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軒從容家出來,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城裏饒了一大圈,去八珍樓買了兩袋蜜餞果鋪。

等他到家時已經是傍晚了,一家人都準備吃飯了。

魏明軒讓人把帶回來的果脯送回自己房裏,熟門熟路走到柳氏的院子去吃飯。

寧遠候生性風流,房裏妻妾成群,膝下育有三子四女,每次侯府家宴,都是一大桌子人,這次也不例外。

這頓年飯,眾人按次序落座。

寧遠候是武將,不喜歡那些文縐縐的規矩,是以侯府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大家子邊吃邊聊。柳氏一直關注著眾人的情緒,時不時左搭一句話,右插一句嘴,眾人先是回顧去年往事,總結出經驗和教訓,最後展望不久的將來。

魏明軒雖是侯府嫡長子,飯桌上的熱鬧卻仿佛與他無關,眾人說自個的事,他吃他的飯,始終不置一詞。

柳氏眼看魏明軒吃得差不多了,覷了一眼丈夫的臉色,得到示意後,捏起帕子擦了擦嘴,暗暗清了清嗓子:“明軒。”

一句話讓眾人盡數安靜下來,四周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到魏明軒身上。

侯府子女眾多,但小輩裏有出息的隻有魏明軒一個,全家人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家裏的頂梁柱,是下一任當家人,隻要是他的事,就是全家人的大事。

魏明軒早已習慣家人的注目,聽到柳氏的呼喚,自然地放下筷子,把目光轉向旁邊的柳氏:“母親,容秉意不適合我,我需要一個知書識禮,乖巧懂事,溫柔大度的妻子。”

滿室的人都愣住。

尤其是柳氏,她確實是想跟兒子談談議親的事,這頓飯開始前,她打了好幾次腹稿,準備了好幾個鋪墊,想著一定要自然而然把話題引到議親身上。

沒想到她才說了一句話,魏明軒就猜到了她的意圖,還直言不諱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柳氏好反應了一會兒,才想到兒子應該是從秉意那裏知道自己要給他說親的事,臉上有些汗顏,思索片刻後接上話:“我見你和秉意相處得不錯,還以為你對她有意,倒是母親多想了。”

頓了頓,又道:“既然你對自己的婚事已經有了想法,那有沒有哪個中意的姑娘?”

魏明軒不接話,自顧自說道:“母親,我吃好了,此事全憑母親做主,如果母親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去當值了。”

柳氏還想詳細跟他談談,但他一副不欲多說的表情,柳氏隻能把到嘴的話都咽回去,一臉慈愛的叮囑:“去吧,晚上穿厚實點,可千萬別凍著。”

回應她的隻有言簡意賅的一個字:“好。”

柳氏默默在心裏歎了口氣。

她的這個繼子,跟誰都是話不投機,寥寥幾句就把話聊到頭了,從小到大,每次她想跟他親近,都會被他不冷不熱的態度擋回來。

久而久之,家裏所有人隻知道性子冷淡,七情輕易不上臉,若非不得已,誰也不願拿那些雞零狗碎的瑣事去麻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