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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蔓的學習狀態越來越差。晚上回到家,又發了一通脾氣,罵班上一個同學手賤,把自己的筆記本弄掉在地上,地上剛灑過水,筆記本拿起來時,還沾著水,字也洇了一大片。

“一聲對不起都沒有,有人生沒人教的東西。”張小蔓從書包裏麵拿書和文具時,弄出很大的動靜。

張如靜看著她的樣子,心塞地笑道,“那麽大火氣,女孩子火氣大,會不好看的哦。”

張小蔓無所謂地說,“反正我長得不好看。”

張如靜貼近她的臉,打趣道,“哪裏?我怎麽覺得特別好看呢,我要是男孩子,早就被迷死了。你老實跟姐交待,你們班學校有沒有男生喜歡你?”

張小蔓白了張如靜一眼,“你煩不煩,問這麽無聊的問題。”

張如靜隻是想緩解了一下氣氛,但沒有起到作用。

“你出去,我要學習了。”張小蔓專等張如靜走,張如靜一走,門下一秒就反鎖上。

張如靜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她的房間,停了一會,又小心翼翼地上前,猶豫半天才敲門說道:“蔓,姐倒杯熱牛奶給你。”

裏麵沒有動靜。

張如靜怕出什麽事,又敲了一下,立刻那邊就炸開了,“敲什麽敲!”接著沒來由地哭號一聲,“你還讓我學不學了?”

經這麽一下,張如靜徹底不敢打擾張小蔓了。

她心情鬱悶,拿起魏冰給自己編寫的那個小程序玩了起來,還和在醫院裏麵陪著父親的魏冰在微信上聊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條消息蹦了出來,是小蔓班主任。

張小蔓姐姐,現在方便通話嗎?

張如靜立刻坐正,回複:可以。又很快刪掉,換成:方便,您說。

她站起來,全神貫注進入聆聽狀態。很快老師打來了語音電話:張小蔓姐姐,之所以打電話給你,還是因為張小蔓的精神狀態,我真的很擔心這個孩子,今天我跟她聊了很多,不知道她回去有沒有跟你講,這個時候太關鍵了,不能有任何閃失。我希望你能再跟小蔓好好溝通一下,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張如靜說:她主要就是壓力大了一些……

老師:這學期每一個孩子的壓力都很大,整個高中所有的課程都進入複習階段了,現在處在這個跑道上的學生,都是在進行五十米衝刺。我對張小蔓印象一直不錯,現在她這種狀態是我沒有想到的,成績是一路往下滑,前幾天還發生那種事,差點把教育局都驚動了。

張如靜:老師,能不能讓她在家裏休息兩天?

老師:張小蔓姐姐,你這是在逃避問題。這個時候,需要她調整狀態往前衝。就算她在家裏休息,也無法好好休息的,她畢竟是要參加高考的,她在家裏,其他同學在課堂上,這無形中又拉開了差距。

張如靜:老師,雖說是休息,但肯定也是要複習的。

老師:難道老師帶著學生複習,還比不上她自己學嗎?說到底,就是一個心態的問題。我知道你們家裏的情況,但這個時候,對於她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的,你們心裏應該清楚吧。所以,你這個當姐姐的,真的要多為妹妹想一想,就這樣,有什麽事情電話聯係我,或是直接來學校找我都行。

掛了電話,張如靜坐立不安,甚至有些措手無策了。

其實她跟老師說,讓張小蔓休息兩天,也隻是自己一時的想法。就算老師同意,張小蔓也未必會同意。

母親走了,父親隨時都會撒手人寰,以後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就是小蔓了。

高考是人生的大事,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尤其是這樣。

所以,不管怎麽樣,都要讓小蔓的狀態扭轉回來。

張如靜追究起造成小蔓現在這種狀態的原因,固然覺得是小蔓自己的心態出了問題, 但對門的許言也是其中一個因素。可許言沒有錯,不能怪罪到許言身上。

但試想一下,許言考試成績如果滑坡,那麽小蔓會不會就會有好轉?

可是許言學習那麽踏實,考個好大學是十拿九穩的事,短時間內成績突然下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不,不能這麽想。問題還是出在張小蔓的身上,關許言什麽事?

張如靜苦惱地搖了下頭。

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妹妹就這樣沉淪下去,這個家已經承受不起任何的風浪了。

怎麽辦?

張如靜心如亂麻,目光再次投向對門,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自己從垃圾袋裏撿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