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學醫廢人,學將廢兵。匪學無獲,學之貴精。鑒彼覆車,借其前旌。青山綠山,畫本分明。集“武案”。

【譯文】

學醫會造成病患的傷殘,學兵會造成士兵的死亡。但如果因此都不學,則將一無所獲。應該追隨別人的腳步,汲取別人的經驗,才能發揮所學。

862、項梁 司馬師

【原文】

項梁嚐殺人,與籍避仇吳中。吳中賢士大夫皆出梁下,每有大繇役及喪,梁常主辦。陰以兵法部勒賓客、子弟,[邊批:知兵者無處非兵法。]以知其能。後果舉事,使人收下縣,得精兵八千人。部署豪傑為校尉、侯、司馬。有一人不得官,自言,梁曰:“某時某喪,使公主某事,不能辦,以故不任公。”眾乃皆服。

【譯文】

秦朝末年時,項梁(曾多次與秦軍對抗,後為秦將章邯所敗)是楚將項燕的兒子,曾經殺人,和哥哥的兒子項籍(即項羽)為了躲避仇家,在吳國定居。吳國的賢士大夫多出自他的門下。遇有重大的徭役或是喜慶喪事,也多半是由項梁主辦。項梁暗中以兵法的原理和規則管理門下子弟。眾人都知道項梁的才學。

後來陳涉(秦人,名勝)起兵抗秦,項梁便召集往日認識的豪傑官吏,告訴他們起事的計劃,委派吳國的士大夫,收編各縣的人馬,共得精兵八千人。又選派豪傑人士為軍官,並讓他們分別擔任校尉、侯、司馬。

有一個人沒有分配到官職,便提出異議,項梁說:“有一天某家有喪事,要先生幫忙,結果先生沒能盡力,所以不能派你為官。”眾人一聽,都佩服項梁的以才用人,而且對眾人才能早已胸有成竹。

司馬師(三國魏人,司馬懿長子,字子元)暗中結交栽培一批死士,人數大約有三千人,散居各地。某日快天亮時,司馬師下令各地死士集合,一天之內便全部集合完畢,卻沒有人知道這些人是從哪裏來的。

863、李綱

【原文】

李綱雲,古者自五、兩、卒、旅,積而至於二千五百人為師,又積而萬二千五百人為軍,其將、帥、正、長皆素具。故平居恩威,足以相服;行陣節製,足以相使。若身運臂,臂使指,無不可者,所以能禦敵而成功。今宜法古,五人為伍,中擇一人為伍長;五伍為甲,別選一人為甲正;四甲為隊,有隊將正副二人;五隊為一部,有部將正副二人;五部為軍,有正副統製官;節製統製官有都統,節製都統有大帥。皆平時選定,閑居則閱習,有故則出戰,非特兵將有以相識,而恩威亦有以相服。又置賞功司,凡士卒有功,即時推賞,後有不實,坐所保將帥;其敗將逃卒必誅,臨陣死敵者,寬主帥之罰,使必以實告而優恤之。又納級計功之法,有可議者,如選鋒精騎,陷陣卻敵。神臂弓、強弩勁弓射賊於數百步外,豈可責以斬首級哉?若此類,宜令將帥保明,全軍推賞。

[評]

其法本於《管子》,但彼寄軍令於內政,猶是“井田”遺意,此則訓練長征,尤今日治兵第一務。

【譯文】

李綱說:古時軍隊以每五百名士兵編為一旅,每二千五百名士兵編為一師,又以每一萬二千五百人編為一軍,每軍各有正、副將帥一名,士兵感於平日將帥的督導、照顧,因此太平時能服從將帥命令,作戰時能遵行將帥指揮,就好像身體運用手臂,手臂驅使手指一般,沒有不能執行的命令,所以能成功的抵禦敵人。

今天我們也應當效法古製,每五人編為一伍,選擇其中一人為伍長;合五個伍為一甲,再另選一人為甲長;四甲為一隊,設有正,副隊長各一人;五隊為一部,有正副部將二人;五部為一軍,有正副統兵官。統兵官上有都統,大帥。這些將帥,在太平時就要事先擇定,閑暇時要經常校閱士兵,舉行演習,遇有事故,就率兵出戰。如此一來,不但將卒間彼此熟悉陣式的排列,而身為將領更可以威嚴,恩德使士兵感佩、服從。

另外可設置專門掌管功賞的官吏,凡是士卒有功,就立即推薦行賞;但若有虛報戰功,連帶將帥一並受罰。作戰失敗的將軍,臨陣脫逃的士兵一律格殺。另有一種情形是即使戰敗,但士卒仍能奮勇禦敵,至於不屈者,將帥免受戰敗之罪,而為國犧牲的士兵,按他的表現從優撫恤。

至於古製中有按斬敵人首級計功的方法,我認為有值得議論的地方。如果挑選精銳士卒衝鋒陷陣,當然能斬殺敵首。,但若是神箭手,在數百步外射殺敵人,怎能要求他砍下敵人首級呢。類似這種情形,就該由各軍帥依當時戰況予以推薦表彰。

[評譯]

這種方法,原是以《管子》一書為藍本。不過《管子》的主張是寓軍令於內政,仍然有井田製度的痕跡。李綱的這個說法,重點在訓練將士長征慣戰,可說是今日整軍備戰的第一要務。

864、李綱

【原文】

李綱請造戰車,曰:“虜以鐵騎勝中國,其說有三:而非車不足以製之,步兵不足以當其馳突,一也;用車則馳突可禦,騎兵、馬弗如之,二也;用車則騎兵在後,度便乃出,戰卒多怯,見敵輒潰,雖有長技,不得而施,三也。用車則人有所依,可施其力,部伍有束,不得而逃,則車可以製勝明矣。

靖康間,獻車製者甚眾,獨總製官張行申者可取。其造車之法:用兩竿雙輪,推竿則輪轉;兩竿之間,以橫木筦之,設架以載巨弩;其上施皮籬以捍矢石,繪神獸之象,弩矢發於口中,而竅其目以望敵;其下施甲裙以衛人足;其前施槍刃兩重,重各四枚,上長而下短,長者以禦人也,短者以禦馬也;其兩旁以鐵為鉤索,止則聯屬以為營。其出戰之法:則每車用步卒二十五人,四人推竿以運車,一人登車望敵以發弩矢,二十人執牌、弓弩、長槍、斬馬刀,列車兩旁。重行,行五人,凡遇敵,則牌居前,弓弩次之,槍刀又次之。敵在百步內,則偃牌,弓弩間發以射之;既逼近,則弓弩退後,槍刀進前,槍以刺人,而刀以斬馬足;賊退,則車徒鼓噪,相聯以進,及險乃止。以騎兵出兩翼,追擊以取勝。其布陣之法,則每軍二千五百人,以五分之一,凡五百人為將佐衛兵及輜重之屬。餘二千人為車八十乘,欲布方陣,則麵各用車二十乘,車相聯,而步卒彌縫於其間,前者其車向敵,後者其車倒行,左右者其車順行,賊攻左右而掩後,則隨所攻而向之,前後左右,其變可以無窮,而將佐衛兵及輜重之屬,皆處其中,方圓曲直,隨地之便,行則鱗次以為陣。止則鉤聯以為營,不必開溝塹,築營壘,最為簡便而完固。”

[先臣餘子俊言]

大同宣府地方,地多曠衍,車戰為宜。器械幹糧,不煩馬馱,運有用之城,策不飼之馬。”邊批:二句盡車之利。

因獻圖本,及兵部造試,所費不貲,而遲重難行,卒歸於廢。故有“鷓鴣車”之號,謂“行不得”也。夫古人戰皆用車,何便於昔而不便於今?殆考之未精,製之未善,而當事者遂以一試棄之耳。且如秦築長城,萬世為利;而今之築堡築垣者,皆雲沙浮易圮。趙充國屯田,亦萬世為利;而今之開屯者,亦多築舍無成。是皆無實心任事之人,合群策以求萬全故也!法曷故哉?嗚呼!苟無實心任事之人,即盡聖祖神宗之法製,皆題之曰“鷓鴣”可也!

【譯文】

李綱建議朝廷建造戰車,說:“胡人以騎兵戰勝中國,原因有三,而不論哪個原因,隻有戰車才能製服胡人:我軍步兵行進的速度趕不上胡人騎兵的快速,這是戰敗的原因之一;但戰車速度快,可攻可守,騎兵沒有這項優點,我軍騎兵的速度,馬上的戰技不如胡人,這是戰敗的第二個原因;但用戰車,我軍騎兵就可審度戰場上形勢的許可機動出擊,我軍士兵還未作戰,就已心生畏懼,遇上敵兵,往往不戰而敗,即使有好的戰技,也無法施展,這是戰敗的第三個原因。但使用戰車,士兵在心理上就有所憑恃,同時以戰車可快可慢的速度,也能發揮約束軍紀,防止士兵臨陣脫逃的功效。如此看來,戰車能克敵致勝的道理就很清楚了。

靖康年間,呈獻戰車式樣圖的人很多,但隻有總製官張行申所呈的車圖最值得采用。他造車的方法,是用兩根各有雙輪的長竿,推動長竿,車輪就能轉動,兩竿之間用橫木相連,再在橫木上架設巨型大弓,大弓外罩皮帳,用來抵擋敵人的弓箭,皮帳上繪有彩色神獸圖案,圖案上的獸嘴是發射弓矢的所在,圖案上的眼睛,可以用來觀察敵人動向,戰車下方的鐵甲,是用來保護士兵的雙腳。

另外,在戰車前方的兩側上下各裝設有長短兩支槍,上長下短,長槍用來對付人,短槍用來對付馬。戰車的兩側裝設鐵鉤,不作戰時,可以用鐵鉤連結其他戰車,聯結成臨時軍營。出戰的陣法是,每輛戰車配備士兵二十五人,其中四人負責推動長竿,轉動車輪。一人站在車頂了望敵軍,指揮弓矢發射的方向,其餘二十人分別持盾牌、弓箭、長槍,及斬馬刀,排列在戰車兩側。每五人為一列,每側各兩列。遇到敵兵,最前排是盾牌兵,其次是弓箭排,再後是槍刀排。敵兵在百步之內,就用盾牌為掩護,弓箭排射箭。敵人逼近後,弓箭排後退,刀槍排上前,長槍刺人,短刀砍馬。敵兵後退就推車大喊前進,如果碰到狹窄陡峻的地形,就停止前進,命騎兵從兩側出擊求得勝利。

布陣的方法是,每軍有二千五百人,其中五分之一是將佐、衛兵、及後勤補給兵,其餘二千人分乘八十輛戰車,排列成一個方陣形,每麵都有二十輛戰車,車車相連,士兵就在車與車的間隔中行進,前排戰車向前攻,後排戰車向後攻,左右也各往外推,隨敵人進攻的方位而防守,可以作多樣的變化,而將領,衛兵及後勤兵都在方陣中,這方陣也可隨地形而稍成圓曲狀,行進時陣中的步兵可再排列陣式,休兵時聯結各車圍成營地,不必再另行挖溝塹,築營壘,最是方便堅固。

[餘言譯文]

前朝大臣餘子俊說,大同宣撫地方,地勢平坦空曠,最適宜用戰車作戰。作戰時所需要的武器糧餉也不用靠馬匹馱負,能運送有用的物資,卻不須為喂馬而煩心。

按照呈獻戰車式樣圖,兵部造出樣車,花錢不少,行動笨重,廢棄不用,最後樣車得到個“鷓鴣車”的外號。所謂“鷓鴣”,就是“行不得也”的意思。

古人作戰都用戰車,為什麽古人最有效的戰爭利器,卻不適用於今天呢,我認為大概是考證得不夠精確,製作得不夠精良。而負責其事的人以一概全,一次不適用,就再也不願嚐試。

就以秦始皇築長城來說,萬世都能蒙受長城禦敵的好處,但今天我們所築的城堡,修的城牆,都像沙土般容易傾毀;趙充國的屯田法,成為後代屯田的典範,但今天我們的屯田政策,除了蓋了幾間房舍外,再看不到其他的建樹。這些都是沒有真心做事,想集思廣益以求萬全的人。唉,如果人沒有一顆想做事的心,即使是聖人的法製,也都可以題上“鷓鴣”二字了。

865、吳玠 吳璘

【原文】

吳玠每戰,選勁弓強弩,命諸將分番迭射,號“注隊矢”,連發不絕,繁如雨注,敵不能當。

吳璘仿車戰餘意,立“疊陣法”,每戰以長槍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強弓,次強弩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約賊相搏,至百步內,則神臂先發,七十步,強弓並發。次陣如之,凡陣,以拒馬為限,鐵鉤相連。傷則更代之,遇更代則以鼓為節。騎為兩翼蔽於前,陣成而騎退,謂之疊陣。戰士心定,則能持滿,敵雖銳,不能當也。

[述]

璘著《兵法》二篇,大略謂,金人有四長,我有四短。當反我之短,製彼之長。四長曰騎兵,曰堅忍,曰重甲,曰攻矢。吾集番、漢所長,兼收而用之:以分隊製其騎兵,以番休迭戰製其堅忍,以勁弓強弩製其重甲,以遠克近、強製弱製其弓矢。布陣之法,則以步軍為陣心,翼以馬軍,為左右肋,而拒馬布兩肋之間。

【譯文】

宋朝人吳玠(字晉卿,諡武定)每次作戰前,都要仔細挑選弓箭,再命諸將輪流舉射,把這種強勁的弓箭取名為“注隊矢”。這種“注隊矢”能連續發射不間斷,箭一射出看起來就像傾盆大雨一般,使敵人沒有招架還擊之力。

吳璘(吳玠的弟弟,字唐卿,諡武順)保留古代戰法的精髓,研究出一種“壘陣法”,每次作戰時,就把長槍兵列在兵陣最前排,坐下後就不許再站起來;第二排是射程最遠的強弩,第三排則是次強弩,都必須以跪姿等待敵人的進攻;然後就是神箭手,責任是準確地射中敵人,與敵人交戰時,就照上麵的順序發射。

百步之內由神射手先射,七十步之內由所有的弓箭手一起射,為了阻擋敵人騎兵,陣前設置拒馬、鐵鉤。如果有人受傷,就要更代,更代以鼓聲為信號,這時兩翼的騎兵上前掩護。完成更代後騎兵才退下,這就叫“壘陣”。由於戰士對這陣法深具信心,因此對敵時都能勇猛奮戰,任何強敵都無法對抗。

[述譯]

吳璘曾著有《兵法》兩篇,內容大意是說:

金人有四長,我軍有四短,所以我軍應該用四短反製金人四長。所謂四長是:騎兵,堅忍,重甲,弓矢。我軍應該兼采敵我雙方的優點,加以靈活運用。例如分散部隊來牽製敵人騎兵,要士兵輪番交替休息,上陣以消耗敵人堅忍的體力,使用勁弓強弩來對付敵人的盔甲,遠攻近守使敵人弓矢無法發揮,布陣的方法,是以步兵為兵陣的核心,以騎兵為兩翼,有如人的左右肋骨,最後再把拒馬設置在兩肋骨之間。

866、郭固

【原文】

熙寧中,使六宅使郭固等討論“九軍陣法”,著之為書,頒下諸帥府,副藏秘閣。固之法:“九軍共為一營陣,[行則為陣,住則為營。]以駐隊繞之。若依古法,人占地二步,馬四步,軍中容軍,隊中容隊,則十萬人之陣,占地方十裏餘,天下豈有方十裏之地,無丘阜溝澗林木之礙者?兼九軍共以一駐隊為籬落,則兵不複可分,如九人共一皮,分之則死,此正孫武所謂“縻軍”也。予再加詳定,謂九軍當使別自為陣,雖分列左右前後,而各占地利,以駐隊外向自繞,縱越溝澗林薄,不妨各自成營,金鼓一作,則卷舒合散,渾渾淪淪,而不可亂。九軍合為一大陣,則中分四衢,如“井田”法,九軍皆背背相承,麵麵相向,四頭八尾,觸處為首。”

上以為然,親舉手曰:“譬如此五指,若共為一皮包之,則何以施用。”遂著為令。

[出《補筆談》。]

【譯文】

熙寧年間,宋神宗命六宅使郭固研究“九軍陣法”,最後寫成兵書,各帥府各有一本,副本典藏於秘閣。郭固研究後提出以下的意見:

九軍共組成一個營陣,陣外以駐隊環繞。如果依照古法計算,每人的間隔距離是兩步,每匹馬的間隔距離是四步,每個軍彼此重疊,每個隊彼此重疊,那麽十萬人的陣式,占地邊長十多裏,天底下哪有一處占地十多裏,而沒有任何溝澗、樹林橫阻其間的平坦戰場呢?再者,九個軍共同被一個駐隊所包圍,陣式根本無法展開,就好比九個人共同擁有一層皮,分割後九個人都活不了,這就是孫武兵法上所謂將帥指揮不當的“縻軍”。

我再三的研究,認為九個軍應該各自組成一軍陣,軍與軍之間有前後左右的排列,每軍可以各自選擇自認為有利的地形,每軍麵向外紮營。至於橫梗在營區的溝澗、林木,或自行繞越,或自行克服。

一旦鳴金或擊鼓,九軍就隨號令各自離散或集合,乍看似乎一片忙亂,事實卻是亂中有序,九軍各有歸屬,九軍聚合就成為一個井字形的大軍陣,其間用四條走道區隔,九軍彼此間背靠背、麵對麵,四頭八尾,不論敵人從哪個方向進攻,受攻擊的一方就是陣首。

神宗看完後,認為頗有道理,便舉起自己的手說:“就好像這五根手指,若是用一張皮將這五根手指緊緊包住,哪一根手指能動呢?”

於是下令推行這個陣法。

867、張威

【原文】

張威自行伍充偏裨。其軍行,必若銜枚,寂不聞聲,每戰必克,金人憚之。荊鄂多平野,利騎不利步。威曰:“彼鐵騎一衝,則吾技窮矣。”乃以意創“撒星陣”,分合不常,聞鼓則聚,聞金則散,每騎兵至則聲金,一軍輒分數十族。金人隨分兵,則又趨而聚之,倏忽間分合數變,金人失措,然後縱擊之,以此輒勝。

[注]

威臨陣戰酣,則兩眼皆赤,時號“張紅眼”雲。

【譯文】

宋朝人張威(字德遠)行軍時,每每混入士卒的隊伍中督責軍紀。士兵們都好像咬住筷子一樣,全軍鴉雀無聲。每戰必勝,金人聞風喪膽。

荊、鄂地方多平原,適合騎兵而不利步兵作戰,因而張威擔心:“金人鐵騎來攻,那我軍豈不是隻有挨打的份?”於是獨創“撒星陣”,是一種分合無常的戰法。聽到鼓聲就集合,聽到鉦聲就散開。迎戰騎兵時先鳴鉦,軍隊分為幾十簇,金人隻好跟著分散兵力;這時擊鼓聚兵。瞬間分合,變化莫測,把金人打得無還手之力,因而宋軍連戰連勝。

[注譯]

每當戰事進行到最激烈時,張威兩眼發紅,當時人稱“張紅眼”。

868、戚繼光

【原文】

戚繼光每以“鴛鴦陣”取勝。其法:二牌平列,狼筅各跟一牌;每牌用長槍二支夾之,短兵居後。遇戰,伍長低頭執挨牌前進,如已聞鼓聲而遲留不進,即以軍法斬首。其餘緊隨牌進。交鋒,筅以救牌,長槍救筅,短兵救長槍;牌手陣亡,伍下兵通斬。

【譯文】

明代大將戚繼光經常靠“鴛鴦陣”取勝。所謂“鴛鴦陣法”,是兩名盾牌兵並排在陣前,盾牌兵之後各有一名狼筅“兵器名”兵,二名手持長槍的士兵分列在盾牌兵的兩旁,最後一排則是短刀兵。

作戰時,盾牌兵手持大盾牌低頭向前挺進,如果聽到擊鼓前進的號令,卻遲疑退縮,就以軍法論斬,其餘士兵緊隨盾牌兵之後,雙方正式交戰時,狼筅兵負責保護盾牌兵,長槍兵負責支援狼筅兵,短刀兵負責支援長槍兵。一旦盾牌兵陣亡,那麽盾牌兵之後的包括狼筅兵,長槍兵,短刀兵一律處斬。

869、郭登

【原文】

定襄侯郭登,智勇兼備,一年百戰,未嚐挫衄。以已意設為“攪地龍”、“飛天網”:鑿深塹,覆土木,人馬通行,如履實地;賊入圍中,令人發其機,自相擊撞,頃刻十餘裏皆陷。

[議]

今其法想尚存,何不試之?

870、趙遹

【原文】

政和中,晏州夷酋卜漏反。漏據輪囤,其山崛起數百仞,林箐深密;壘石為城,外樹木柵,當道穿坑井,仆巨木卉,布渠答,夾以守障。官軍不能進。時趙遹為招討使,環按其旁,有崖壁峭絕處,賊恃險不設備,又山多生猱;乃遣壯丁捕猱數千頭,束麻作炬,灌以膏蠟,縛之猱背。於是身率正兵攻其前,旦夕戰,羈縻之。而陰遣奇兵,從險絕處負梯銜枚,引猱上,既及賊柵,出火燃炬,猱熱狂跳,賊廬舍皆茅竹,猱竄其上,輒發火,賊號呼奔撲,猱益驚,火益熾,官軍鼓噪破柵。遹望見火,直前迫之,前後夾攻,賊赴火墮崖,死者無算。卜漏突圍走,追獲之。

[述評]

鄧艾自陰平襲蜀,行無人之地七百餘裏,鑿山通道,造作橋閣,山高穀深,至為艱險。艾以氈自裹,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緣崖,魚貫而進。其功甚奇,而其事甚險,夫計程七百,非一日之行也;鑿山構閣,非一日之功也。即平日不知儆備,而臨時豈無風聞,豈皓等蒙蔽,庸禪怡堂,如所謂置羽書於堂下者乎?不然,艾必無幸矣!趙遹之用猱,出於創奇,亦由賊不設備而然,故曰:“憑險者固,恃險者亡。”

李光弼軍令嚴肅,雖寇所不至,警邏不少懈,賊不能入,如是則必無陰平、輪囤之失矣。

《元史》:金人恃居庸之塞,冶鐵錮關門,布鐵蒺藜百餘裏,守以精銳。元祖進師,距關百裏,不能前。召紮八兒問計,對曰:“從此而北,黑樹林中有間道,騎行可一人,臣向嚐過之,若勒兵銜枚以出,終夕可至。”元祖乃令紮八兒輕騎前導,日暮入穀。黎明諸軍已在平地,疾趨南口。金鼓之聲,若自天下。金人猶睡未知也。比驚起,已莫能支。關門既破,中都大震,金人遂遷汴。夫以極險之地,迫於至近而金不知備,此又非陰平之可比矣!

【譯文】

宋徽宗政和年間,晏州土酋卜漏造反。卜漏占據輪囤為盤據地,輪囤位在高數百仞的高山上,林木茂盛,他用山石圍成城牆,外圍再設置木柵,山道中除埋設陷阱外,另外更散置巨大的棕櫚木及鐵蒺藜,做為抵禦官軍圍剿的屏障。

官軍麵對陡峭的山勢、重重的路障,全都束手無策。當時趙遹(徽宗時官兵部尚書)奉命招討。趙遹環看輪囤周圍的地形,發現輪囤有一麵全是峭壁,陡峭的崖壁,使得賊兵恃險而不設防,又發現山中有許多猿猴,於是心生一計,命士兵捕捉好幾千頭猿猴,捆紮麻草、淋上油膏,綁在猿背上。

趙遹一方麵親自率兵攻打賊人前寨,牽製賊兵注意,另外卻暗中派兵帶著猿猴由峭壁攀岩而上。等爬上囤頂後,就點燃猿背上的麻草,猿猴受不了火燒的疼痛,叫跳狂奔,賊人的屋舍多是茅、竹等建材所搭建,猿猴在屋舍間竄上跳下,於是引發多處著火。賊人為阻止猿猴的奔竄,就大聲驚嚇圍捕,猿猴卻更加慌亂,火勢也更迅速蔓延,官軍們乘機大聲叫喊衝殺。

趙遹見囤中發出陣陣火光,就命士兵攻擊營柵,前後夾攻,賊兵被火燒死,墜崖而死的不計其數。卜漏雖突圍逃逸,但不久後仍被官軍擒獲。

[述評譯文]

鄧艾由陰平偷襲蜀國,走無人荒地七百多裏,一路開山辟路,砍木造橋,沿途高山深穀,備受艱辛。鄧艾自己身裹毛氈,打著骨碌滾轉下山,士兵門攀附木石,沿著山崖,魚貫而進。鄧艾用此計迫使漢主投降,功跡甚大。但率軍行進無人荒地,也是險招。七百裏路不是一天就能走完,辟路造橋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即使平日不知戒備,若不是黃皓等人故意蒙蔽,庸碌的劉禪隻知享樂,把告急公文擱置不管的話,鄧艾一定不能平蜀成功。

趙遹用猿襲賊,固然是出於奇計,但也是由於賊人不加防備,才使趙遹有機可乘。

所以說,以險為憑可以固守,恃險不備可能敗亡。

李光弼帶兵號令嚴明,即使賊寇根本無法突破防禦,軍中的巡邏警戒也絲毫不敢懈怠,使賊人根本毫無機會可乘,因此不會有鄧艾、輪囤的事件發生。

根據《元史》記載,金人憑恃居庸關的險要地勢,用鐵鑄關門,又設置百多裏的鐵蒺藜做為拒障,並派精銳部隊戍守。元世祖率兵攻居庸關,在離關百裏外就無法再向前推進,遂召來紮八兒征詢他的意見。紮八兒說:“從這裏朝北走,有座黑樹林,樹林中有一條小道,隻能容一匹馬走,臣以前曾經走過這條路,若是命令士兵靜悄悄的從這條路走,一晚上就可到達關門背後。”

太祖於是令紮八兒率輕騎為先鋒,黃昏時入穀,到天亮時大軍已出平地。第二天直撲南口,金鼓之聲有如天降,金兵尚在沉睡中,不知元兵已經入關。等到被兵鼓聲驚醒,已無力抵禦。於是元兵大破居庸關。金都大為震驚,從而隻好遷都到汴。

元兵通過最危險的地勢,迫近到居庸關前,金兵竟不知道防備,這又不是鄧艾陰平道行軍所比得上的。

871、安萬銓

【原文】

嘉靖十六年,阿向與土官王仲武爭田構殺。仲武出奔,阿向遂據凱口囤為亂。囤圍十餘裏,高四十丈,四壁鬥絕,獨一徑尺許,曲折而登。山有天池,雖旱不竭,積糧可支五年。變聞,都禦史陳克宅,都督僉事楊仁調水西兵剿之。宣慰使安萬銓,素驕抗不法,邀重賞乃行,提兵萬餘,屯囤下。相持三月,仰視絕壁,無可為計者。獨東北隅有巨樹,斜科偃蹇半壁間,然去地二十丈許。萬銓令軍中曰:“能為猿猱上絕壁者,與千金!”[邊批:重賞之下,無不應者。]有兩壯士出應命。乃鍛鐵鉤傅手足為指爪,人腰四徽一劍,約至木憩足,即垂徽下引人,人帶銃炮長徽而起。候雨霽,夜昏黑不辨咫尺時,爬緣而上,微聞剌剌聲,俄而崩石,則一人墜地,骸骨泥爛矣。俄而長徽下垂,始知一人已據樹。乃遣兵四人,緣徽蹲樹間,壯士應命者複由木間爬緣而上,至囤頂。適為賊巡檄者鳴鑼而至,壯士伏草間,俟其近,揮劍斬之,鳴鑼代為巡檄者,賊恬然不覺也。垂徽下引樹間人,樹間人複引下人,累累而起,至囤者可二三十人,便舉火發銃炮,大呼曰:“天兵上囤矣。”賊眾驚起,昏黑中自相格殺,死者數千人。奪徑而下、失足墜崖死者又千人。黎明,水西軍蟻附上囤,克宅令軍中曰:“賊非鬥格而擅殺、及黎明後殿者、功俱不錄。”[邊批:非嚴也,刻也。所以表功。]自是一軍解體,相與賣路走賊。阿向始與其黨二百人免。囤營一空,焚其積聚,乃班師。留三百官兵戍囤。

[述評]

凱口之功奇矣!顧都禦史幕下豈乏二壯士?而必令出自水西乎!宜土官之恃功驕恣,亂相尋而不止也。至於阿向之局未結,而遽爾班師,使薄戍孤懸,全無犄角,善後萬全之策果如是乎?其後月餘,阿向複糾黨襲囤,盡殺戍卒。向以中敵,今還自中。複忽按察僉事田汝成之戒,輕兵往剿,自取挫衄。昔日奇功,付之煨燼。籲!書生之不足與談兵也久矣,豈獨一克宅哉!

田汝成上克宅書,談利害中窾,今略附於左。

汝成聞克宅複勒兵剿囤,獻書曰:

“竊料今日賊勢,與昔殊科;攻伐之策,亦當異應。往往一二梟獍,負其窟穴,草竊為奸者,皆內儲餱耩,外翼黨與,包藏十有餘年,乃敢陸梁,以延歲月。今者諸賊以亡命之餘,憂在溝壑,冒萬死一生之計,歡呼而起,非有旁寨渠酋,通諜結納,擁群醜以張應援也。守彈丸之地,跧伏其中,無異甕缶;繈升鬥之糧,躡尺五之道,束腓而登,無異哺鷇。非素有紅粟朽貫積之倉庾,廣畜大豕肥牛以資擊剝也,失此二者,為必敗之形。而欲攝枵腹,張空拳,睅目而前,以膺貔虎,是曰:“刀鋸之魂”,不足慮也!然竊聞之,首禍一招,而合者三四百人,課其十日之糧,亦不下三四十石,費亦厚矣。而逾旬不餒者,無乃有間道捷徑偷輸潛車免以給其中者乎?不然何所恃以為生也?夫蠻陬夷落之地,事異中原。譬之禦寇於洞房委巷之中,搏擊無所為力。故征蠻之略,皆廣列伏候,扼險四塞以困之。是以諸賊雖微,亦未可以蓐食屠剪。唯在據其要害,斷其芻粟之途,重營密柵,勤其間覘,嚴壁而居,勿與角利,使彼進無所乘,退無所逸,遠不過一月,而羸疲之屍槁磔麾下矣。若夫我軍既固,彼勢益孤,食竭道窮,必至奔突,則潰圍之戰,不可不鏖也。相持既久,觀望無端,我忽而衰,彼窮而銳,或晨昏惰臥,刁鬥失鳴,則劫營之虞不可不備也。防禦既周,奸謀益窘,必甘辭納款,以丐殘息,目前雖可安帖,他日必複萌生,則招撫之說不可從也。膚見宵人,狃於詭道,欲出不意以徼一獲;彼既鑒於前車,我複襲其故轍,不唯徒費,抑恐損威,則偷囤之策不可不拒也。至於事平之後,經畫猶煩”雲雲。

【譯文】

明嘉靖十六年,阿向與土官王仲武因爭田地而起爭執,王仲武怕遭阿向殺害而逃走。從此阿向占據凱口囤,聚眾為亂。凱口囤占地方圓十多裏,高四十丈,四麵是陡峭的山崖,隻有一條一尺多寬的小徑可以蜿蜒而上,山頂有座天然的大池,終年池水不幹,即使天旱也不用擔心缺水;而囤內所積存的糧食,足足可吃上五年。

阿向作亂的消息傳出,都禦史陳克宅命都僉事楊仁,征調水西兵前往圍剿。宣慰使安萬銓平素驕傲抗命,行事不法,在重賞下,才率領一萬多名士兵駐守凱口囤的山下,與阿向等人隔山對峙達三個多月。安萬銓不時抬頭仰視高山絕壁,卻始終想不出一個登山攻囤的計策。一天,安萬銓見山崖的東北角處有一棵巨大老樹,離地約有二十多丈,斜生於半山間,安萬銓下令說:“有人能像猴子般沿著崖壁爬上山的,我賞他一千金!”立即有兩名勇士願意一試。於是帶著鐵鉤,腰間掛著四根長繩及一把利劍,約定爬到大樹休息,垂下繩索接應山下的人。

等到雨停,天色昏暗,視線不明,兩名勇士剛開始往上攀爬,隻聽見微微的刺刺聲。不一會兒土石崩塌,一名勇士失手墜地,隻見滿身泥血,當場死亡。再過一會兒,有長繩垂下,這才知道另一名勇士已攀上大樹。安萬銓立即命四名士兵,順著垂下的長繩,帶著火炮,攀爬上樹,等這四名士兵全部安然上樹後,勇士再繼續攀爬上囤,來到囤頂,正碰上賊兵敲著鑼巡邏,勇士埋伏在草叢中,等巡邏兵一靠近,就一刀殺了賊兵,然後拿著鑼假冒賊兵,所以整個賊營絲毫沒有驚覺到官軍已經潛入囤內。勇士再垂下繩索,接高山下的士兵,如此再三往複,已有二、三十名士兵登山頂。這時引發火炮,一麵大叫道:“天兵降臨了!”賊人在驚慌中應戰,因天色昏黑,視線不明而相互誤殺的,竟有千人。其餘賊人紛紛由小徑逃命,因此而失足墜下懸崖的又有千人。

第二天天亮後,水西軍像螞蟻般沿著小徑上山,陳克宅下令說:“不是在格鬥中殺死賊兵、或者登囤行軍中落在後麵的,不記他的軍功。”於是士兵全無殺賊之心,紛紛收受賊人賄賂私下放人,阿向和其他賊人這才僥幸逃過一死。

官軍燒毀賊人的積糧後,隻留下三百名士兵駐守,其餘士兵各自返回原來駐地。

[述評譯文]

平凱口囤是出於奇計,隻是環顧禦史手下的士兵,難道找不到一兩名勇士,非要借重水西兵不可?也難怪當地土官會恃功驕橫,不斷生事作亂了。至於阿向的事件,在還沒有全部處理完畢就草率班師,隻留下三百名官兵戍守,缺乏完善的善後、守備措施,果然在幾個月後,阿向又糾集餘黨襲擊囤寨,殺死所有戍守的官兵。

過去曾敗於官軍之手,今天全還給官軍。

陳克宅又不把按察僉事田汝成的忠告放在心上,仍隻率少數官兵前去剿賊,終於自取敗辱,致使往日戰功,毀於一日。

唉!不能和書生談論兵事,這已是長久以來的一個事實,又何止是一個陳克宅呢?

田汝成曾上書陳克宅,談論討滅賊人所該注意的事,現在我大略摘錄如下。

田汝成在聽說陳克宅又再調兵剿滅阿向,曾上書說:

“我私下想,今天賊人的形勢已異於往日,所以攻賊的策略,也應該因應不同的形勢而改變。在過去,一兩名據守山窟草穴的梟賊,他們敢聚眾為寇,除了有計劃的儲備糧草,勾結其他盜匪外,還要經過十多年的野心籌劃,才敢據寨稱王;然而今天的賊人都隻是一群亡命之徒,他們敢冒萬死而稱王,並不是因為在外勾結其他匪盜,也不是因為能聚眾徒壯大聲勢,他們據守小小的一片土地,既沒有充足的糧草,也沒有肥碩的牛羊,像這種在外得不到其他盜匪資助,在內又沒有屯積糧畜的山賊,注定是刀下亡魂,不值得顧慮。

然而,我卻聽說阿向舉臂一招,就有三、四百人背著糧食前去歸附他,如果每人以攜帶十天的糧食來計算,也不下三、四十石米糧,這種情勢不能不注意。再說阿向能幾個月都不缺糧,這無異表示有人暗中從密道偷偷運送糧食,不然他們如何維持生計呢?

征討蠻夷和在中原打仗不同,就好像在房舍小巷中打鬥,無法施展身手,所以這次征討蠻人,應該采取據守險要,廣設埋伏的圍堵策略。即使賊人人數不多,也不能掉以輕心,隻派少數兵力前去圍剿。唯有嚴守出入要道,阻斷賊兵糧道,設立重重柵欄,嚴密監視賊人動向。千萬不可輕易與賊人交戰。隻需要讓賊人進退不得,過不了一個月,賊兵一定又累又餓的死在我軍刀下。

然而,我軍愈是嚴密固守,賊兵的勢力也會愈形孤弱,當賊兵眼看糧食將盡,糧道又被封鎖,一定會想突圍,對於賊兵或會發動突圍的戰術,是我軍不可不事先防備的。再者兩軍相持,彼此觀望,我軍或許會因時日的拖延而心生怠忽,賊兵或許會因日益陷入困境而激發銳氣,這就要防備我軍在怠忽中,隻知早晚吃喝、不勤守備的同時,賊兵會發動劫營的攻擊。

還有,麵對我軍的嚴密防守,賊兵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或許會說盡好話,奉上珍寶,以求活命。當然,賊人也會安份一段時日,但不久後一定會再生變亂,所以歸降的提議,萬萬不能接受,小人詭計多,隻有出其不意才能一戰成功。

既然賊兵曾敗於偷襲的戰略下,我軍若有用同樣的手法襲擊,不僅白費工夫,更恐怕會損及您的威名,所以不能再有想用偷襲戰略攻打凱口囤的念頭,至於平定賊人之後,如何籌劃善後工作,這其中值得深思,費神的地方還多著呢。”

872、太子晃

【原文】

魏主以輕騎襲柔然,分兵為四道。魏主至鹿渾穀,遇敕連可汗。太子晃曰:“賊不意大軍猝至,宜掩其不備,速進擊之。”尚書劉潔曰:“賊營塵盛,其眾必多,不如須大軍至擊之。”晃曰:“塵盛者,軍士驚擾也,何得營上而有塵乎?”魏主疑之,不急擊。柔然遁,追之不及。獲其候騎,曰:“柔然不覺魏軍至,惶駭北走,經六七日,知無追者,始乃徐行。”魏主深悔之。

[述]

欒枝使輿曳柴而偽遁,是又詐揚塵以誘敵,不可不知。

【譯文】

魏主派騎兵輕裝襲擊柔然,分兵四路。魏主行軍到鹿渾穀,就遭遇敕連可汗。太子晃向魏主說:“柔然人料不到我們大軍會突然到達,應該乘其不備,快速進擊。”尚書劉潔說:“柔然營中塵土衝天,表示士兵人數眾多,不如等我大軍會齊後再出兵。”太子晃說:“塵土衝天,是柔然兵驚慌害怕所引起的,不然營中怎麽有塵土揚起?”但魏主懷疑太子的說法,不急於攻擊,柔然兵因而從容逃逸,追之不及。不久擄獲一名柔然的斥堠兵,他說:“柔然不知魏軍到來,因此全軍上下害怕,隻有向北方逃去,過了六、七天,確定魏軍沒有追來,這才放速慢度。”魏主後悔不已。

[述譯]

欒枝命馬車後麵拖著柴枝跑,是另一起製造塵土飛揚,讓敵人以為自己軍勢壯盛的詐謀,這點不可不知。

873、司馬楚之

【原文】

司馬楚之別將督軍糧,柔然欲擊之。俄軍中有告失驢耳者,楚之曰:“此必賊遣奸人入營覘伺,割以為信耳,賊至不久,宜急為備。”乃伐柳為城,以水灌之,城立而柔然至,冰堅滑不可攻,乃散走。

【譯文】

司馬楚之擔任副將督運糧車,柔然人想出兵搶糧。不久,營中有衛兵報告,發現驢子的耳朵被人割掉了。司馬楚之說:“這一定是柔然的奸細混入營區刺探軍情,為取信敵帥,割驢耳以為憑證,我怕不久後柔然人就要來攻了,現在應該趕快加緊防備。”於是命人砍伐柳樹築成城柵,再在柳柵上澆水。等柳柵築好後,柔然兵也來到柵下,由於北地天寒,隻見柳柵上結了一層冰,又硬又滑無法攀援,柔然人隻好退兵。

874、張浚

【原文】

紹興中,虜趨京,所過城邑,欲立取之。會天大寒,城池皆凍。虜籍冰梯城,不攻而入。張魏公在大名,聞之,先弛濠魚之禁,人爭出取魚,冰不得合,虜至城下,睥睨久之,歎息而去。

【譯文】

宋紹興年間,金人進逼京城,所經過的城邑,都如西風掃落葉般攻占。這時正值冬季大雪,城中池水都結冰,金人借著凝成的冰層為階攀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進入。張魏公(張浚)聽說金人用這種方式攻占城邑,就下令取消原先禁止百姓在池中捕魚的禁令,於是百姓爭相鑿冰撈魚,池中的冰層始終無法凍結,金人來到城下,觀望許久,歎息離去。

875、桓崇祖

【原文】

魏師二十萬攻豫州,刺史桓崇祖欲治外城,堰淝水以自固。眾恐勞而無益,且眾寡不敵。崇祖曰:“若棄外城,虜必據之,外修樓櫓,內築長圍,則坐成擒矣。”乃於城西北堰淝水,堰北築小城,周為深塹,使數千人守之,曰:“虜見城小,以為一舉可取,必悉力攻之。以謀破堰,吾臨水衝之,皆為流屍矣。”魏果攻小城,崇祖著白紗帽,肩輿上城,決堰下水,魏人溺死千數,遂退走。

【譯文】

魏主發動二十萬大軍進攻豫州,豫州刺史桓崇祖想整治外城,建水壩攔堵淝水以求自保。但其他官員認為敵我兵力懸殊,修城築壩隻怕白費功夫,沒有什麽作用。桓崇祖說:“如果我們棄守外城,敵兵一定占據;如果敵兵在外修築了望台,在內再築一道圍牆,那我們真的隻有坐在城內等著當俘虜了。”於是在城的西北邊築水壩,攔堵淝水,在水壩北邊另築一個小城,在小城四周挖了一條很深的城溝,派幾千人防守。桓崇祖說:“敵人見城小,認為容易攻占,一定調集全部兵力攻打,好破壞水壩。我們就乘機破壩放水去衝,敵兵就全成浮屍了。”

魏軍果真攻打小城,桓崇祖戴著白紗帽,坐著小轎登上城,命人破壞水壩,一時壩水如萬馬奔騰般渲泄而下,魏軍被水淹死的,不下數千人,於是隻有撤退。

876、孟珙

【原文】

孟珙攻蔡。蔡人恃柴潭為固,外即汝河。潭高於河五-六丈,城上金字號樓伏巨弩,相傳下有龍,人不敢近。將士疑畏,珙召麾下飲酒,再行,謂曰:“此潭樓非天造地設,伏弩能及遠,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決而注之,涸可立待。”遣人鑿其兩翼,潭果決,實以薪葦,遂濟師,攻城克之。

【譯文】

宋朝時孟珙(字璞玉)攻打蔡州,當地人憑恃柴潭地形的險要,據潭固守。柴潭的外圍就是汝河,潭底要比汝河的河麵高出五、六丈,城上有座金字匾額的城樓,城樓上有座巨大的弓台。柴潭水深,所以傳說有龍潛藏在潭中,一般人都畏懼潭中有龍,不敢輕易接近,孟珙的手下也因這種傳說而心生疑懼。

孟珙宴請各將領,酒過三巡後,孟珙說:“其實這潭樓不是天險,樓台上的巨型大弓,隻能射遠,不能射近,敵人所憑恃的隻是這潭水,如果我們能將潭水引到汝河中,那麽潭水幹涸後,敵兵就隻有投降了。”於是派人從潭水的兩側鑿開水道,引潭水注入汝河,再在幹涸的潭底鋪上木柴、葦草,於是全軍安然渡潭,攻下城樓。

877、宗澤

【原文】

宗澤以計敗卻金人,念敵眾十倍我,今一戰而退,勢必複來。使悉其鐵騎夜襲吾軍,則危矣。乃幕徙其軍,金人夜果至,得空營。大驚。自是憚澤不敢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