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逐風原本以為講到這裏,阿月就會不想繼續聽下去。

畢竟誰大晚上的沒事幹願意聽這種古怪的凶案?

哪知道阿月卻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小袋栗子,一邊剝皮一邊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呢?”

“然後……我怎麽覺得你一點兒也不害怕呢?”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阿月晃了晃手裏的栗子,“吃不吃?”

“算了。”期待阿月會害怕估計短時間內是沒什麽指望了,這姑娘的心髒不是一般的強悍。

死者嘴裏塞了一塊石頭。

或者說,那是一顆石球。

等到石球被取出來洗幹淨後,就露出了石球上的圖案。

上麵是一個“壹”字。

看到這個字之後,季逐風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接下來也許還會死人。

不然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出現一個“壹”?

然而調查起來,卻發現這案子不是那麽簡單的。

首先就是死者的身份,居然是凝雲公主的一個麵首。

然而這個麵首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凝雲公主支支吾吾,一會兒說自己不記得了,一會兒說自己被嚇壞了,總之是閃爍其詞。

詢問公主府的人,也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線索。

不管怎麽說一個被殺一定是有原因的,更何況是這種怎麽看都是有目的而非無目標或者是誤殺的情況。

然而除了死者的名字之外,居然幾乎沒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死者名叫崔明玉,大約三年前成為了凝雲公主的麵首住進公主府,平常為人低調很少跟人爭風吃醋,很得公主的歡心,但是最近半年來,凝雲公主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對崔明玉冷落了下來,崔明玉也不像是很在意,平日裏深居簡出,就連平常跟他來往比較多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世。

這簡直是太古怪了,崔明玉如此低調,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什麽仇家——至少在明麵上是這樣的,為什麽會突然慘死?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的時候,第二名死者出現了。

這次的死者是禮部張侍郎的一個小妾,被人發現赤身吊死在房中,四肢都被折斷,嘴裏有一個寫著“貳”的石球。

小妾已經嫁給禮部張侍郎四年,據說平素十分受寵,壓得正房抬不起頭來,隻不過一直沒有子嗣。

而這名小妾的來曆倒是比崔明玉好查一些,張侍郎說這小妾原本是府裏的一個丫鬟,燒的一手好菜,也慣會哄人,所以就收了房。至於小妾進府之前,張侍郎隻知道小妾原本不是京城人,而是南邊來的,家中已經沒有親人。

平日裏小妾幾乎從不出門,雖然在府裏很是高調,但在府外卻謹言慎行。

線索到這裏又斷了。

又是一個低調的人,而且張侍郎的小妾怎麽看跟崔明玉之間也沒什麽聯係,凶手為什麽要殺死他們?

沒過多久,第三個死者出現了。

這名死者就更古怪了,居然是一間花樓的龜公,被一尊從天而降的石獅子幾乎把全身砸成了肉泥,隻剩下頭部完好,嘴裏有一個寫著“叁”的石球。

誰都沒有想到,第四名死者居然是宮裏的一個美人,雖然不怎麽受寵,幾乎是被人遺忘的存在,但是被人埋在了花園裏,隻露出一個頭,嘴裏同樣有一個寫著“肆”的石球。

皇帝終於震怒,凶手居然敢在皇宮中殺人,這還了得?

萬一哪一天凶手想對皇帝不利怎麽辦?

於是天狼衛幾乎全體出動,天天半夜不睡覺在屋頂上跳來跳去尋找凶手。

然而打這之後凶手卻銷聲匿跡。

之前的幾個死者,天狼衛完全沒有找到不對勁的地方,或者是他們之間的共同點。

季逐風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凶手很明顯是有目的的進行犯罪行為,隻不過目前為止並不知道他的目的,所以才沒有找到四個死者的共同點。

換句話說,隻要找到了死者的共同點,就能知道凶手的目的。

四名死者被翻來覆去的調查,後來連他們的住處都掘地三尺,衣服、書籍也全都拆開線來檢查。

這下子倒是真的找到了一個共同點。

沒想到死者居然全都是密雲教徒。

而且他們在密雲教中還算是有點地位,其中以宮中死掉的美人地位最高。

這個結果令人不寒而栗,沒想到如今還有這麽多的密雲教徒潛伏在京城,甚至已經潛伏了許多年,混進了宮裏去。

萬幸那個美人並不受寵,如果她受寵,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可凶手又是怎麽知道這些人的秘密的?

他又是如何準確找到了這些密雲教徒的?

到底是天狼衛開始了行動,京城中此後一直無事發生。

然而接下來是距離京城稍微有些距離的鎮子出了事,還是同一個凶手所為。

因為知道死者都是密雲教徒,所以季逐風本身沒什麽興趣替這些邪教徒討回公道。

當然了,凶手是要抓的,這樣到處亂殺人搞得人心惶惶,不抓起來怎麽給皇帝一個交代?

但是平心而言,這些邪教徒死了才比較好。

季逐風懷疑凶手從前在其他地方或許也做過類似的案子,於是把天狼衛和刑部的一些無頭案全都拿出來一一核對,果然找到了一些線索。

比如凶手的行動規律。

經過分析,季逐風認為接下來凶手會前往玄州,後來玄州境內發生了一起案件也證實了他的判斷。

阿月聽完之後點點頭:“原來如此,的確不是適合在用餐時候講的話題。不過……凶手對密雲教中的人如此熟悉,恐怕跟密雲教是脫不了幹係的。那些密探隱藏的如此之深,平素根本沒有絲毫的破綻,恐怕也是有什麽陰謀。或許抓住這個凶手,就能知道陰謀是什麽從而提前躲避。”

季逐風讚賞的點頭:他的阿月就是聰明。

“你說……既然我是密雲教的目標,如果我高調出現,密雲教的人會不會跑出來暗殺我?那個凶手說不定會趁此機會把密雲教的人給幹掉,我們也就有機會找到他了?”

“別開玩笑!”季逐風麵沉似水,“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