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塵淩失望了…

沿著廣場拚命跑完一圈,喉嚨如火燒般難受。然而返回計時沙漏處,本以為沙漏隻會流過一半沙子的畫麵並未出現,劃過了半個鍾頭的沙漏就這樣靜立原地仿佛是對封塵淩的嘲諷。

“呼~怎麽這麽快?”

大口喘著粗氣,封塵淩粗劣撕開黏在身上的麻衣,自額頭留下的汗水刺的眼角生疼,這一切封塵淩皆是置之不理。呆滯盯著麵前沙漏,封塵淩嘴角漫處一抹荒唐的自嘲。

他的武修天賦平庸也就作罷,可幹了十幾年農活,每日奔跑的次數多的連他都數不清,卻沒想到現在連跑步都不及人前。

“一會兒接著來、”

明亮眼瞳的失落不消片刻便被一股執拗代替,捶著如同灌了鉛的雙腿,封塵淩隨後一抹臉龐混合著塵埃的汗水。

“武修之路何其艱難,本尊倒要看看這最簡單的一步你究竟能走多少。”

浮雲之上,那身著雲袍的浮雲子望著躺在廣場邊緣一動不動的封塵淩,一聲淡笑後高大身影終是隱匿而去。

……

一晃已是半月、

半月時間,從未接觸過源力的封塵淩每每想起浮雲子給自己要求的半年時間便有種恐慌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甚至讓封塵淩在挖掘肉體潛力時變得瘋狂。

他太過擔心自己完成不了浮雲子的要求,本是每天該跑兩圈登兩次山的任務硬是在封塵淩咬牙堅持下成了跑四圈登山四次。晚上六個鍾頭的休息時間封塵淩都是在廣場上不斷翻騰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一幕隱於氤氳霧氣中的浮雲子見後也小有詫異。封塵淩無意落於此處時他看得出來封塵淩隻是想活下去,至於武修一途說起來封塵淩隻是半路得門,可現在他所表現出的韌性讓浮雲子難解。

以封塵淩前三天對肉體的訓練強度來看,半年時間封塵淩完成修基之境並不是難事,崩的這般緊張是為何?

為何?

或許浮雲子並不知封塵淩為的就是他賜予的這個機會。

寒門出身,年少時同伴已步入武修之路,而封塵淩卻是在同伴歸來對他施以冷眼的失落和躲過月光傭兵團的致命困境中才找到這一點機會。

除了這點機會他一無所有,可對那少女的虧欠卻時時壓在心頭令封塵淩難以喘息,隻有徹底進入武修世界,曾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才會改變。

誠然這對經曆了大苦難的人來說不足為道,可封塵淩本就光腳不怕穿鞋的,現在的他除了拚命修煉還會有什麽?

……

“跑一圈約莫四十分鍾,登山一次是七分鍾。”

月明星稀下,此時光著膀子的封塵淩嘴角噙著蘋果枝,呈‘大’字平躺在廣場邊緣。凝望深藍天穹下的繁星,封塵淩悠長舒了口氣。

半個月時間沒日沒夜的的奔跑和登山雖然褪去他幾層皮,可較之先前他已經提升太多。

‘錯過今晚,再看見你……我會殺了你。’

手指都懶得移動,目光怔怔凝視夜空,孰知腦海中突兀一句話浮出,封塵淩的臉色逐漸蕭瑟起來。

曾在土窯中他同那少**陽**的前一刻少女此言就像根針紮在他的心頭刺疼。即便少女因為烈性軟香散獻身於他,可她終究是驕傲的。現在他對武修之境並非兩眼抹黑,獻身之時少女已是化暗地境的實力,可想其武修天賦的可怕。

他苦尋那女子隻為當麵對她道以歉意,盡管他絲毫不懷疑少女會一劍刺穿他的心髒。但不管是何結局,他隻希望再見少女時,他會和她平齊一些。

或是武修實力,亦或者其它……

“絕不能放鬆。”

腦海中那少女妙曼的玄衣身影再次劃過,封塵淩本沒有多少力氣的手掌緊握成拳。

……

“咳、”

清涼的夜風吹拂著綿綿無盡的群峰之巔。遙遙望去,座座天橋交匯的廣場上那宏偉的大殿仿佛沉睡在黑暗中的巨獅。大殿之下,泛著粼粼銀色光波的長河傳響著亙古流淌的水嘩聲。

可距離大殿千米之外的一座峰巔,一道少女的輕咳聲好像驚雷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該死、”

透過昏暗夜色看這盤膝少女長發迎風而動,一身緊致青衣發出獵獵聲響。然而少女在咳嗽聲落止後卻不由自主的以手帕掩住嘴角。低聲碎念後自虛子戒中取出一顆丹藥入口,閉目而坐片刻再次進入修煉狀態。

……

遠離了外界繁華,陪伴封塵淩的就隻有無法觸摸卻從未停下腳步的時間了。恍惚間又是一個月過去,每日隻知奔跑和攀登的封塵淩終於站在了一個半月前浮雲子所設的鞭笞台前。

懸浮於塔巔中央的乃是一麵如鏡明亮的源力光屏,這光屏三米方圓。光屏之下是一處墨黑色的源力石台,初初來看倒無何奇特之處。

可就是這平平無奇的圓台卻刺激的封塵淩心跳不止。

十天之前他便可以輕鬆在半個鍾頭內跑完廣場和在五分鍾內攀上山仞,這一個半月他的雙臂雙腿究竟浮腫多少次已無從數及。然而這般付出卻是值得,現在挺直站在圓台前的封塵淩仿若一頭隨時會衝出去撲殺食物的獵豹,渾身緊繃的肌肉極具視覺衝擊。

然而腦海已經融合了浮雲子學識之海的封塵淩卻不隻是四肢發達的大塊頭。

於常人而言,他的身體強度的確可怕,但這終與尋常百姓無異。可若以肉體之軀來麵對浮雲子的源力匹練呢?

毫無源力護體卻要承受源力擊打來再次提升肉體強度,想到這裏封塵淩忍不住打個寒顫。

……

“想好了嗎?”

日照當頭,正當封塵淩站在鞭笞台前發怵時,背後空間一縷漣漪都未曾泛起,消失許久的浮雲子便穩穩出現。

“老先生、”

浮雲子出現,封塵淩忙是轉體微微躬身。

“敢問老先生,晚輩這一個半月的訓練老先生可是看在眼裏?”

垂著頭,封塵淩恭聲道。

“自是知曉、”

封塵淩這樣詢問,精明深謀的浮雲子掃過鞭笞台後略微一想便是得知。可對封塵淩肯吃苦的性子浮雲子還真是深感欣慰。

他隻是粗略告知封塵淩如何訓練肉身,除了食物外並未封塵淩施以其他幫助。然而看到封塵淩每夜挪動著僵硬的胳膊來揉捏浮腫的大腿時他還是有所觸動。

為了達到上去鞭笞台的資格,封塵淩吃苦太多。

“本尊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有件事情還需給你講明。”

幹枯手指指向鞭笞台,浮雲子輕輕搖頭。

“鞭笞台共有九道源力匹練,說起來即便聚明玄境的實力都可以輕鬆應對。可你現在修基之境還未完成,想要全部接下極有難度。所以……你若放棄本尊可以將你傳送出去。”

視線轉向封塵淩臉龐,浮雲子言語中似在透露什麽。

“看來真的很可怕。”

咀嚼著浮雲子這話,封塵淩瞬間領會其意。

“放棄?”

轉過身盯著令他忐忑不安的鞭笞台,封塵淩冷吸口氣後卻是搖頭。

從小到大除了知曉月光傭兵團的陰計他想放棄任務外,半路退縮的事情還從未發生。且越是臨近修煉源力,他便越是向往。此時放棄,之前一個半月的揮汗如雨算什麽?

“九道匹練雖然可怕,可隻要不是連續劈下,晚輩定然能接下。”

咬著牙齒,封塵淩終是斬釘截鐵的道。

“喏嗬、勇氣可嘉。這九道匹練的確不是連續劈下。每一道間隔兩天。”

淡然一笑,浮雲子點了點頭。

“可你若上去,除非九道匹練落止,半途無法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