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繼續爭辯道,“爸,你說過不幹涉我個人交友的。”

“我承認,我是說過不幹涉,你要是隻跟幾個窮酸小子一起吃吃飯,玩玩,我也沒什麽意見,關鍵是,你現在正是重要時刻,多交幾個想當的人,也到了該結婚的年齡。

你現在把一個男人放家裏養,算怎麽回事!”

“爸,我那個朋友他生病了,我去過不照顧他,難不成就看他一直病著。”

“他生病了自然有他的父母照顧,什麽時候輪的你照顧,還是說你對他有什麽想法。”

白瑜看著自己父親這個態度,知道自己現在坦白完全就是自尋死路,隻能先圓過去,“沒有,我就是把他當朋友看待,你也知道,他是我從大學時候交到的朋友,這麽多年,還是有情分在的。”

白父狐疑地又問了一句,“真的?”

白瑜毫不猶豫點頭道,“真的,我們家就是普通朋友,他隻是暫住在我那裏治病,等病好了自然回去了。”

得到了白瑜的承諾,白父才稍稍安心,語氣也不似剛才那樣強硬,“你該結婚了,不要在這個檔口被人家抓住把柄,我和你媽看了幾個不錯的女孩,到時候介紹你們認識,那個朋友,治好病就趕緊讓他回去吧。”

白瑜隻能答應了,隨後,才看白父眼神沒有阻擋,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既然回來了,一起吃個飯再回去也不遲。”

留步天一個人在家,白瑜不是很放心,他想要拒絕,胳膊給白母拉住,緊接著遞了一個眼色,意思是最好聽你爸的。

白瑜到了嗓子眼的話,被硬生生憋回去。

一頓飯吃的索然無味,等吃完飯,都快九點鍾了。

白瑜想要走的時候,又被白母拉進了房間。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見你時不時看表,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你跟媽實話實說,你和那個步天到底是什麽關係,是跟你爸說的那種朋友關係嗎?”

跟白母,白瑜不得不說了實話,“算是朋友關係,但我一直喜歡他。”

白母眼神裏些許驚訝,很快把門關緊,從裏麵上了鎖,拉著兒子坐在了床邊。

“你不說我也看出來了,你爸今天逼問你的時候,你不情不願的。”

“可是爸,他一直想要控製我的婚姻關係,想要拉攏很多世家,躋身上流社會,我不想把我的婚姻當成一個工具。”

“兒子,你聽媽說,媽不反對自由戀愛,但是自由戀愛的代價你知道嗎,你跟一個普普通通家庭結婚,咱們家還要補貼對方,家裏的公司本來就不算大,一來二去,說不定賠多少。

你要是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咱們兩家強強聯合,公司就能越做越大。”

白瑜又何嚐不懂這個道理,從小錦衣玉食的他,確實沒受過苦。

可他確實喜歡步天,這麽多年跟步天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媽,你也別逼我了,先讓我好好理理思路,腦子都亂死了。”

白母不忍心看到兒子這麽難受,稍微鬆了口氣,“你自己做主,想清楚就行,媽給你介紹幾個姑娘,你有空見見,先從朋友處著。”

白瑜隻能胡亂答應了下來。

開車回家的路上,白瑜心情煩躁到了極點,一想到步天還在家裏等著他,心情放鬆了許多。

他的父母都很傳統,即便現在同性婚姻已經合法,還是不能接受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更別提兩個人結婚了。

在他們的眼中,男人應該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女人,為家庭生下一代繼承人。

他有心跟步天在一起,父母那關怕是不好過。

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步天能跟他一起勇敢麵對。

回到家,白瑜打開門,屋子裏靜悄悄的,他打開燈,看跟自己走之前沒有任何變化,才鬆了一口氣。

他走到次臥,進去開燈之後,習慣性往牆角看,卻沒看到步天的身影。

他第一反應就是步天走出了房間,他趕緊把所有房間都逛了一遍,仍然沒有找到人。

不可能啊,步天這麽怕人,他是不會突然離開的,連話都說不好,自己一個人出門怎麽能生存下去呢,還是說他已經恢複正常,故意離開。

無數個猜測在白瑜腦子裏回**,不管怎樣,還是把人先找到再說。

他走進書房,打開電腦,從裏麵翻出監控。

他在次臥,客廳和門外的走廊裏裝了監控,三個監控畫麵同時出現在電腦上。

時間往前拉到他出門的時候,監控中的白瑜離開之後,不過幾分鍾,步天從次臥裏站了起來,走到了次臥的門後,站在門後研究了門把手,右手放在門把手上,往裏旋轉,門打開了。

接下來客廳的監控裏出現了人頭,步天摸索著往前走,看到一個門便打開一次,首先打開的是客廳衛生間的門,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發現不是通往外界,便又關上了。

繼續往前走,走到了大門處,他按下了門把手,站在門口伸頭往外看了一眼,便出門了,甚至連腳上的拖鞋都沒有換。

他好像在尋找著什麽,走廊的監控顯示他進了電梯,之後便沒有了。

白瑜看著消失的人影,萬分懊悔自己沒在步天身上裝一個定位裝置,他也沒想到一直安靜呆在家中的步天,會自己出門。

現在隻能翻監控見他到底去了哪裏。

白瑜去到小區監控室,跟小區管理人員講了步天的情況後,監控人員打開監控尋找,最終在步天進入電梯十分鍾後,見他從單元樓裏出來,之後順著人群走出了小區。

離開小區之後,隻知道他轉彎往下個路口,具體目的地是哪裏沒法推測。

小區管理人員建議他調查沿路監控,這樣才能查出具體的情況。

他們還安慰道,說一個成年人是不會亂跑的。

白瑜回去取車,就算是大晚上,步天的丟失確實是他的責任,不把人找回來他良心不安。

好不容易才尋到步天,不能再把人弄丟。

夜晚光線很暗,就算再急,白瑜也不得不慢慢駛出小區,剛出小區門口,前方一抹身影出現。

白瑜仔細看了一眼,就是步天。

步天還穿著在家裏的外套,臉腳上白色的拖鞋變成了灰色。

他顧不上停車,直接把車丟在了路邊,快速奔上去,直接抱住了步天。

“你去哪裏了,讓我著急的很啊!”白瑜小聲抱怨道。

步天默默承受著這個人的擁抱,身體沒再有排斥,好像這個人對自己沒有惡意的。

可這個人為什麽要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呢,自己是做錯什麽了嗎?

白瑜抱了一會兒,才鬆開手來,見步天一臉迷茫地望著他,沒有任何回答。

白瑜才想起來,他腦子還沒恢複正常,他知道自己剛才是太心急了,繼而語氣溫柔道,“下次不可以亂跑了,我會擔心的。”

車子丟在路邊,白瑜暫時沒空管,他試探性觸碰步天的手,步天沒有反抗,反而是輕輕握住了。

長時間在外麵,步天的手冷冷的,白瑜握緊了,拉著步天往家裏走去。

他曾無數次幻想與步天牽手並排走的場景,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畫麵。

雖然有些心酸,倒也不失為一種溫暖。

回到家,步天沒有再回到次臥裏蹲著,而是坐在了沙發上,安靜地望著什麽,白瑜伸出手在他麵前揮動了幾下,步天才回過神看向他。

眼神不像之前的警惕,但依舊沒有熟悉感。

“小天,我叫白瑜,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白瑜輕聲說道。

步天望向他,沒有任何的表示。

白瑜趕緊打電話給崔醫生,他覺得步天情況好了一些,好像又沒完全好。

“他現在情緒穩定下來了,對事物的接受度也逐漸變高,我給他配的藥可以逐漸讓他體內的殘留藥物盡快排泄掉,藥物排泄完之後,他應該會想起一些事。

但之後就不好說了,對了,威廉醫生的事你安排好了沒。”

崔醫生道。

“那邊還在想辦法,我會盡快。

小天今天出門了一趟,我以為失蹤了,結果他自己又走了回來。”

“啊,這種情況也是有的,他可能會去一些他潛意識中記得的地方,你注意看好,不要發生什麽事。

另外,下次如果他想要出門,你不要幹涉他,去看看他到底去了哪裏,或許會對病情判斷有幫助。”

“好的,我知道了。”

放下電話,白瑜見步天仍然在一邊,手裏拿著一個遙控器,翻來覆去的看。

“小天,坐在這裏別動,我給你做好吃的。”

步天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玩著手中的遙控器。

已經半夜十二點了,秦筠風躺在**一個小時,還是沒有睡意,胸口像是被什麽壓中一般,總是覺得很沉悶,讓人喘不過來氣,他坐起來,情況也沒有好轉。

該死,到底怎麽回事!

他打開床頭燈,從抽屜裏拿出安眠藥,打開一看,裏麵連一粒都沒有了。

他以前從來都沒有睡眠障礙的問題,最近頻繁需要依賴藥物才能睡著。

放鬆身體,靠在床頭,他點了一支煙。

淡淡的香煙味進入身體,逐漸麻痹了他的神經,焦慮也漸漸褪去。

他打開手機,隨意翻看著,半夜三更,哪有什麽消息可言。

煙灰快要掉在**,他起身把床頭的煙灰缸拿過來,一動,被子上的手機掉了下去。

彈完煙灰,他重新撿回手機,頁麵不知怎麽的劃到了相冊。

是一張奶油草莓蛋糕的圖片,他記得這個蛋糕,是步天第一次做的時候發給他看的,當時隨手保存了下來。

雖然蛋糕上的奶油抹的很不均勻,裱花也不熟練,還是能看出主人很用心在做了。

他望著那張照片出了神,很快手中的煙火星燒到了手指,他才反應過來,把剩下的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

他撥通了大放的電話,恨不得立馬知道關於步天的一切消息。

大放那邊聲音很嘈雜,一聽就是在那裏玩,秦筠風快速說了自己的訴求,“要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拜托,大哥,你昨天才告訴我的,就這一天,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該讓人緩緩吧。”

秦筠風完全沒意識到才剛過了一天,他現在覺得度日如年。

“你快點,我想著急知道結果。”

“我知道,已經幫你問了,說是最快兩天能查到,你別太心急了。”

掛了電話,得到大放的允諾,秦筠風心裏才好受些,關了燈重新躺在**,有了這份期盼,他心裏好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