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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角拍了拍許言的肩膀,“怎麽樣?兄弟夠意思吧,現在市場上可找不到這樣的手表了,很有收藏價值的哦。”張小蔓也湊上前,“像我姥姥以前戴的手表。”

四角覺得挺有麵子,“花了我不少大洋呢。”

但傻妞立即揭穿了他,“是撿的。我們在高速公路下麵撿到的。”

四角下不了台了,立馬反駁,“表殼是我換過的,真的花了不少錢。”

傻妞說:“我的錢。”

許言見他們兩個要戧起來,忙說:“我挺喜歡的,謝謝你們送我的這個禮物,我一定好好保管。”說著,暫時將手表放在了餐桌後麵的櫥櫃上。

張小蔓提議,“咱們四個自拍一個,怎麽樣?”

大家都覺得好。

四個小腦袋擠在一起,連續擺了幾個造型。

接下來,許言和張小蔓講起了自己以後高考計劃,他們都想考北京的大學,四角也說,過了年,也要去學校讀書了,他也想考大學,但不想去北京。

孩子們聊得熱火朝天時,成江梅收拾著廚房,陳芙和張如靜坐在成江梅臥室裏。

陳芙的手沒輕沒重地朝張如靜肩部一拍,“你知道吧,我現在就住在對門。”

張如靜恍了一下,“我以前租的那家?”

陳芙笑道:“沒想到吧,咱們還真挺有緣的。”

張如靜心想著,也難怪陳芙現在和成江梅處得那麽熟了。

“你想不想過去看看?”陳芙問張如靜。

張如靜點了點頭。

重新回到了曾經住的地方,張如靜心裏**漾起一陣淡淡的憂傷。環顧著四周,雖然陳芙進行了改造,家具也變了樣,但很多地方都保留著她和張小蔓在這裏生活的痕跡,比如未卸下的窗紗,張小蔓貼牆上的貼紙,衛生間的掛鉤。

自己離去時間不長,但竟像過了好多年。

“別老站著了,坐啊。”陳芙招呼著,坐在張如靜一側,“抽煙嗎?”

張如靜說:“不會抽。”

“學啊。我剛開始也不會抽,後來抽著抽著就習慣了,手裏不夾根煙,話說起來都不得勁。現在好多了,不過等我把我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就要徹底把煙戒了。”

張如靜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麽,“其實戒不戒無所謂。”

陳芙突然問,“說實話,你之前是不是有點瞧不起我。”

“不,沒有沒有。”張如靜連忙說。

“有也沒什麽,其實有時候我也挺看不起自己的,出生不如人,學曆啊工作能力啊也不怎麽樣,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想把自己搗蝕得像那麽回事,其實隻有自己知道,心裏慌得很。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我還喜歡寫詩,那破詩,其實騙騙廠裏那些小姑娘差不多,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寫的什麽,你寫,估計都寫得比我好。我有時候都同情自己,啥也不是啊。爹不疼娘不愛的,也沒有遇到一個好男人,過得這鳥日子,比狗好不到哪裏去。”她說著說著,就爆起了粗口,一爆粗口,好像精氣神也來了。但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說完後,不開口了,張如靜也不知道怎麽接上話茬,空氣漸漸沉澱下來。

“你,能不能給我一支煙?”張如靜打破沉默問道。

陳芙給張如靜遞了一根煙,又替對方點了打火機。

張如靜吸了一口,直嗆,眼淚都快出來了,“不行不行,我真的不會抽煙。”

陳芙笑了笑,“開始都這樣,以後慢慢就習慣了。”她給自己點了一根,夾著煙的手在半空中劃拉了一下,一串煙圈嫋嫋在她臉龐上方浮動。

“哦,你好像去年年底結婚了,怎麽住到這裏來了呢?”張如靜突然在腦子裏麵想到了一個問題。

“嘿,別提了,提起來我死的心都有。”

張如靜沒再往下問,總感覺剛才那樣問將氣氛搞得更尷尬了。

過了一會兒,陳芙說道,“再跟他那麽過下去,我感覺我會瘋掉。媽的,我永遠都不想見到這個人。”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謝了謝了,但你真幫不上我的忙,你見過的吧那個人,騙我,居然騙我?不過我也不是吃素的,打死我也不去領證,他能拿我怎麽樣,現在說起來,我跟他還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呢。”

“那他有沒有提出什麽?”

“還錢啊,你說這人無賴不無賴,他騙了我,我還得給他還錢,一分不少地還給他,你說公平嗎?”陳芙停下來,歪頭看了看張如靜,“你的眼神告訴我,公平對吧。”

“不,不公平。現在這種局麵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要求你還一部分可以,但全部還,不行。”

“你說的對。要說他是個無賴呢,不還錢就不放過我。”

“還差多少?”

“總共十八萬嘛,我把車賣了,但還差得遠呢,不過我也不急,就那樣耗著,看誰耗得了誰。”陳芙說完,撣了下煙灰,“別光說我了,你呢,怎麽樣?是不是快結婚了?”

張如靜心想:她是故意奚落我的嗎?但看看對方的樣子,好像完全不知情。難道成江梅真沒有告訴她?

“還沒有。”張如靜淡淡地笑了下。

陳芙感慨地了一聲,“你知道嗎?我可羨慕你了。工作好,男朋友又好,以後肯定很幸福。”

張如靜幾乎脫口而出“寵物店工作一般。”但想到陳芙所指的應該是銀行的工作,便不再吱聲。她和陳芙不一樣,能不在別人麵前拉低自己的境界,就不拉低。

陳芙繼續說道,“我就慘了,從那個破廠走之後,一直沒有找到工作,用人單位都以為我神經病,再這樣下去,我都快喝西北風了。”

張如靜問:“網上那個視頻誰上傳的?”

“鬼才知道。”

張如靜若有所思,“工作的事情,我或許可以幫忙給你問問,但不能保證百分之百。”

陳芙一聽立馬高興起來,挨到張如靜身邊,“你可一定要幫我多多美言幾句,成功後我請你吃飯。”

“不用這麽這客氣,咱們是朋友嘛。”張如靜說。

朋友,這個詞她一直很慎用,但不知為何,今天說出來,連自己都有點小小的感動。再看看麵前的陳芙,直心腸,又冒著點傻氣的女孩,其實也是蠻可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