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叫天第二天,回他和蘇婉的家,告訴老賈,關於陸風的事情,讓他告訴應該告訴的人。

滕叫天還擔心,老賈弄不明白。

滕叫天說了兩遍後,去了西河,他坐在西河邊上,對麵就是上千的墳。

河有十幾米寬,但是水並不深,水很清,能看到水底。

他抽著煙,看著對麵,他要過河看看。

滕叫天過河,在墳地裏走著,陰氣非常的重,上千的墳,自然會這樣,所以很少有人來,就連動物都不會靠近。

墳地的野草瘋長。

他走著,看著,他看到了蘇婉的墓碑,在這墳地中,非常的顯眼兒。

滕叫天很意外,蘇婉會埋在這兒,在這兒出的問題,竟然還埋在了這兒,蘇婉應該是害怕的吧?

他站著看,蘇婉的墳是被玉石圍起來的,黑玉石,黑玉石是鎮墳而用的,沒有其它的魂靈敢靠近,看來小鎮的人,對蘇婉是相當的敬重了。

這墳的風水,做到了極致了。

滕叫天離開,他怎麽也是想不明白,這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小鎮是紮意,隨他的意而行,但是他不會讓蘇婉死,可是蘇婉死了。

他想著,蘇婉也是很奇怪,竟然是界長,紮麵而行。

這也是太奇怪了,蘇婉到底是什麽人?

滕叫天回紙鋪休息。

依然無夢,他心裏發慌。

早晨起來,吃過早飯,他去河邊坐著,陸風來了。

“你還是那習慣,喜歡在河邊坐著。”陸風說。

滕叫天沒說話,他說不上來,討厭不討厭這個人。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印象,陸風這個人是他在小鎮最好的朋友。

“謝謝你,我在小鎮可以正常的生活了。”

滕叫天問:“蘇婉為什麽埋在了墳地?”

“當初是你讓葬在那兒的,小鎮有小鎮的規矩,你不想違反的,有人也說了,蘇婉不進墳地,你沒同意。”

“噢,我擔心她在那兒被欺負了。”

“不會的,能用的都用了,魂和靈沒有敢靠近的。”陸風說。

“蘇婉為什麽自殺呢?”滕叫天問。

陸風沉默了半天說:“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滕叫天知道,他和陸風不會成為朋友的,盡管以前是最好的朋友,現在不會再是了,如果他一直生活在這個小鎮。

陸風說中午一起吃個飯,滕叫天沒說話,起身了開了。

他回了家,他和蘇婉的家,他心裏不安,發慌。

在這個小鎮,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都是隨他意,就是地上擺的一塊石頭,都是隨他意而來的,可是他害怕,恐慌。

蘇婉不在夢裏出現了,她說好的,會來看他的,可是並沒有。

滕叫天天黑後,去了紮鋪,進紮房,走每一個房間,十三個紮房的房間,他走了幾次,什麽都沒有,他很失望,坐在院子裏喝酒。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去。

半夜睡了,又是沒有夢,滕叫天早晨起來,吃過飯,就去河邊坐著,他不想去其它的地方。

一個老太太,拄著拐,從遠處走過來,滕叫天看著河水。

老太太過來,坐下了,滕叫天看了一眼,一隻眼睛是瞎的,頭發花白,挽了一個疙瘩球的法式,很利索,幹淨。

“小鎮是陰而成,你的外體積陰在這兒會慢慢的散去,你要努力,想著蘇婉,找蘇婉,不要忘記蘇婉,她會在你的夢裏出現,不然,慢慢就逝去了,在這個小鎮,所有的人尊重你,敬畏你,你沒有朋友,沒有兄弟,沒有親人。”

“可是,有人說,我在這兒一直生活著。”

“那是紮意,隨你意而生,你的外體積陰達到了一個死亡過門兒了,就會有的,那隻是紮意,你紮執太重,就會出現的,這樣會把你自己真的就害死了,你並沒有死。”老太太說。

“我能離開小鎮,逃離紮執嗎?”

“看你的努力了,也許你堅持不了,這種痛苦是最徹底的,很難,很難,不希望你,在小鎮的墳地出現,蘇婉的墳在這兒,那也是一種牽扯,陰牽靈扯。”

老太太起身走了。

滕叫天看著老太太沒有影子了,他看河水,他能回去嗎?

他不知道。

滕叫天中午,進小酒館喝酒,然後回紙鋪就睡了。

他一直在想著蘇婉。

他做夢了,他在房間裏找著蘇婉,但是沒有,十三個紮房裏,沒有蘇婉,沒有影子,沒有氣味,滕叫天心慌的不成,恐懼,害怕……

他一下驚醒了,坐在那兒,大汗淋漓,衣服全濕透了。

他起來,換了衣服,到院子裏抽煙,然後進紮房,十三間紮房,沒有蘇婉,沒有蘇婉的氣味,什麽都沒有……

滕叫天從紮房出來,離開了紙鋪,在街上走著,不停的走著,他慌了,在小鎮找著蘇婉,他找不到。

“蘇婉……”滕叫天長嚎一聲,跪到地上,他捂著頭,眼淚掉下來。

蘇婉說好的,她會再來看他的,可是沒有。

他努力,在努力 的尋找著。

他相信那個老太太的話,他要努力。

他到河邊坐著,看著河水,那河水流淌著,不緩不急的……

滕叫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如果扛不住,他真的消失在自己的紮意之中,這裏將成為他的終點。

他似乎並不害怕死亡,他放不下的事情太多,地球怎麽樣了?蘇婉怎麽樣了?自己的女兒怎麽樣了……

他惦念得大多,他知道,自己要慢慢的放下,他才能在這個小鎮生活下來,他所求的就是平靜,平淡,可是如今來了,他反而是接受不了了。

滕叫天讓自己慢慢的平靜下來。

回紙鋪,他進紮房,紮紙兒,普通的紮活兒,他要讓自己慢慢的平靜下來。

滕叫天晚上九點多,出了紮房,他到旁邊的小館喝酒。

小鎮的夜色很美,天空中有很多的星星,月亮中掛……

快半夜了,滕叫天回了和蘇婉的那個家。

他進房間,上二樓,泡上茶,窗戶前是花園,精致的花園,他一直希望有這樣的一個地方。

太子宅太大,陰氣重,小塘院子太多,給人不安全的感覺。

滕叫天翻開了日記,那是蘇婉的日記,他看到第一篇日子,冷汗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