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醫生問道,“秦總見我是有什麽事嗎?”
這裏沒有外人,秦筠風沒有避諱,直接說道,“我這裏有一個病人,需要你的幫助。”
原來是有事相求,他問道,“什麽樣病人呢?”
秦筠風把步天的照片遞了過去,“這個病人,我想你應該知道。”
以白瑜對步天的感情,肯定會把步天帶過來治療,他費那麽大功夫給醫院捐樓,就是為了得到步天醫治的全部內容。
崔醫生看到照片驚訝了一下,秦總跟這個病人看來關係不一般,“秦總,我是有職業操守的,不會隨意透露病人的情況。”
“如果我以讓威廉醫生過來和你協助治病為交換,你覺得如何?”
能和威廉醫生一起探討病例,這是精神科醫生無上的榮耀,崔醫生有點心動,他補充道,“您跟這個先生什麽關係,我不會把病人病情透露給對他不利的人。”
“我都請威廉醫生過來,你還有什麽懷疑?我肯定想著把人治好,不是想把人治死。”
秦筠風道。
崔醫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況且這個人真有本事把威廉醫生請過來的話,估計那個步天對他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如果你真請來威廉醫生,可以參與到我們的診治中,但時間不多了,請你盡快,病人的狀態很不好。”
秦筠風本以為還有很多時間,聽到崔醫生說的狀態不好,再聯想到步天的模樣,心都被提了起來,“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威廉醫生請過來的。”
秦筠風直接聯係國外的朋友,讓他們打聽威廉醫生,一天之後,無一例外全部都拒絕了。
“到底怎麽回事?威廉醫生就這麽大架子?”秦筠風不滿道。
“筠風,那個醫生真的古怪,一點都不給麵子,什麽都不要,隻想看眼緣治病,我們廢了老大的勁才得知一點內部消息,他好像不接受代人求看病,你還是抽空親自來一趟比較好。”
“我知道了,把地址發給我,我抽空去一趟。”
掛了電話,秦筠風立刻讓張助理訂最早一班航班,他要立刻前往南太平洋,多拖延一會兒,步天的病情就多嚴重一分。
訂票的時候,張助理猶豫了,他打電話問道,“秦總,公司已經積壓了一周的業務,您要是現在離去,恐怕不好。”
“難不成這麽大的公司離了我就不轉了?”秦筠風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消極怠工,可現在是迫不得已。
“秦總,要不您還是現在別去了。”
秦筠風的想法很堅定,他直接拒絕,“你要是不反對,我可能就會懷疑你是勞格派來的間諜了,你這麽反對,看來確實是個信任的員工。”
張助理汗顏,他們家小秦總是怎麽得出這種結論的,“秦總,我一直是你忠誠的員工。”
秦筠風挖好了坑,就等著張助理往裏麵跳呢,“既然你這麽忠誠,我就給你一個權利,那些文件你代我處理,我把總裁印交給你,你代簽。”
張助理可不敢接受這麽大的委托,“秦總,這可不行,萬一我是勞格派來的間諜,您這一走,公司不就成我的了。”
“沒關係,等我回來,我還能把公司搶回來,好好處理,完成度好給你雙倍年薪獎。”
張助理聽到電話裏的嘟嘟嘟掛斷聲,瞬間覺得亞曆山大,他們秦總還真是放心。
威廉醫生正在南太平洋上一個小島度假,最近的航班頭等艙,秦筠風正在吸收關於威廉醫生的資料,他獨身一人來並沒有多少把握,但他會全力以赴。
秦筠風覺得這次比他以往任何的麵試都要讓人緊張,所有資料了然於心後,他才靠在座椅上假寐。
窗外,是藍綠色的汪洋大海。
下了飛機後,已經是晚上八點,秦筠風來不及吃飯,直接去了威廉醫生度假的海邊別墅。
經過沿海公路,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個歐洲十九世紀風格的鐵門旁,秦筠風下車,旁邊的守門人直接上來說威廉醫生正在吃飯,不見客。
秦筠風一口流利地英語回答道,“這是我的拜貼,還希望能呈遞給威廉醫生。”
秦筠風來之前提前讓人定製了一副傳統中國風的拜貼,裏麵寫上自己拜訪的原因,他知道威廉醫生肯定不會輕易放他進入,人不能進去,這麽精致的拜貼,威廉醫生說不定會感興趣。
果然,守門人接受了拜貼,秦筠風讓人把車停在一旁的公路上,自己一人下車,朝著閃耀著波光粼粼的海邊走去。
他找了一處平整的沙麵,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穿著的純手工定製西裝,直接坐了下去。
夜晚的海潮既神秘又美麗,遠處還能看到水母發的光,一閃一閃的。
要是步天能夠看到這美麗的場景就好了,他都能想到,單純的步天看到水母,肯定會驚訝地大叫。
溫柔的海風吹著,秦筠風絲毫不覺得有一絲冷意,他的內心充滿火熱。
過了一個小時,一個身穿著長袍的男人走過來,他示意秦筠風跟他走。
到了大門口,守門人打開門,讓他們進去。
秦筠風沒想到自己既然進來了,他本以為要糾纏上很久。
走到別墅的大廳,中間大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光芒,牆邊的壁爐還在燒著火,地上鋪著深棕色花紋地毯,很有複古風。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戴著黑絲眼鏡,藍眼睛,金色頭發的男人坐在餐桌上,旁邊的女仆正在幫他切剛剪煎好的牛排。
牛排看起來三分熟,每一刀下去都滲出紅色的血跡。
等女仆切好之後,威廉醫生才細嚼慢咽起來,吃了幾片之後,抬頭望著秦筠風。
“年輕人,坐下來陪我一起吃飯吧。”
秦筠風按照禮儀坐在威廉醫生的對麵,很自然地把桌上疊成花的餐布打開,放在自己的腿上,一看就是經常出入上流社會的人。
女仆端上來同樣的菜色,不過沒有為秦筠風切牛排。
秦筠風自己拿起刀叉,優雅地切了起來。
牛排雖然隻熟了表麵一層,但完全沒有腥味,反而帶著肉質的香甜,秦筠風晚飯沒吃,但也慢條斯理,跟隨著威廉醫生的頻率。
好不容易一盤牛排吃完,女仆又上了一份煎西藍花口菇,房間裏依舊沒有人說話,隻有輕微的咀嚼聲。
最後,上了一道甜湯。
威廉醫生喝完之後,滿足地舒了一口氣,示意女仆將餐桌收拾幹淨。
“年輕人,這一個月,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踏入我這棟別墅,你可是第一個。”
秦筠風恭敬回答道,“很榮幸能與您共進晚餐,不知您是看中我哪一點呢。”
威廉醫生揮手,一旁的女仆把請帖遞上來,裏麵還夾雜著一張照片。
“你這個請帖很有意思,我從來沒去過東方,覺得東方是個神秘的世界,這種花紋樣式我在電視裏見過,但從來沒有刻意收集過,今天看過之後,倒是起了興趣。”
“在我們國家,拜訪主人的傳統就是提前送請帖,請帖主要是紅色,裏麵有多種設計,我這張請帖裏麵采用的是祥雲,在古代,祥雲圖案是天子才能用的。
現代固然沒有天子,人們也把這種東西當做尊貴的象征。”
威廉醫生仔細看了一眼請帖裏,確實有一層層黃色的祥雲。
“如果不是這個玩意,恐怕我也不會讓你進。
但我讓你進,並不代表著我一定會幫你的忙。”
秦筠風道,“我知道,不過請允許我多說幾句,這個人,他對我非常重要。”
威廉醫生扶著眼鏡仔細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兩人,“這張照片好像事合成的。”
“沒錯,因為隻有這樣我們兩個人才有一張合照。
如果您願意,請聽我們之間的故事。”
“樂意之至。”
秦筠風詳細講述了兩個人之間的過往,從相識,相知,相愛,到最後到分離,威廉醫生不催促,任他肆意描繪。
等秦筠風從故事中走出來,才發現自己眼角落了淚,他拿起手帕輕輕擦拭後,說了句抱歉。
威廉醫生搖頭,“年輕人,為愛落淚是一種真誠的表現,你不必覺得有錯。
你們的故事很感人,可我有一個問題,如果我去給他治病,他恢複之後,對你充滿恨意,不願意再接受怎麽辦?”
這個問題秦筠風也在心裏想了無數回,“我不會放他?韓@各@掙@離走的,今生他的命運和我糾纏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威廉醫生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拄著拐杖走了過來,“如果你要是說你會放他走,我是堅決不會心軟的,可是你要下定決心到死都纏著他,我倒是覺得有些意思。
人們都說我是一個瘋子醫生,看你有這瘋魔的潛質,很是對我的胃口。
隻是希望你可以謹記你說的,永遠不要對他放手,我還等著去參加你們的婚宴呢。”
秦筠風見威廉醫生同意,萬分感謝道,“如果你能來幫他治病,將來我一定會讓您當我們的證婚人。”
威廉醫生更是打笑了起來,“敢找我這個瘋子當證婚人的,你還是頭一個。”
“那既然您同意了,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秦筠風迫不及待問道。
“你先回去吧,我需要準備一些東西,把你的聯係方式留下來,我到的時候,會再聯係你。”
秦筠風不好意思懇求道,“他的病情很不好,所以務必盡快。”
“年輕人,放心,我會把你的小愛人完完整整還給你的,最遲三天,我會到達,你最好先準備一下。”
“多謝!”在眾任何人麵前都挺直頭顱的人,第一次彎下自己的脊梁,他給威廉醫生深深鞠了一躬。
秦筠風不敢怠慢,連夜坐著飛機又飛了回去,連續兩天沒有休息,他的眼睛有些發青,但一想到威廉醫生會來,再多的疲憊一掃而空。
下飛機第一件事,秦筠風去找了崔醫生,必須由崔醫生配合,才能知道威廉醫生的訴求。
崔醫生很驚訝秦筠風的速度,竟然短短三四天,真的將威廉醫生請了過來。
他也履行承諾,把步天過往所有病曆找了出來,交給秦筠風。
“崔醫生,三天後威廉醫生會到達,您是專家,需要什麽東西您比較熟悉,這是我的助理,您可以叫他小張,錢的問題您不必擔心,需要什麽儀器設備藥品,您隻管買,不要吝嗇,務必配合威廉醫生的診治。”
秦筠風連帶著對崔醫生的態度都好了幾分。
“秦總,您放心,我會好好配合威廉醫生。”
“我在醫院包了一層VIP病房,您一同搬過去吧。”
崔醫生沒想到他這麽心細,處處都考慮到,“這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