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軒用過晚飯後,很快換好盔甲,帶著兩袋果脯和蜜餞出門,趕著去和巡邏的侍衛和換防。
冬日的天黑得早,魏明軒進宮時,天已經全黑了,宮裏也沒什麽人走動了。
他安排好侍衛們的布防事宜,又跑了一趟鳳棲殿,特地把秉歡叫出來。
他把偷偷帶進宮的果脯和蜜餞遞給秉歡,麵無表情道:“你姐借了我二百兩,記得還。”
秉歡捧著兩袋零嘴,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雖然魏明軒和容秉意之間的關係很好,但他跟容秉歡隻是泛泛之交,隻是因為她姐姐有些來往,平日裏並沒有多少交情。
秉歡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姐姐和別人的姐姐不一樣,別人的姐姐有什麽好事都想著妹妹,隻有她的姐姐是來討債的,有什麽麻煩都想著妹妹。但那是自己的姐姐,是這個世上與自己最親密之人,就算她作天作地到處得罪人,又能怎麽辦呢,隻能多擔待。
如今家裏沒落,成了個爛包光景,要不是她進宮侍候女帝,混些賞賜,家裏可就真是有上頓沒下頓。
秉歡幾乎是習以為常。
她接過兩袋東西,客氣地跟魏明軒道謝。
“姐姐又給魏將軍添麻煩了,真是有勞將軍了,將軍放心,等過幾日,秉歡就把錢還給將軍。”
一樣的話,秉歡都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魏明軒也記不得聽過多少遍了,他淡淡應了聲好,而後便轉身繼續巡邏去了。
秉歡掂這兩袋東西,目送魏明軒離開,
等到魏明軒的聲音完全融入黑暗中,她看著手上的東西,後知後覺琢磨出一絲不對勁。
不對啊,因為方才魏明軒提到了她姐姐,所有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兩袋果脯蜜餞是姐姐讓魏明軒帶進宮的,可在她印象中,姐姐可不是那麽大方的人,她都管魏明軒借錢了,怎麽可能多出閑錢給她買八珍樓的蜜餞果脯?
這事有些反常,但秉歡也沒有多想。
既然東西是魏明軒拿來的,那定是從她家裏帶出來的,說不定是父親的哪個學生送的,姐姐應當是想給她嚐嚐,才央魏明軒把這些東西送進宮裏,反正總不可能是魏明軒送她的。
秉歡對魏明軒的印象向來是冷漠和寡言,這種慣性的思維先入為主,讓她沒有深究下去。
她把兩袋蜜餞藏到懷裏,繼續回鳳棲殿侍候女帝。
由於昨夜顏晚檸傷了腳,受了一點風寒,太醫給她開的藥她要一天喝三頓,冬日裏寢殿緊閉門窗,殿內的藥味散不出去,是以秉歡一進殿,就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藥味。
秉歡往殿內走了幾步,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猜測。
或許,這兩袋蜜餞果脯根本不是姐姐讓魏明軒送來的,而是魏明軒自己買來的,魏明軒之所以跟她提起姐姐,無非是為了找個借口?
女帝喝藥嘴苦,需要味道重一點的東西壓一下,剛好魏明軒就給她送了蜜餞。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處心積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