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之路非一朝一夕之功,麵對明亮眼神滿是急切的封塵淩,在這片空間已待千年的浮雲子倒是風輕不急。
當然,封塵淩看似精明,可在擁有尊聖眼界的浮雲子麵前和木杵沒什麽兩樣。尤其封塵淩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就算他有心讓封塵淩理解一些事情這家夥也是兩眼抹黑。高塔之巔,在給封塵淩道一些關於浮雲門的往事後,浮雲子直接將自己生平所學之識以最溫和的方式灌輸在封塵淩腦海中。
……
“這個小家夥、”
略顯虛幻的蒼老身影盤膝於高塔邊緣,望著已在身旁平躺三天的封塵淩,浮雲子無語一笑。
他的學識太過龐大,盡管封塵淩會在極短時間內從目不識丁的寒門之子變成學識淵博之人,可封塵淩的資質太過一般,要從突如其來的衝擊中醒來也需要不短時間。
“這樣做,究竟對嗎?”
氤氳之氣縈繞著周身,思慮極久後浮雲子一聲淺歎。
封塵淩的天賦極為一般,甚至得到能量之匙也隻是湊巧而非冥冥注定的天意。即便得到自己傾力所授又能走多遠?
可就是一枚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星星火種他都不願意放棄。
千年時間太過久遠,久遠的甚至讓他明白整個大陸對浮雲門都是諱莫如深可他仍然執念著浮雲門會有崛起的一天。
“錯在那孽徒,而不是本尊和浮雲門。”
倏爾一口濁氣呼出,又是轉過頭盯了封塵淩一眼,浮雲子複雜輕呢。
……
封塵淩蘇醒的時間要比浮雲子料想的還要遲上三天。
“還以為你這小家夥會在本尊的學識之海中沉迷不醒呢。”
看到封塵淩一臉木訥站起環視著四周,浮雲子蒼老臉龐沒過一縷無奈。
“呃,腦子還有些疼。”
拍了拍發昏的腦海,封塵淩倒沒有隱瞞。
“不要想著一口吃下本尊的學識之海,過段時間它會一點點消化的。”
搖搖頭,浮雲子雲袍輕揮,一些野果便出現在封塵淩麵前。
“實力到化暗境後對食物的需求會不斷減弱,現在還是吃掉這些好生恢複一下體力吧。三日之後本尊會接你下去,屆時……開始修基境的修煉。”
話音落止,浮雲子已消失無蹤。
……
“並非竊天之巧,卻也是一份大機緣。”
夜幕被時間流逝的巨手拉下,吃下野果稍顯精神的封塵淩靜坐在塔巔中央。得到浮雲子的學識之海,他已知曉這片空間並不屬於外麵的現實世界,日升月落的交替,春夏秋冬的更迭都是浮雲子一手創造的。
他並不排斥這裏,然而麵前的一切還是令他恍惚。
來到明月城看過武修簡書後的他內心確乎升起修煉源力的念頭,可更多就是找到那個被自己奪身的女子表以歉意然後自食其力養家糊口。
然而現在……另一條他還無法琢磨的路已經延在腳下。
“說什麽都不能停下。”
拳頭緊握,腦海中那個略帶哭腔的人兒不由自主的浮現,封塵淩的餘音幽幽回響…
……
“好大的廣場、”
三日之後浮雲子如約而來挾著封塵淩落至廣場。繞身在墨黑廣場中央,遙遠處霧氣飄渺,封塵淩瞬時心泛空**。
“到達尊聖之境,開辟空間不過翻手之易。不過…這幾天在塔巔想來你也明白修基之境是如何修煉的吧。”
目光瞥在對一切極顯新奇的封塵淩臉上,浮雲子淡然道。
“這個……知道。”
撓了撓頭,封塵淩眼皮一跳立時點頭。
三日時間他在塔巔也不是洋洋度日,且武修之始便是修基,對這一境界的認識封塵淩也從浮雲子的學識之海中調取不少。
修基之境,說白了就是肉身修煉。
武修之路即便進入不滅之境傳言元神不滅也是虛妄,若是元神無法找到宿體,也唯有消亡一途。
到底,肉體都是武修者的根本。
修基之境作為武修者最基礎卻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至於如何修煉肉體……挨打,奔跑、攀岩、凡可以挖掘肉體潛力的手段皆是可行,但這其中最重要的一環便是挨打。
然而尋常武修者隻有承受五重受懲力度才算的上真正完成修基之境。
一重外力傷膚、二重內力刺肉、三重源力震血、四重源力斷骨、五重意識力融髓。五重懲罰,缺少一步修基之境便不完整。
“知道?”
吞納日月的雙瞳掃過封塵淩身軀,浮雲子莫名一笑。
“或許你這小家夥並不知道。”
負手於身後,浮雲子隨意開口。
“師……先生的意思是?”
本欲開口稱師,可想到浮雲子的要求,封塵淩忙是轉口問道。
“常人的修基之境需要五重力度的懲罰,可你這般年紀才開始武修,五重力度的懲罰已是不夠。”
封塵淩的緊忙改口浮雲子怎會不知?深望封塵淩一眼,浮雲子瞥下神色繼續開口。
“那……”
“九重、”
封塵淩疑惑剛落,浮雲子就是定聲道。
“不要反駁本尊用意,隻有這樣你同外界同齡修煉者的差距才有可能縮小。”
看見封塵淩欲言又止,浮雲子並未給其出言的機會。
“這……是、”
微微抬頭看到浮雲子臉色篤定,封塵淩也不敢再插言。
“可這九重力度的懲罰乃是最後先生對晚輩的檢驗,現在晚輩……”
躬身對著浮雲子,封塵淩隨後不留痕跡轉頭望著廣場。這片廣場雖然空曠,卻少了些修煉條件啊。
隆隆、
孰知封塵淩前音剛落,這浮雲子袖袍一揮,封塵淩身旁一麵極為陡峭的山仞頓然拔地而起。轉頭望去,這墨黑山仞幾乎垂直於廣場,不過封塵淩眼神倒是不差,浮雲子隨意凝聚的山仞之尖竟和高塔之巔接合在一起。
“此廣場沿邊緣而行約有兩萬米,山仞之高乃是三百多米,先前我二人下去時本尊已在塔巔設置了鞭笞台。你需每日沿著廣場奔跑三圈,登山兩次。對了,這是計時沙漏。”
隨意給封塵扔過一個沙漏,浮雲子不鹹不淡的道。
“沙漏乃是以半個鍾頭所製,若你半個鍾頭可跑完一圈,且能五分鍾之內登上山仞,便可以在鞭笞台進行本尊的源力匹練擊打修煉。可若前兩番修煉達不到要求,進入鞭笞台可能會致使你半身殘廢。這一點你需要把握好。”
對著封塵淩叮囑道,浮雲子隨後抬頭望向塔頂。
“那鞭笞台本尊共設置九道源力匹練。你若能扛下來,本尊會出麵檢驗你的修基之境。至於食物本尊自會為你準備好。”
對著封塵淩又是一擺手,看見其隻是皺眉卻無疑惑之色,身著純白雲袍的浮雲子那高大身影已融於虛空。
“切記,修基之境本尊最多給你半年時間。”
最後一句傳開,廣場四周**漾的的雲霧嫋嫋而散。
……
“半年時間、”
低頭拿捏著手中沙漏,封塵淩厚實的胸膛略微起伏。
以他現在的理解力自然明白浮雲子所言,雖說兩萬米之長半個鍾頭能否完成還是未知,可定了目標,接下來他可就沒有懈怠的理由了。
“修陽和那個女子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摸了摸下巴,想起逐漸陌生的少年同伴和壓的回憶有些沉重的少女,封塵淩邁著步子走向廣場邊緣隨後將沙漏放下。
他的確沒什麽本事,可十數年忙著農活,上山下山,田裏田外每日不知穿梭多少,這肉體修煉他倒要看看能耐他何?
“開始、”
緊了緊腰身麻衣,隨著一聲低喝,封塵淩邁著步子便奔跑開來。
遙遙望去、那奔跑的步伐似在隱隱勾勒某種執念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