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過了三天,白瑜眼看著步天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第一天,他把飯菜放在步天身邊,步天聞見飯菜的香味,還會主動改變姿勢端起飯菜吃。

第二天,放著的飯菜連動都沒動,白瑜隻能一口一口用勺子喂他。

到了第三天,步天甚至不願意張口,白瑜強行往他嘴裏塞了一根進食用的管子,將食物灌進去。

白瑜開始恐慌,他甚至能想到自己一覺醒來步天會變成什麽樣。

難不成自己就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流去都不願意求秦筠風。

內心掙紮了三天,看著步天沒有靈動的眼神,白瑜頂不住壓力,他把步天鎖在了屋裏,起身去了秦氏集團。

到了秦氏集團大廳,白瑜直接對前台小姐說他找秦筠風。

前台小姐禮貌問道,“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麻煩你跟他說一聲,就說是白瑜,他就知道了。”

前台小姐打量了白瑜一圈,看起來也是富家公子,往頂樓打了個電話。

張助理辦事效率很高,但完全不能跟秦筠風相比,秦筠風不在的這幾天,他每天都加班工作還是越積越多,他隻能祈求老板什麽時候回來幫他處理。

秦筠風回來之後便投入了工作之中,堆積如山的文件夾裝滿了兩個桌子,秦筠風絲毫沒有抱怨,飛速打開一個個文件,瀏覽完之後,在需要改的地方做了批注。

張助理接到了前台的電話,來到總裁辦公室,敲後道,“秦總,白瑜先生在樓下,說要找你。”

他怎麽來了?秦筠風扔下手頭的文件,難不成是步天出了事?他在白瑜家已經布控,如果出了事那些人肯定會通知他。

“把他帶到會客廳。”

“好的。”

白瑜還是第一次來到秦氏集團,他進了電梯,看到最頂層五十層,才明白兩家之間有多大的差距。

他們家也有幾個公司,總公司也不過是一棟十五層的辦公樓,這樣都能讓他過上奢靡的生活,一輩子吃穿不愁,五十層的辦公樓,富裕程度可想而知。

到了頂樓,秘書小姐將他送到之後便離開了,張助理在旁邊等著,“白先生,秦總在前麵會客廳等著您。”

白瑜徑直往前走,打開會客廳的門,秦筠風正坐在主位上看著他。

明明他坐著,自己站著,白瑜都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他走到旁邊,甚至都沒有直接坐下來。

“隨便坐吧。”

秦筠風態度很不友好,要不是看在他將步天找回來,這段日子還算盡心照顧步天的份上,他恨不得將這個人碎屍萬段,這個有眼無珠的家夥敢跟他搶人。

“你找我什麽事,是步天怎麽樣了嗎?”

白瑜上樓的時候還在糾結,現在被秦筠風的氣勢壓著,直接說了實話,“小天他,情況很不好,那天你也看到了。

我之前得知國外的威廉醫生在這方麵很有造詣,希望能動用你的關係請他來看病。”

秦筠風像是看小醜一般看著白瑜,這個家夥明明知道威廉醫生,卻在那天的時候不主動告訴他,現在自己沒本事請來,又過來求他。

他慶幸還好之前步天不喜歡他,這個男人根本就不配和步天在一起。

既然他主動來求自己,秦筠風腦子裏想出了個好主意。

“就算你不提,為了步天我也會遍尋名醫,實話告訴你,威廉醫生今天下午就到了。”

白瑜吃驚地望著秦筠風,這個男人的實力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很多。

“但威廉醫生有個條件,他隻接受我的要求,所以,步天交給我比較合適,我會安排好後續的治療。”

“不可能,小天他很懼怕你,那天,他就是見了你才大發病的,如果不是你的出現,他根本就不可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白瑜大聲爭辯道。

秦筠風沒有一絲著急,他緊盯著白瑜,白瑜被他看的有點發怵。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不對,現在我在盡量彌補。”

秦筠風站了起來,走到白瑜的麵前,彎腰與他眼神對視,“但我想知道的是,你對步天也有非分之想吧,可你為了一己私情,不願意找我幫忙,如果不是我自己調查,是不是你要等步天不行了才後悔呢。”

麵具被拆穿,白瑜額頭冒出了冷汗,手指微微顫抖,他現在也後悔應該第一天過來找秦筠風幫忙,可眼前這個家夥,實在是讓人討厭。

“我不會把步天交給你的,你辜負了他的一片心意,你根本配不上他。”

“那你就配得上他?我為了他,我可以忍住,在自己完全調查清楚狀況後才去你家見他,我可以看他跟我討厭的人在一個屋簷下生活,就算我心裏想的發瘋,我都清楚自己要做什麽才能彌補最大的損失,而你呢,為了滿足自己,拖延他的病情,你能像我一樣,完完全全為他著想而壓抑自己的感情嗎?”

白瑜臉色蒼白,進入強者的地盤,他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

“你走吧,看在步天的麵子,我不會把你怎麽樣,今天晚上威廉醫生到達之後,我會派人去你家把人接走,如果你識相的話,最好不要阻攔。

就算是阻擋,以你的本事也攔不住我。”

白瑜完全沒有任何意識走出了秦氏集團,秦筠風真是個瘋子,跟他單獨相處,自己完全被壓製,小天為何會喜歡那種人。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為什麽在自己和秦筠風之間,小天會毫不猶豫選擇秦筠風。

他回到家打開門,步天還在舉著手,他走到步天的身旁,頭靠在步天的肩膀上。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秦筠風,他隻希望小天在恢複正常之後,能看到這段時間他的付出,能看清楚秦筠風的真麵目,不要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秦筠風那種人,不值得。

晚上七點鍾,秦筠風帶人過來把步天接走。

敲門的時候很久裏麵沒有回應,秦筠風耐心不足,正打算找開鎖的,裏麵哢嚓一聲,門開了。

“秦筠風,我隻有一句話,步天恢複之後,他做出什麽選擇,你不要再幹涉,請尊重他的意見。”

秦筠風沒有回答,他是不會放人走的,就算是捆也得把人捆在身邊,他不相信步天這麽喜歡他,會狠心離開。

他直接從白瑜旁邊繞過去,走進屋裏。

看到步天的模樣,秦筠風的心一揪一揪地疼,他上前,見步天沒有反應,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之前他不是沒抱過,隻是這次的手感差了很多,完全沒有肉,骨頭硌著他的手。

跟來的保鏢看秦總抱著一個姿勢怪異的人,還以為是蠟像,見人眼睛眨動才知道是活生生的人。

開往醫院的路上,秦筠風一直抱著步天,絲毫不肯鬆開。

這個人終於又回到他的身邊,秦筠風撫摸著步天消瘦的臉蛋,直接親了上去。

沒有之前那麽軟,但還是熟悉的味道。

到了醫院,威廉醫生和崔醫生早就在那裏等著,秦筠風把步天抱到病**,對威廉醫生道,“拜托您了。”

“我會盡力的。”

有了威廉醫生在場,秦筠風的心落地,他直接讓張助理把辦公室搬到病房旁邊,這樣步天有什麽情況,他也能第一時間在場。

為了不受外界影響,威廉醫生除了需要崔醫生幫助時,其他人一概不見,秦筠風自然不能在裏麵,他每次站在門口,都被威廉醫生的仆人攔了回去。

三番兩次後,秦筠風喪失了耐心,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連人麵都不能見。

持續了一個星期,秦筠風甚至連病房門口都不去了,生怕自己一個衝動直接闖進去,每天都用大量的文件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瓶瓶罐罐送進去,人怎麽還沒見好呢。

秦筠風找來威廉醫生問道,“他有沒有變好?”

威廉醫生很有自信說道,“這個世界上還沒有生出讓我束手無策的病人,盡管放心吧!情況很穩定,配的藥效果不錯,三四天後他就會清醒了。”

“那我是不是能去看他了!”秦筠風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跑到步天的身邊。

“不可以,秦先生,您還是不要這麽激動,我還需要再觀察幾天,確定記憶沒有紊亂才能讓他接觸人。”

無論如何,黎明總是在眼前,秦筠風被壓抑的心情終於好了許多。

步天躺在病**,意識很混亂,他覺得自己被困在一口深井裏,手中拿著一塊石頭,用力敲打著井壁,可無論怎麽敲打,除了石頭撞擊牆壁的回聲,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仍然堅持著,慢慢地,牆壁變成了顯示屏,他看到了自己腦子深處的記憶,有和秦筠風在一起時的短暫甜蜜,有兩人互相傷害時的悲痛,還有在實驗室被當做實驗體的反抗,在垃圾場流浪的坎坷,被白瑜救走後的悉心照顧。

那些畫麵移動之後,像是一把劍刺入他的身體,下一秒他睜開眼睛,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威廉醫生看向一旁的儀器,開心地道,“你醒了?”

崔醫生在一旁幫忙做翻譯,“你覺得怎麽樣?”

步天本能往被子中縮了一下,之後才明白眼前這兩個人的身份,他輕聲說道,“謝謝。”

威廉醫生看著儀器上的指標都很正常,放心道,“之前的事還記得嗎?”

步天什麽都記起來了,從頭到尾,他的狼狽不堪,全部都深深刻在腦海裏。

麵對這些儀器,他仍然有心理上的恐懼,曾經給他希望的醫院,現在變成一場噩夢。

“記得。”

“好的,那我們來做一些測試。

你叫什麽名字?”威廉醫生問道。

“步天。”

“職位。”

“無業人員。”

威廉醫生拿出兩張照片放在步天的麵前。

“這個人是誰?”

步天毫不猶豫回答道,“白瑜。”

“那這個呢?”

步天看著照片上的成功人士,轉而別過了頭,沒有回答。

“你認識他嗎?”

半響,步天說了句,“不認識。”

威廉醫生納悶,這是秦筠風的照片,他怎麽可能不認識,難不成自己配的藥出現了問題,但自己從來沒有犯過這種錯誤,他還想再問,崔醫生搶先說道,“不認識就算了,沒關係的。”

崔醫生趕緊拉著威廉醫生走了出去。

“威廉教授,他故意說的。”

“他不是很愛那個人嗎?”

“受過這麽多傷害,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啊。”

威廉醫生顯然隻是一個純粹的研究者,他一輩子沒有結婚,體會不到這種感情糾紛,不過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救治任務完成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