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如靜和林國盛第二次見麵,話題先圍繞著陳芙來。張如靜讓林國盛動動關係,給陳芙介紹一份工作。林國盛說,要不,我先把你工作換了,你到我律所當會計。張如靜說自己現在就喜歡跟貓貓狗狗打交道,別說律所了,就算銀行現在聘請她,她也不想回去。
“陳芙的事,你也是有責任的,我不相信你不知情,合起夥來瞞著她,挖那麽大個坑,讓她往下跳。現在一個補救的機會放在你麵前,你可得抓住了。”
林國盛笑道,“你真有意思。”
“你到底幫不幫?”
“幫。”林國盛肯定地說,“你都開口了,我怎麽會不幫,打個電話就行解決。”他立刻撥通了一個電話,稱呼那頭接電話的人為康總,兩個人似乎很熟,林國盛聊得眉頭都快飛出去了。通話結束後,他對張如靜說,“搞定了,你明天通知她去東郊宏達質檢科上班。”
張如靜非常滿意,立刻通知陳芙。
陳芙在睡得迷迷糊糊,聽張如靜這麽一說,從**一躍而下,顛狂地在滿屋跑,大叫,“小靜,我愛你。”
“她的事情處理完了,該說我們的事了。”林國盛變得深沉起來,十指交扣放桌麵上,“我的心意你應該明白,我希望你能夠給一個正麵的回應,就今天。”
張如靜嗯了一聲,“可以。”
林國盛微微調整了下坐姿,等待對方的判決。
“林先生,我想我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說出來聽聽。”林國盛像學生一樣,情神動容,潛心求教。
“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真心愛我的,但你不是。你的女兒需要一個媽媽,而你認為我可能是當一個後媽不錯的人選,所以找到我。抱歉,我不想成全你的父愛,而放棄自己的幸福。最重要的是,我對你隻是感激,沒有愛。”
林國盛失落地哂笑下,“我還以為你會說年齡。”他直視著張如靜,發起靈魂攻擊,“為什麽不愛,是因為忘不了他嗎?”
張如靜立刻低下頭去。
“被我說中了。”
張如靜一言不發。
“為什麽不說話?”
張如靜抬起頭時,林國盛驚了一下,兩行淚水從張如靜的臉頰上倏地直墜懸崖。
“我那麽小心翼翼,還是弄丟了世界上最好的他。我想,我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那麽美好的愛情。如果這是對我的懲罰,那麽這個代價太大了。”
林國盛將紙巾遞給張如靜,張如靜草草地擦拭了下,“我去趟下衛生間。”
她走後,林國盛倚在椅背上,鬆馳下來,右手像佛手瓜一樣隨意地遮在嘴邊。
被拒絕了,不留一點餘地,心裏還真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張如靜的手機屏幕亮了下,同時還有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他瞥了一眼,張如靜回來了。洗過臉的張如靜恢複了情緒,給了林國盛一個笑臉。
林國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張如靜。張如靜拿起手機,“是成江梅發來的,他兒子和我妹妹的合影。”
或許是為了扭轉一下氣氛,林國盛說:“小蔓長什麽樣?應該很漂亮吧。”
張如靜調出剛才那張照片,放到林國盛的麵前,“我長得像我媽,小蔓長得像我爸。你看,她跟她朋友在一起,笑得嘴都快咧到耳跟了。”
林國盛看了一眼,開玩笑道,“確實很開心,她旁邊的那個男孩長得挺帥氣的,靠那麽近,當心早戀哦。”
張如靜將手機放回包內,說:“這點我是絕對放心的,小蔓沒那根神經。那個男孩就是成江梅兒子,過生日請了小蔓,在一起玩得瘋了點。”
林國盛突然想到什麽,“把剛才照片再給我看一下。”
“怎麽了?”
“那是成江梅兒子嗎?我看看。”
張如靜狐疑地將手機重新打開,林國盛這次直接拿了過去,盯著剛才照片的某一處看了又看。
“你怎麽了?”
“哦,沒什麽,隻是覺得他們那個樣子,讓我想到了我的中學時代,一有同學來家裏,就瘋個不停,我媽和我爸在旁邊以為我們都傻了。”林國盛欣賞著那照片,手指卻悄悄地運動著,隔空投送了出去。
“是啊,我那個妹妹跟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樣,瘋丫頭一樣,不過我希望她永遠沒有煩惱,一直那麽瘋下去。”張如靜沒有在意林國盛的小動作。
林國盛將手機還給了張如靜,突然說道,“我想起來律所還有點事情,要回去處理一下。”
5
林國盛來到律師事務所,直接進入辦公室,鎖上門。
他看著手機上那張照片,在許言和張小蔓後麵的櫥櫃上有一塊手表,那手表看上去跟自己和劉池敏的那塊手表非常相像。
他不能肯定絕對是,世上一模一樣的東西很多。成江梅家境很一般,有塊老式手表一點也不奇怪。
但他說服不了自己,將圖片做了處理,發現表殼明顯剛剛換過,其他地方的磨損程度和之前那塊表非常相近。
如果那塊被自己扔掉的手表真就是眼前照片中的那塊,那麽,劉池敏殺人的證據,還是很有可能被警方找到。
雖然自己好不容易和劉池敏離婚了,但他他答應過劉池敏,絕對不會讓警方找到那塊手表。再說,對於劉池敏,他也沒什麽可怨恨的了,
所以,不管怎麽樣,都得將那塊手表拿回來。
怎麽拿?
讓張如靜幫自己去拿?不行。張如靜萬一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抽風把手表直接交給了警方怎麽辦?
如果張如靜不去,那麽交給誰去辦這事呢?
林國盛想了想,覺得有一個人最合適。
這個人便是連武。
連武小時候吃不飽時就會去偷,慢慢就會開鎖,成江梅家的門隻要不是安裝的高檔鎖,連武完全能打得開。
他打了個電話給連武,讓連武立刻來自己的律師事務所。連武說現在有重要事情要辦,辦好了就來。
6
連武這段時間一直在找陳芙,接到同行的電話,來到了大差口。大差口是清陽市的一處碼頭,每天來往的船隻很多,遊客也多。
連武很快發現了陳芙。陳芙坐在高高的台階上,頭用紗巾包著,目光送出去很遠。他悄無聲息地走近,坐在陳芙旁邊,伸出一條腿去,向上拽了拽膝蓋處的褲子。
“真有你的,這有什麽好看的,船又不是沒見過,水混得跟牛窪一樣,你呆巴巴地坐在這,別人還以為你想不開呢?”
陳芙瞥了他一眼,不悅地問:“你來幹什麽?”
“你說呢?”
“十八萬,還差八萬,你要是著急,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剩下的我會盡快還你,以後咱們什麽關係也沒有。”
連武笑了下,“可以啊,湊了十萬了,不會是問那個老女人借的吧。”
他所說的老女人指的是成江梅。
“你管我從哪來的,總之錢還給你,咱們就清了。”
連武從包裏拿出兩份協議,“你先看看這個。”
陳芙以為是陳家人與連武背著她簽的什麽東西,拿起來一看,原來是連芙擬的一份協議,大概內容是,隻要陳芙與連武領了證,雙方互不幹涉各自的生活,有效期三年,三年後離婚。誰不離,誰就是狗。
陳芙覺得好笑,“那你為什麽還要我和你領證呢?你完全可以重新娶一個啊,天底下女人那麽多,你又有錢,別說娶一個了,十個都夠了。”
連武哈哈笑道:“十個我倒是想啊,但身體不允許啊。”
陳芙剜了他一眼,連武收斂住,問,“你到底同不同意?”
“為什麽?就因為你的麵子?”
連武不置可否,“三年,十八萬,你就不用還了,我還給你自由。我說到做到。在這三年裏,你哪怕找三十個男人,我都不會管你。”
陳芙的心被輕輕撥動了下,自己已經被那十八萬搞得羞頭爛額了,現在可以不用還了,三年後,也跟連武毫無瓜葛。
“你的事情你自己作主,不要聽別人瞎嗶嗶,那個老女人是你祖宗啊?什麽底都兜給別人,真傻的可以。話說回來,如果是你媽,肯定讚同你簽這份協議,不信咱現在就打電話給你媽。”
“別打。”陳芙快速地說。
“行,不打。”連武大概是覺得事情有成功的把握,拉了陳芙一把,“走走走,別呆坐在這看了,把這協議簽了,現在就跟我去領證去。”
“我再考慮一下。”
“考慮啥啊,這事對你有啥不好的,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去領證,你要想離開我,哼,十八萬?再加十萬青春損失費。”
陳芙一聽,立刻炸了,“放你娘的屁!”
連武就喜歡陳芙的粗放樣,這才像是自己的女人。他一把摟過陳芙,陳芙甩開他的手,換了一種語氣,平穩地說,“行,我答應你,去領證。”她說完,虛虛地看了下那滾滾的江麵,好像自己就是那江麵上那片最飄搖的竹筏。
這又不像自己的女人了,連武暗歎道。
這時,手機響了,是林國盛打來的,林國盛讓他現在去律所一趟,他表示必須先領了證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