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歡……”一聲呢喃。
魏明軒注視著顏晚檸,發現她並沒有睜眼,而是無意識地皺著眉,喊著秉歡的名字。
在這個宮裏,是秉歡陪伴她度過飽受世人爭議的那段時間,是秉歡陪伴她度過每個被噩夢折磨的深夜,秉歡是她唯一信賴的人。
顏晚檸抓住魏明軒手腕的力道並不大,魏明軒本可輕易掙脫,但他沒有掙脫,就這麽任由顏晚檸拉著自己的手。
肌膚相貼帶來一種異樣的感覺,好像一顆心某種輕飄飄的東西填滿,讓他腦海裏產生了全新的認知。
這一刻,他不是威名赫赫的金吾衛將軍,不是無所不能的寧遠候府小侯爺,隻是一個被自以為是的情愛捆住手腳的普通男人,最是盲目。
他心跳加速,掌心出汗,一動也不敢動。
直至顏晚檸終於翻了個身,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握住他手腕的手掌隨之收回,他才鬆了口氣。
重新幫顏晚檸把被子蓋好後,魏明軒幽幽走出寢殿。
外麵的天幕漆黑如墨,漫天飄雪,僅有廊道下三兩盞不甚明亮的宮燈照亮腳下的路,魏明軒沿著廊道往外走,走到二進門時,意外發現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守在門口的那人見了他,步履艱難地跑過來行禮。
“魏將軍。”是剛才被他調走的小宮女。
魏明軒見她從上至下打量了一番,發現她穿得有些許單薄,脖子和肩膀都縮著,身子在不自覺顫抖,這次她不是被嚇的,而是被凍的。
“你怎麽還待在這兒?”魏明軒挑眉問道。
小宮女垂下頭顱答道:“回將軍,奴婢擔心陛下晚上起夜找不著人,不敢走太遠,便在這兒候著。”
別的宮女太監聽到魏明軒說不用守夜,恐怕此刻已經回榻上躺好了,這人也算是有心了,還知道銘記本分,不能走遠。
顏晚檸身邊除了容秉歡,沒有一個真心服侍她的宮女太監,這個宮女倒是個忠心侍主的。
魏明軒心思活絡起來,認真詢問:“你叫什麽名字。”
“回將軍,奴婢賤名青纓。”字句透著謙卑謹慎。
魏明軒厲聲道:“青纓,從今往後,你就和容秉歡一道服侍陛下吧,今夜允你入殿伺候,但你要記著,關於陛下的一言一行,概不得向旁人透露半句,你若是想學那些長舌婦,非要說出個一星半點,自然有口風緊的人來替你的位置,聽明白了嗎?”話中透出濃重的威脅。
青纓當即撲通跪下,誠惶誠恐道:“奴婢記下了。”
魏明軒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不再為難她,語氣冷淡道:“進去吧。”
說完,不再看她,繼續往前走。
青纓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魏明軒漸行漸遠,壓在心口的大石終於落地。
方才魏明軒趕她走的時候,她也猶豫過要不要留下,幾番糾結後還是選擇了留下。
她是毫無背景的小宮女,在宮中時常遭到排擠和責打,侍候女帝這件差事就是人人都不想攬才推到她身上的,這對她來說是個難得的機遇。
雖然女帝如今隻是個傀儡,但誰也不能保證今後會發生什麽。
女帝能成為皇子奪嫡中的幸存者,已經足夠說明她這個人肯定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所謂天選之子,要麽是特別幸運,要麽是特別倒黴,要麽是特別有手段,而女帝無疑是前者。
她想賭一把,她要留在女帝身邊,倘若今後女帝成功掌權,那她也能有出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