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樓,白瑜打開門之前做了防禦準備,這次沒有意料中的反抗,他打開門,步天仍舊維持著上次見麵的姿勢。
白瑜這才放心地把飯菜放在屋裏的桌子上,確定屋裏沒有什麽危險物品後才離開。
看來需要有一個攝像頭,這樣步天做了什麽危險性的事,他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第二天一早,秘書帶著一群醫生如約而至,這都是本市各個科室最權威的醫生,秘書花了很大功夫,才在上班前把他們都請過來。
白瑜給他們說了一些步天的情況,並囑咐患者現在可能有傷人的行為,讓保鏢保護著他們進了次臥。
白瑜首先打開門進去,步天沒有睡在**,而是將**的被子拿下來睡在床與牆壁之間的縫隙裏。
白瑜剛一進門,他就醒了,把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直勾勾盯著白瑜,眼神裏全是警惕。
“沒事,我不會傷害你的。”
可步天看到了門口的保鏢,他潛意識裏覺得那幾個穿黑衣服的不是什麽好人,裹著被子想要往牆壁後麵的窗簾裏鑽。
白瑜見狀,實在沒有辦法,隻能退了出去。
“他這種情況,可能沒辦法配合檢查,還是先吃點鎮定藥,讓人安靜下來才方便我們診治。”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醫生推薦道。
其他幾名醫生也讚同這種做法。
白瑜隻好把鎮定藥磨成粉末混入果汁中,放在了步天的房間中。
半個小時後,白瑜打開門,步天安靜地躺在被子上,手裏還握著喝空的杯子。
睡著的步天很乖巧,看起來跟之前沒有區別,這讓白瑜有了一些安慰。
他蹲下身,一隻手放在步天的脖頸後,一隻手放在步天的膝蓋後,將人抱了起來。
站起來之後,白瑜意識到,步天真的瘦了許多,抱起來絲毫不費力。
他將熟睡的人放在了**,幾名醫生開始仔細檢查起來。
白瑜坐在沙發上等結果,過了一個多小時,醫生才出來。
“我們給他采血,準備回去做化驗,他可能需要一個全麵檢查,還是親自送到醫院裏比較好。”
一名醫生建議道。
剛才提出服用安定藥物的老醫生走上前,對白瑜道,“我剛才仔細觀察了他的表現,對什麽東西都很恐懼,可能之前受到了什麽刺激,精神方麵的問題比較大,建議去精神科好好檢查。”
等醫生走之後,白瑜腦子裏回想著剛才精神科三個字,精神病?
不排除這個可能,步天的表現確實像是受到了刺激,對外物都很排斥,不論怎麽樣,他都會請最頂尖的醫生,讓步天恢複正常人的生活。
步天醒來之後,看到自己在**,努力回想,卻想不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麽,他的腦子本來就不好使,他也沒有任何的懷疑,依舊抱著被子下床,躺在地上。
他不知道這裏是哪裏,更不認得那個高大的男人是誰,但是隻要給讓他吃飽肚子就行。
很快,血液檢查結果出來了,是精神科的醫生打電話給白瑜,說是讓他親自去一趟,白瑜到了醫院,老醫生正坐在辦公室等他。
老醫生首先介紹自己道,“我是精神科的主任崔醫生,專門研究精神科各類疑難雜症的,血液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我們幾個人合計了一下,覺得這個病人交給我處理最為合適。
至於原因,是我們在他的血液裏檢查到大量的藥品殘留。
這些藥品都是在醫院裏禁用的,主要的作用就是激發各種情感,讓人對很多事物變得敏感。
比如他對一件東西並不感興趣,通過注射藥物,會讓大腦裏接受的信號更多,提高對這件東西的敏感度,這樣通過測試敏感度提高的程度,來判斷他對這樣東西的感興趣值。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的是,他是怎麽注射這些藥物的,醫學上也有些應用,更多的是針對動物模型,是不會在人身上用的。”
白瑜不確定是否要跟醫生說實話,他先問了句,“我可以相信你嗎?”
崔醫生眼神堅定又清澈,他沒有任何的猶豫道,“治病救人是我一生追求的事業,我把我的事業當做自己的生命,我會為每一位患者負責,如果你把他交給我醫治,我會拚上一身的醫術。”
白瑜見他話語如此慷慨激昂,而且在來之前他也調查過這位醫生,確實是一位醫術精湛,頗受好評的醫生。
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把照片給了崔醫生看。
崔醫生看著照片上的項鏈,抬起頭問道,“這是從哪裏來的?”
白瑜道,“從病人身上找出來的。”
崔醫生把手機還了回去道,“沒想到這個機構現在還存在啊。”
白瑜驚訝道,“您知道這是什麽!”
崔醫生點頭,他怕是最後一批知道這個特殊機構存在的人了。
“這個地方叫做特殊人類研究室,在我讀大學的時候,差不多五六十年前,那個時候這個機構還來過我們學校招人,不過當時所有人學醫都是為了當醫生,根本沒人在意。
我年輕的時候好奇,就去看了一眼,然後發現他們是一個研究特殊人類的組織。
印象深刻還是因為他們當時的實驗體都是各種疑難雜症的自願者,他們就給每個自願者一個編號項鏈,跟你這個差不多,這個正麵的一號實驗體代表著同類症狀的第多少位受試者,而背麵,才是正式的編號。”
崔醫生沒說之前,白瑜還真的沒有關注過背後的編號數字。
“不過,很快這個機構就憑空消失了,再也沒聽到任何消息。
當時也沒有互聯網,又不是什麽大機構,根本沒有人在意,要不是這個項鏈,恐怕我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呢。”
“所以步天可能是進到了這個機構,然後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很有可能,我推測他可能身上有一種特質是別人所沒有的,所以才去了特殊人類研究室。”
白瑜也不再隱瞞,“他之前診斷過性取向障礙。”
崔醫生恍然大悟,“怪不得,這正符合特殊人類研究室的條件。
看病人的狀態,配合我們是不太可能,他現在估計自己都處於很混亂的狀態,還是先想辦法祛除他體內的藥物,不然沉積身體裏久了,多少都會有些損害。”
白瑜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醫生身上,他迫不及待地問道,“那他能恢複正常嗎?”
崔醫生不敢打包票,他斟酌後說道,“目前他體內的藥物,我有把握祛除,但這些藥物對他身體的傷害很大,記憶,情感,認知,目前都處於一種非常混亂的狀態,就像兩根麻繩扭在了一起,想要不扯斷麻繩把麻繩分開,還挺費力的。
我先盡量試試,如果不行,可能還要再想辦法。”
也隻能這樣了,至少崔醫生給了他一個希望。
“你盡快把人帶過來,我安排一次全身檢查,檢查完以後,根據他的身體狀況來配藥,這種事情盡快進行,以後恢複起來可能會更快,再拖下去,成什麽樣我也保不準。”
白瑜點頭記下了,他保證道,“那明天,我會把人帶過來。”
回到家,房間裏沒有任何動靜,白瑜打開次臥的門,步天正抱著本來應該放在**的小鯊魚的抱枕,看著有人進來,才抬頭看了一眼。
白瑜就站在門口,他知道步天認不出他,也根本不會跟他交流,步天這幅樣子,讓他又是心疼,又是悔恨,他慢慢走上前,步天抱著小鯊魚往後縮了縮,白瑜隻好停住腳步,對著步天說道,“小天,不要害怕我,我會讓你恢複正常的。”
到了晚上,白瑜提前在步天的晚餐裏放了鎮定藥,不然實在沒辦法把步天弄進醫院裏。
好在步天沒有任何懷疑?韓@各@掙@離,他乖乖吃下飯安靜地睡覺了。
第二天,白瑜一大早將人帶到了醫院,崔醫生已經將一切準備好,他們一到,就盡早檢查起來。
但抽血的時候,出了意外。
抽血的小護士剛把橡皮帶係到步天的胳膊上,步天突然睜開了眼睛,小護士不知道這個病人有什麽異常,她細心叮囑道,“還沒開始呢,您再等一下。”
等小護士把一次性抽血針拿出來,準備紮針的時候,步天看到了針頭,瞳孔瞬間變小,仿佛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他甩手將胳膊上的橡膠帶掙脫掉,翻身從檢查**跑了出去。
小護士見人跑了,趕緊出去追。
白瑜和崔醫生在門口等著,見突然一個人跑了出來,白瑜第一反應就是步天,他迅速跟了上去。
步天腦子不太好使,他對醫院沒有任何感知,周圍的病人看到他,也都紛紛躲遠,生怕他碰到了自己。
步天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再加上早上沒有吃早飯,跌跌撞撞跑進了安全通道,開始沿著樓梯往下跑,下了五六層,便氣喘籲籲,蹲下來縮在樓梯之間的平台上。
白瑜順著樓梯往下找,很快看到了步天的身影。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他沒有直接出現在步天的麵前,而是打電話給崔醫生,讓他多帶幾個人從下一層堵住人。
很快,幾個年輕醫生,合力堵住了步天。
步天看這麽多人,他不再跑了,他明白自己瘸腿跑不過這些人。
但他不想被紮針,他低著頭,雙手抱著頭,縮在牆角。
人靠近一分,他的頭就更低一分,像是要把整個身子變成一個球一樣。
白瑜見他不再掙紮,稍稍走上前,正想要抱住他的時候,步天小聲說了幾個字,他沒有聽清楚。
“水桶”步天嘴裏又重複一遍。
這下,所有人都聽見了。
幾個年輕的醫生不明白什麽意思,以為他要水桶,其中一個還打算給科室裏找個水桶過來。
崔醫生皺眉看了步天一樣,對其他人擺擺手,“先把人弄回去,我可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有崔醫生坐鎮,大家自然放心,年輕醫生上前把步天控製住,期間免不了被步天踹咬幾次,好在他們人多,很快把步天的雙手雙腳束縛住了。
這次再回到檢查室,白瑜和崔醫生都不敢掉以輕心,直接站在檢查室裏盯著小護士抽血。
小護士也知道自己剛才疏忽,更是小心謹慎。
等到針拿出來,步天在檢查**亂動,束縛帶在他的身上扭曲,他拚命把胳膊往回抽,還是眼睜睜看著針尖進去了自己的身體。
抽完血,步天反抗消停了許多,小護士這才舒了一口氣,把樣本趕緊送往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