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殿內燒了地龍,魏明軒一進門,就能明顯感覺到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他就佇立在門口,等著屋內的暖氣把自己身上的寒意盡數驅趕,才一步步朝床榻方向走去。

魏明軒身上明明穿著沉重的盔甲,步伐卻邁得又輕又慢,短短的幾步路走了半盞茶工夫。

幾乎是一步一頓。

屋子裏明黃色的蠟燭照亮他高大健碩的身形,在地上拉出淡淡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光線問題,此時此刻,魏明軒整個人身上渡了一層柔和的光,原本堅毅的臉部輪廓也柔和了許多,目光中竟透出幾分溫情。

他一步步朝熟睡的顏晚檸靠近,魏明軒不做言語,隻是靜靜地站在她的床前,靜靜地看著她,內心一片柔軟。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正在快速鼓動,壓抑的情感如同跳動的燭火,看似火光微弱,但是稍有不防,便成燎原之勢。

秉歡其實猜的不錯,他對顏晚檸的關懷遠超出臣子該盡的本分,因為他和顏晚檸之間確實發生過一段事,隻不過這件事隻有他一個人記得,隻有他一個人念念不忘。

他明明可以安排好侍衛當值,不必每天晚上忍耐著枯燥和寒冷在宮裏巡邏,可為了這麽個薄情寡意的女人,他是有家也不想回,眼巴巴地跑到皇城腳下吹風受凍。

魏明軒覺得自己的腦子簡直有問題,但他控製不住自己的心神。

顏晚檸啊……

魏明軒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為自己此刻夜闖女帝寢殿的行為找了一個借口——他就進來看看她睡得好不好,隻看一眼,看完他就出去。

這一眼,看了許久。

顏晚檸睡覺時,會習慣性蜷著身子,把整張臉埋進被子裏,一張丈二大的床,她隻睡了小小一處,留出大片位置。

魏明軒聽著顏晚檸被被子壓得喘不過氣的呼吸聲,擔心她會因此做噩夢,屈膝半蹲,動作小心翼翼地幫她把被子拉到脖子下,留出供給她喘息的空檔。

魏明軒怔怔地看著眼前毫無防備的睡顏,忍不住伸手幫顏晚檸撥弄鬢角的碎發。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讓他能夠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海棠的清香。

睡夢中的少女猶如含苞的淺色海棠,帶著不染塵寰的純真,格外嬌憨動人。

魏明軒在金陵城的權貴圈中長大,他見過各式各樣的美人,那些美人或嫵媚,或端莊,或柔情似水,那是各有各的美,顏晚檸不是長得最美的那一個,也不是最讓人影響深刻的那一個,卻是他唯一忘不掉的。

曾經,他就是被她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一次次突破自己的底線,簡直是被迷了心竅,幾度連自己叫什麽都忘了,以至於後來遭到她的背叛,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恨,而是在為她的行為找借口開脫。

往事不堪回首,魏明軒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把思緒從回憶中拽出來。

眼角瞥見顏晚檸的胳膊從錦被裏伸出來,魏明軒認命地歎了口氣,再次伸手,動作輕慢地把她露出來的胳膊塞回被子裏。

就在他正欲起身離開之際,他的手腕被顏晚檸一把抓住。

魏明軒心下一驚,一個猜測迅速在腦海成形

顏晚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