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醒來的時候,還是消毒水的味道,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住院了。

反正隻要秦筠風有一點不稱心如意,就會在**肆意玩弄他,最終將他玩入醫院。

他想起那個小零,自己還不如賣身的人,賣身也有自由,還能獲得額外的收入,他現在這個樣子,活生生就是被囚禁,時刻等著秦筠風上。

叩叩叩,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他望著那扇門,不知道下一秒會進來什麽人物。

仇岩哲拎著果籃,打開了門,在步天疑惑的眼神中進到房間中。

“你好,是步天嗎?”

步天不明所以,說道,“你是誰?”

“我叫仇岩哲,你可以叫我岩哲,我是秦筠風的朋友。”

一聽是秦筠風的朋友,步天的眼神瞬間就變了,秦筠風那種人,他的朋友也不是好人,來見他肯定是有利可圖。

可轉念一想,他這幅樣子有什麽可圖,這肮髒又破敗的身子怕是沒人能看上。

“你來做什麽?”步天淡淡地說道。

仇岩哲道,“聽秦筠風說你病了,過來看看你。”

“哦。”

步天沒再多說話,顯然不是很想理的樣子。

仇岩哲預料到步天對自己態度不好,他理解步天的行為,現在最重要的是建立起步天對他的信任。

“我和秦筠風雖說是發小,你不用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麽或者勸你做什麽,我隻是單純想交你這個朋友。”

步天不會因為一句話而信任他,隻是安靜地聽他講話。

“秦筠風那種性格,什麽人能忍受得了才算奇怪。

我們不討論他了,來說一下我自己吧。”

仇岩哲從果籃裏拿出一個幹淨的蘋果,用水果刀熟練地削皮。

“我在上大學的時候,因為我家的問題,從來沒人願意跟我做朋友,甚至很多人帶頭孤立我,這時候出現了一個人,他沒有嫌棄我,反而主動陪我上課,吃飯。

突然有一天,他和我告白了。

如果按照正常劇情發展,是不是應該會有告白成功兩個人開心在一起的結局。

但那個時候,我很逃避,我覺得我這種出身的人不配被人喜歡,所以我就直接躲掉了,在他和我告白之後,我們兩個再也沒有見過麵。”

仇岩哲邊說邊觀察步天的反應,他看到步天緊握被子的手鬆了下來,知道自己的故事吸引住了他,繼續說道,“是不是很難相信,再次見麵是兩年後了,兩年後他們才選擇試一試,盡管中間有很多阻礙的因素,主要還是家裏的反對。

他家裏極力反對我這樣身份的人,覺得給他家抹黑,可他無數次護在我的身前,讓我不曾受到一點傷害。

其實,中間很多次,我都想,鬆手吧,這樣他就不會那麽辛苦,可每次我想送開的時候,他都會握的更緊,給了我堅定下去的理由。”

故事講完,一個削皮後的蘋果完全展露出來,仇岩哲將水果遞到步天的麵前。

步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後,慢慢伸出手接住了蘋果。

“他真的這麽好好守護你嗎?”步天低著頭,看向手中的蘋果,他懷疑故事的真實性,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呢。

“因為是他動心,所以在這條路上,他吃了很多的苦,誰先開始的,總要吃虧一些。”

步天想起過往,他與秦筠風何嚐不是這樣,仇岩哲兩人獲得了美好的結局,他卻輸得一敗塗地。

“兩個人能夠走到一起,總是不容易的。”

仇岩哲道,“等下護工過來送飯,你介意我在這裏吃飯嗎?”

步天不太確定,他試探性問道,“他會過來嗎?”

仇岩哲搖頭,“他不會來的,你放心好了。”

步天如釋重負,他實在不想再看到秦筠風,那個人帶給他的都是噩夢。

“那你留下來陪我吃吧。”

步天說道。

仇岩哲自然很樂意,他需要跟步天多接觸才能清楚步天與秦筠風之間的事。

一連一個星期,秦筠風都沒有出現過,步天傷勢不重,仇岩哲每天都會過來陪他說話,有時候兩個人會看電影,或者玩象棋,讓步天逐漸放鬆下來。

這是白瑜離開以後,他第一次有了新的朋友。

而且有仇岩哲在,步天覺得秦筠風不會對他做什麽,更是安心許多。

仇岩哲拿著從家裏帶來的食盒,剛放在桌子上,步天就被食盒散發出來的香氣吸引住了。

“這是我家裏那位做的,他手藝還不錯。”

步天不由得羨慕道,“他對你可真好。”

仇岩哲笑道,“以後也會有一個人願意對你這樣好的。”

步天像是破了的氣球一下子泄氣,“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了。”

“為什麽這麽說?”仇岩哲不解的問。

步天猶豫了一下道,“除了秦筠風,我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可我現在已經不喜歡秦筠風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步天的心一抽一抽地痛,可他就是要斷掉這僅有的念想。

仇岩哲在國外讀得心理學,他的導師是研究情感心理學的大咖,對於性取向障礙,他當時就聽說過,隻不過那時候隻是一個猜想,自從步天的案例爆出之後,性取向障礙的研究又引起了一波熱潮,不過由於病例太少,大家也就三分鍾熱度。

“沒關係的,喜歡不喜歡隻要遵從內心就好了。”

仇岩哲安慰道。

對秦筠風和步天這件事上,他並不站在哪一邊,他隻是希望秦筠風可以正視自己,如果秦筠風以這種方式將步天鎖在身邊,他可能會偏向步天那一側。

“能和我說說秦筠風的事嗎,當然,不願意說可以不說。”

步天覺得與仇岩哲相處十分舒服,他無論說什麽,仇岩哲都會給他一個回答,而且都是從客觀心理角度。

在他確定沒有仇岩哲沒有任何偏向之後,他才娓娓道來。

聽了步天的描述,再結合秦筠風之前講述的一部分,仇岩哲了解了八成。

他才發現,秦筠風是有很大問題的…

“是不是覺得我以前很賤?明明秦筠風隻是利用我,我還是眼巴巴貼上去。”

步天無力說道。

仇岩哲搖頭,“沒有,那是你對愛情最好的回應。”

步天問道,“如果有一天,我想離開秦筠風,你會幫我嗎?”

仇岩哲看著步天,對他點點頭。

現在這個樣子,步天已經不適合待在秦筠風身邊了。

秦筠風連忍著一個星期沒有出現在步天麵前,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要不是大放每天攔在病房門口,他早就衝出去了,仇岩哲也算是狠心,把自己老公拉過來當看門的。

秦大總裁再一次想要進去,看到大放粗壯的肌肉,隻能忍氣吞聲站在門外。

要不是大放,他都該懷疑步天被仇岩哲偷偷拐跑了。

大放老實當著門神,等仇岩哲從裏麵出來,站在了仇岩哲身後。

仇岩哲對秦筠風揮揮手,示意他有話說。

兩人到了醫院樓上的看台休息室,坐在一處角落裏,從這裏能看到整個醫院的風景。

“仇岩哲,你到底怎麽回事,把人看住不讓我進去?”秦筠風憤憤不平道。

“才一周,你就這麽心急嗎?”仇岩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慢品嚐著,比不過外麵專業的咖啡店,他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你不要蠱惑他,我讓你來,是讓你幫我的,可不是讓你棒打鴛鴦!”

“我看棒打鴛鴦的是你自己,你都把他送進幾次醫院了?”

秦筠風自知理虧,他哼了一聲道,“那你有更好的辦法?”

“有,就是看你接受不接受了。”

秦筠風自然是想知道什麽方法,他迫切問道,“什麽法子?”

仇岩哲果斷說了兩個字,“放手。”

“你是不是有毛病,放什麽手?”秦筠風不理解道。

“有時候放手更有作用,我看出來,他內心深處是喜歡你的,他說過在這個世界上隻喜歡過你一個人。

可你這些所作所為,讓他徹底寒了心,難不成你非要等他失去一切才能理解他的處境嗎?”

仇岩哲的話字字紮在秦筠風的心裏,步天還是喜歡他的,他就說步天怎麽可能放棄,“你讓我想想,等我做出一個選擇。”

“下周他就要出院了,希望在他出院之前你能做出決定。”

仇岩哲給了一個最低的時間限製。

不論如何,他作為旁觀者,秦筠風,又或是步天,他想要兩個人遵從內心放手或者繼續。

和仇岩哲談話之後,秦筠風從來沒有這麽無力過,這一年,和步天的點點滴滴已經深深刻在他的心中,他真的要放棄嗎,抓起來的時候容易,放手二字他永遠也說不出來。

還有一周,他還有時間慢慢思考。

仇岩哲回到病房的時候,步天見到他很歡喜,因為仇岩哲的出現代表著秦筠風不會再來。

他用拐杖撐起右腿,現在沒有石膏,他可以借助拐杖下床,與仇岩哲相處讓人愉悅,病情都好了許多。

“今天我們不下棋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你說。”

步天默默將桌上的棋盤收回去,安靜坐在床邊,他知道是關於秦筠風的事。

“之前我答應過你,如果你想離開,我會幫你,我和秦筠風說過這件事,但最終的選擇權在他的手中。”

能向秦筠風提出這個要求,他知道仇岩哲已經為他做了許多,“謝謝你,能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做到這個份上。”

“現在我們認識了,跟你做朋友,我很開心。”

仇岩哲實話說道,步天在很多方麵和他很像,比如性格沉悶,內心多慮,做事總是瞻前顧後,種種相似點,讓他很喜歡和步天在一起。

“如果,他不放我走,我應該怎麽辦?”步天覺得秦筠風不會因為朋友一句勸告而放棄的人,他太了解秦筠風了,專橫,霸道,根本不會讓他有反抗的機會。

“步天,無論他做出什麽選擇,我們都是要麵對的。”

仇岩哲內心也不確定,他沒有權利要求秦筠風怎麽做。

“別想了,這一周我們還是要好好過,我有時間就會來看你。”

仇岩哲的寬慰讓步天放心了許多,能在秦筠風眼皮子下得到一兩天的清閑自在,也是一種滿足。

約定的日期即將來臨,步天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和仇岩哲下棋的時候都會走神,仇岩哲說不出打包票的話,隻能用其他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

他倒是希望秦筠風可以認清楚現在的形式,不要一意孤行。

仇岩哲沒看到,步天偷偷在枕頭下麵藏了一把果籃裏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