信交給齊王?”
金兀術的間諜一再求情希望能再戴罪立功,免去一死,嶽飛故意答應再給他一次立功機會,寫了一封與劉豫商議如何謀刺金兀術的蠟書,切開間諜的股肉,將蠟丸藏於其中,對他說:“本帥原諒你的過失,現在再派你到齊,詢問齊主出兵的日期,千萬不要泄露此事。”
間諜回去之後,將書信呈交金兀術,金兀術大為驚恐,急忙奏報金主,於是金人廢了劉豫。
北宋時西夏主李元昊有兩名外號分別是“野利王”和“天都王”的心腹大將,各統領精銳的部隊,令官軍頭痛不已。種世衡非常想用計除去他們。
野利王曾派遣浪裏、賞乞、媚娘三名手下,向種世衡投降。種世衡知道他們故意詐降,心想:“與其殺了他們,不如利用這三人行反間計。”就派他們為監稅官,跟隨在種世衡的左右,好像非常信任的樣子。
紫山寺有個和尚,法名法嵩,種世衡曾暗中觀察,認為他心誌堅貞,可擔大任,於是延攬他為手下,說服他還俗,接著以他率兵擊賊有功,請帥府表揚他,授予他三班奉職(官名,宋朝武臣的職官,有東班、西班、橫班),暫代指揮使職權。又為他張羅安家大小事,舉凡家具、器物、車馬無一不料理妥當。法嵩卻日日吃喝嫖賭,不幹正事。種世衡仍禮遇厚待。一天,種世衡突然很生氣的對法嵩說:“我待你有如自家兒子,想不到你卻辜負我一片心意,暗中與賊人勾結。”命人為他戴上枷鎖,嚴刑酷打、一連數十天。法嵩始終沒有怨恨,隻說:“法嵩是男子漢大丈夫,元帥既然聽信讒言,要殺我,我隻有一死報元帥。”
半年後,種世衡觀察法嵩仍一如當初,毫無怨尤,就親自為他解下刑具,命人侍候他沐浴更衣,請他進入內室,極力安撫勸慰說:“其實你根本沒有錯,這一切都是本帥故意試探你的。本帥想命你出使西夏,充當間諜,若被敵人查獲,所受的苦刑更加倍於你現在所受到的,你能為本帥保密,絕對不泄軍機嗎?”
法嵩流淚答應。
種世衡就隨手寫了一封給野利王的信,信口以蠟密封,藏在衣服夾縫裏,叮囑法嵩說:“這信不到生死關頭千萬不可泄露。萬一泄露時,一定記得高喊:”我對不起將軍,不能完成將軍所交托的任務了!”
一麵命人準備龜圖一幅,棗一包,送給野利王。
野利一見棗、龜,{影射早歸。}猜測一定有信函,就詢問法嵩。法嵩看了看野利王的左右,回答沒有信。野利王於是立即寫了一封信命人以快馬送呈李元昊,李元昊召法嵩及野利王離營數百裏外,與他會合,質問法嵩信函在哪裏,法嵩始終堅持沒有任何信函,雖一再遭到苦刑毒打,仍不吐實,過了幾天。李元昊私下召法嵩入宮,命人勸他說:“如果不說實話就難逃一死。”
法嵩仍不說出信函的下落。
是李元昊命人拖出斬首,法嵩這才大聲哭叫著說:“我白死了,無法完成將軍交付的任務,我對不起將軍.我對不起將軍!”執刑官急忙追問,法嵩於是拆開衣服縫線取出信函,李元昊命法嵩在別館住下,暗中派心腹愛將,假扮成野利王的使者,前去謁見種世衡。
種世衡猜測他是李元昊派來的使者,沒有馬上接見,隻令屬下每天到賓館探問使者起居,並閑話家常。當問到興州的情勢時,使者回答得很詳盡,而對野利王的動向卻知道得不多。
正好這時俘虜了好幾名西夏兵,種世衡命人在暗中觀察俘虜和使者見麵時的情形,俘虜果然叫出使者姓名,種世衡確知是李元昊所派遣的人之後,就立即召見,把他當做是野利王的使者,再贈送他許多貴重的財物送他回西夏。
使者回到西夏後,法嵩也回來了,並且還會帶回野利王的死訊。
種世衡用借刀殺人計除去野利王後,還想將天都王一並除去,於是在邊境設立祭壇,在泥板上刻下祭文,文中敘述西夏兩名大將有與自己結交的心意,不料卻功敗垂成,所以寫下這篇祭文祝禱上蒼。祭文與紙錢放在一處,突然有西夏兵來,種世衡忙命人毀去泥板,但泥字一時無法盡毀,於是西夏兵拿去呈給李元昊,天都王也因此獲罪。
李元昊損失兩名心腹愛將,心中悔恨無比,隻好與宋議和。
嵩複姓為王嵩,後來官至諸司使,到現在邊人都還稱呼他王和尚。
[述譯]
沈存中《補筆談》中也有記載這件事,說種世衡在法嵩臨行前,曾以幾項軍事機密寫在紙條上交給法嵩,交待他必要時可借此保命,又把身上的棉袍送給法嵩,說:“大漠天寒地凍,就用這件棉袍做為送別禮物,到西夏後,要想盡一切方法求見野利王,沒有他,事情就無法順利推展。”
法嵩按種世衡所交待的,打通關節求見野利王。西夏人不覺起疑心,將法嵩擒下,幾天後在法嵩棉袍的衣領中,發現種世衡寫給野利王的密函,信中言辭親密,法嵩並不知情,所以西夏兵雖嚴刑逼供,法嵩始終不說一字。於是西夏人開始懷疑野利王,殺了野利王,把法嵩放逐北地,最後法嵩才乘機脫逃回來。
這與前麵所記述的情節略有出入。如果真如《筆談》中所記載,法嵩對暗藏衣領的密函一無所知,那麽法嵩的膽識豪氣更令人讚佩。
種世衡也曾經因一名番將犯罪,很生氣的下令差官鞭打他的脊背,雖然多名部屬為番將求情,種世衡卻一概不應允。鞭打完後,番將立即投效李元昊,李元昊非常信任倚重他,一年多後,番將完全取得李元昊的軍事機密,回來報告種世衡,這時眾人才明白種世衡是個善於利用反間的將領。
837、李光弼 李希烈
【原文】
李光弼募軍中,有少技皆取之,人盡其用。有錢工三者,善穿地道。史思明寇太原,光弼遣人詐為約降,而穿地道周賊營中,楮之以木。至期,遣裨將將數千人出,如降狀,鹹皆屬目,俄而營中地忽陷,死者千餘人。賊眾驚亂,官軍鼓噪乘之,俘斬萬計。
李元平至汝州,募工徒葺理郛郭。李希烈陰使勇士應募,執役版築,凡入數百人,元平不之覺。希烈遣將以數百騎突至其城,執役者應於內,縛元平馳去。
[述評]
嘉靖四十一年,倭入寇,圍興化府。都督劉顯奉敕赴援,去府城三十裏,隔一江,逗留不進。久之,懼罪,遣五卒齎文詣府,約欲率兵越城禦敵。賊獲五卒,殺之。周其職銜,偽為顯文,約“某日夜某時率兵潛入應援,城中勿舉火作聲,恐賊驚覺。”擇奸細五人,詐充劉卒,齎入。城中信之,至期,賊冒劉兵入城,遂陷之。夫中國所以能製夷狄者,智也,今智反在夷狄,可不為寒心哉?
【譯文】
唐朝時李光弼招募軍中具有才藝的士卒,讓每個人都能發揮所長。其中有個叫錢工三的人,善長挖掘地道。史思明攻打太原時,李光弼命人與賊約定日期詐降,派錢工三率人趁機挖掘地道,將賊營營房地層下麵挖了一圈地道,用樁木支撐,到了約降的日子,李光弼命副將帶領數千士兵,作出投降的樣子,一時間令人為之側目。正在此時,營中地基突然下陷,有好幾千賊兵,被倒塌的營房壓死,賊營中一片混亂。李光弼率官兵呐喊奮擊,斬殺的賊兵,數以萬計。
唐朝時李元平,唐遠房宗室,好談論兵事。到達汝州後,就召募工人整修城牆。李希烈(初為李忠臣副將,後自立為帝,國號楚)暗中派善戰的勇士前往應征,加入修城的行列,人數總共有好幾百人,李元平毫無所知。一天,李希烈率數百騎兵突然進逼城下,與偽裝修城的工人裏應外合,竟生擒李元平而去。
[述評譯文]
明嘉靖四十一年,倭寇入侵,圍攻興化府。都督劉顯(嘉靖年間曾以征討苗人有功,官至都督)奉皇帝詔命支援平定倭亂。離府城還有三十裏,隔著江水,劉顯就不再率軍前進。一段時日後,劉顯怕皇帝降罪,就派五名小兵帶著公文,想突破倭兵的防線進入府城,與府城守軍約定防城禦敵。沒料到倭兵俘虜了這五名小兵,殺了他們之後,冒用劉顯的職銜,偽造一封信,約定某月某日,將率兵潛入城中赴援,城中百姓千萬不可點燈叫喊,以免驚動倭兵。另外又挑選五名倭兵冒充劉顯的手下,進城送信,守城的官軍不疑有詐,到了約定的日期,倭兵冒充劉顯的部隊入城,於是府城失陷。
唉,過去中國能製服夷狄,使夷狄向中國稱臣入貢,全是因為能充分發揮中國人的智慧,現在國人的智慧反不如夷狄,能不令人心寒嗎?
838、劉鄩
【原文】
劉鄩,安丘人,初事青州王師範。唐昭宗幸鳳翔,朱溫率師迎於岐下。師範欲乘虛據兗州,鄩先遣人詐為鬻油者,覘城內虛實及出入所。視羅城下一水竇,可引眾而入,遂誌之。鄩乃告師範,請步兵五百,自水竇銜枚而入。[邊批:不虞之道。]一夕而定,軍城宴然,市民無憂。
朱溫遣大將葛從周來攻城,良久外援俱絕,鄩料簡城中,凡不足當敵者,悉出之於外,與將士同甘苦。一日,副使王彥溫逾城走,守陴者從之,不可止,鄩即遣人從容告彥溫曰:“請少將人出,非素遣者,勿帶行。”又揚言於眾曰:“素遣從副使行者,即勿禁,其擅去者,族之。”外軍果疑彥溫,即戮於城下,於是守軍遂固,鄩後師範降梁。
【譯文】
唐朝的劉鄩是安邱人,最初是青州王師範(王敬武的兒子,曾奉昭宗命討伐朱全忠,兵敗投降被殺)的手下。唐昭宗臨幸鳳翔時,朱溫曾率軍在岐下迎接昭宗。王師範想趁官軍在外,防衛薄弱時,占據兗州。
劉鄩得知王師範的計劃,就先命人偽裝成賣油的小販,混入城中,了解城裏守備虛實及進出城的處所。小販出城時,突然發現城牆下有一水道,可以率兵由水道中進城,就默記在心。於是劉鄩將水道一事報告王師範,請帶領步兵五百人,令他們每人口裏含木枚鑽進水道入城,僅一個晚上,王師範就取得兗州,而城中一如平日,絲毫沒有引起百姓的驚慌。
朱溫派大將葛從周攻城,包圍一段時間後,守城的劉鄩失去一切外來的援助,劉鄩就挑選城中無法作戰者,都命他們出城,與留守的將士同甘共苦。一天,副使王彥溫出城投降,其他守城的士兵也紛紛追隨他而去,一時軍心浮動,難以製止。劉鄩立即命人以不慌不忙的口氣告訴王彥溫說:“請不要帶太多士兵,不是有任務需要的兵不要帶。”又對士兵宣布說:“如果因任務需要,要隨副使同行的,絕不禁止,其他人員若擅自離城,軍法論斬。”
圍攻的軍隊,果然懷疑王彥溫投降的誠意,將王彥溫斬殺城下示眾,於是城內守軍又都有堅守不降的決心,劉鄩不久隨王師範降梁。
839、劉鄩 畢再遇
【原文】
劉鄩敗晉王於河曲,欲乘勝潛走太原。慮為晉軍追,乃結芻為人,縛旗於上,以驢負之,循堞而行。數日,晉人方覺。
畢再遇嚐與金人對壘。一夕拔營去,留旗幟於營,豫縛生羊,置其前二足於鼓上,擊鼓有聲,金人不覺為空營。複相持數日,及覺,欲追之,則已遠矣。
【譯文】
劉鄩在河曲擊退晉王的軍隊,原本想乘勝潛往太原,又怕晉軍從後追擊,就命人捆紮草人,綁上軍旗,立在馬背上,繞著城牆邊走。幾天後,晉人才發覺劉鄩的軍隊已溜走了。
北宋時,有一次畢再遇與金人對陣,一晚,畢再遇拔營離去,營中隻留有軍旗。在拔營前,畢再遇事先命人綁縛羊隻,把羊兒的兩隻前腳擱在軍鼓上,在羊兒掙紮時,就會發出咚咚的鼓聲,所以金人一直沒有察覺到那是座空營。相持幾天後,金人覺得情況有異,警覺到受騙,想追擊時,畢再遇已經走遠了。
840、侯淵
【原文】
魏爾朱榮使大都督侯淵討韓樓,配卒甚少,或以為言。榮曰:“侯淵臨機設變,是其所長,若總大眾,未必能用。”淵遂廣張軍聲,多設攻具,帥數百騎深入。去薊百餘裏,值賊。淵潛伏以乘其背,大破之,虜五千人。皆還其馬杖縱使入城,左右皆諫,淵曰:“我兵少,不可力戰,為奇計以間之,乃可克也。”度其已入,帥騎夜進,昧旦,叩其城門樓,果疑降卒為內應,遂走,追擒之。
【譯文】
魏晉南北朝時,後魏爾朱榮派大都督侯淵率兵征討韓樓,但分給他的兵力很少,有人想為侯淵爭取增兵,爾朱榮說:“隨機應變是侯淵最擅長的,若是讓他統率大軍,恐怕反而礙他手腳。”
侯淵奉命後,就大事聲張,增添許多攻城器械,率領數百騎兵出發。在離開薊地有一百多裏的地方,遇上敵兵。侯淵先暗中埋伏,然後自敵人背後攻擊,大敗敵兵,虜獲五千人。但侯淵卻下令發還他們的武器,任由他們入城回營,右左極力勸阻,侯淵說:“我軍兵力薄弱,不能長時間與敵人拚死作戰,隻有用奇計離間敵人,才能打贏這一仗。”
侯淵估計敵兵已入城,就率兵連夜趕路,天還未亮,就命人拍打城門。韓樓果真懷疑先前入城的賊兵是侯淵的內應,就棄城逃逸,侯淵率兵追捕而歸。
841、韓信
【原文】
漢王以信為左丞相,擊魏。魏盛兵蒲阪,塞臨晉。信乃益為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罌渡軍,襲安邑,遂虜魏王豹,定河東。
信既破魏、代,遂與張耳東下井陘擊趙。趙王歇、成安君餘聞之,聚兵井陘口,號二十萬。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君曰:“信乘勝遠鬥,其鋒不可當,臣聞‘千裏饋糧,士有饑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行數百裏,其勢糧食必在其後,願假臣奇兵三萬人,從間道絕其輜重,足下深溝高壘,勿與戰,彼前不得鬥,退不得還,吾奇兵絕其後,野無所掠,不十日,而兩將之頭可致麾下。”成安君不聽。信使間視,[邊批:精細。]知其不用,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陘口三十裏,止舍。夜半傳發,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望趙軍,誡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趙壁,拔趙幟,立漢幟。”令其裨將傳歹食曰:“今日破趙會食。”諸將皆莫信,佯應曰:“諾。”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陣,[邊批:創法。]趙兵望見大笑。平旦,信建大將旗鼓,鼓行出井陘口,[邊批:欲以致敵。]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信、耳佯棄鼓旗,走水上軍。水上軍開入之。趙果空壁爭漢旗鼓,逐信、耳。信、耳已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不可敗。於是趙軍還歸壁,見壁皆漢幟,大驚,以為漢皆已得趙王將矣,遂亂走。漢兵夾擊,大破之。斬陳餘,擒趙王歇。諸將效首虜畢,因問信曰:“兵法:‘右倍山陵,前左水澤’,今反以背水陣取勝,何也?”信曰:“此在兵法,顧左右不察耳。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所謂驅市人而戰之,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為戰。即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得而用之乎?”諸將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