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女帝肯首,第二天午後,秉歡跟底下的人交代好諸般事宜後,帶著女帝的手令,以及部分女帝賞賜的財物出了宮。

魏明軒得知秉歡出宮的消息已經是晚上。

他照例帶著侍衛在宮裏巡邏,在鳳棲殿門口走過三巡,發現鳳棲殿的燈都滅了才停下來。

找來一個守夜的小宮女詢問。

“今夜為何把燈都熄了?”

小宮女一臉莫名,但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回將軍,陛下已經歇下了,所以奴婢才熄了燈。”

魏明軒沉聲道:“誰把你調來禦前的?難道容秉歡沒有吩咐過你,入夜寢殿不能熄燈嗎?”

他的聲音並不大,語氣也沒什麽起伏,卻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小宮女早就聽過他的凶名,嚇得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打著哆嗦撲通跪了下來:“回將軍,是……是常公公把奴婢調到禦前,秉歡姑娘吩咐奴婢寢殿不能熄燈,是奴婢……是奴婢忘性大。”

魏明軒不自主地皺起了眉:“容秉歡人呢?”

“秉歡姑娘出宮了。”

秉歡既然要出宮,肯定會事先把和顏晚檸相關的事宜交代清楚,她應該是跟常威那個掌印太監提過顏晚檸晚上睡覺不喜歡滅燈,而常威仗著自己是宮裏的老人,背後有個老不死的太後撐腰,不想服侍顏晚檸這個廢物女帝,於是隨便支了個人過來,所以這個小宮女就怎麽不清不楚地過來了。小宮女為了不得罪人,故而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所謂不知者不怪,魏明軒縱然不滿這個小宮女,但也沒責備她,隻是囑咐了一聲:“進去把燈給點上。”

小宮女如獲大赦,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蹬蹬幾步就想跑進屋裏點燈。

魏明軒把她的急躁看在眼底,再次開口提醒:“動作輕點。”

小宮女果然立刻放輕動作。

不多時,鳳棲殿內的燭火次第亮起,小宮女動殿內出來,看到魏明軒還沒有走,過去顫顫巍巍地回話:“將軍,燈已經點上了。”

簡直是在當魏明軒眼瞎,看不到殿內的光亮。

魏明軒不想回應這種廢話,就這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宮女等了許久也等不到答複,鼓起勇氣抬頭飛快瞟了魏明軒一眼。

忽然,毫無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還在這杵著幹什麽?”

小宮女心下一駭,她是被常公公選來守夜,本就該守在殿外,如今魏將軍不讓她待著,那她該去哪?

小宮女鼓足了勇氣,剛想說自己是來守夜的,就聽見魏明軒冷漠的聲音在耳邊乍響。

“難道常威沒有交代過你,鳳棲殿內是不需要守夜的嗎?”

小宮女把頭幾乎要把頭埋進領子裏,誠惶誠恐答道:“常公公交代過奴婢,奴婢這就走。”

說完,往旁邊退了幾步,繞過魏明軒快速離開鳳棲殿。

魏明軒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寢殿,眼底的冷漠一點點被無奈所取代。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定四周空無一人,上前兩步,最終伸手推開鳳棲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