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誠險些被害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蘇冰冰之前一直製造假證據,在網上劉家誠家暴她,現在也終於受到了網暴的反噬,網友們深扒蘇冰冰、劉家誠這對夫妻,逐漸了解到了真相:劉家誠本分老實,蘇冰冰放浪貪婪,蘇冰冰出軌在先,想要和劉家誠離婚,還妄想讓劉家誠淨身出戶,於是就編造了劉家誠家暴她的謠言,進而在網上大肆傳播,妄圖以網暴壓力逼迫劉家誠就範。
出於對女性的同情,之前絕大部分網友沒有深究事實真相,就輕信了蘇冰冰的一麵之詞,在網上鋪天蓋地的網暴劉家誠,隨著真相浮出水麵,卑鄙無恥的蘇冰冰成了過街老鼠,被網友們人人喊打,更可氣的是,蘇冰冰此前編造自己被家暴謠言的舉動,讓很多網友們對那些有著真實家暴經曆的女性都產生了懷疑,被很多網友謾罵或看作是心機女,這讓她們本就脆弱的內心,又增加一層網暴傷害。
結束了補課,楚夏末一邊翻看著網絡評論,一邊心有餘悸地對李清北說:“李老師,幸虧你提醒,讓我早早就刪除了蘇冰冰那個視頻,不然我也要被網友們罵慘了。”
正在收拾書本的李清北有些發呆,似乎沒聽到楚夏末的話。
楚夏末又喊了兩聲;“李老師!李老師?”
李清北猛然晃過神來:“哦,是呀,劉家誠真冤枉,那個蘇冰冰也真該死。”
楚夏末繼續翻看有關蘇冰冰的網絡熱點,有些擔心地說:“聽其他幾個轉發過蘇冰冰視頻的網絡博主說,他們今天都受到了網警部門的約談通知,不知道我會不會也被網警約談?有點害怕了。”
楚夏末不是太害怕被網警約談,而是更害怕被母親知道此事,從而被埋怨個不停。
“李老師,我能請你幫我個忙嗎?”說這話的時候,楚夏末低著頭,有些扭扭捏捏。
李清北笑了笑:“有什麽事,你就說吧,跟老師還客氣什麽。”
楚夏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支支吾吾說道:“李老師,是這樣,那個……我是未成年,嗯,如果網警約談我,可能還需要家長陪同,我想……我想……”
李清北有些啞然失笑:“你想讓我假冒你家長陪你去,是不是?”
楚夏末馬上說道:“如果李老師不方便去,那就算了。”
李清北猶豫了一下,本來想直接拒絕,可是聽到樓下又傳來剛剛收攤回來的楚母,那喋喋不休的埋怨聲後,立馬改變了主意,應承道:“好,隻要你不怕被網警識破就行。”
聽到李清北答應下來,楚夏末高興地搖了搖他的胳膊:“我就知道李老師最好了。”
趁著楚母還沒上樓,李清北匆匆離開了楚夏末家,在樓道迎麵碰見楚夏末父母的時候,也隻是微微點頭示意,沒有搭話。
楚夏末母親是個話癆,還是一個十句話裏邊,有九句話都是各種抱怨的負能量話癆,李清北一直都很討厭和她說話,一句都嫌多。
在回去的路上,李清北老是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每時每刻盯著自己,讓他感覺如芒在背,可是每次回頭來回張望,卻又沒發現有什麽奇怪的人,莫名的,李清北又不想回家了,可是又不知該去哪裏,他把電車停到路邊,掏出手機習慣性的翻出楊彥剛的電話號碼,剛要撥打過去,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這麽做。
在李清北後麵大約五六十米的地方,一輛電動車倒在路邊,兩名醉漢正在大聲的互相抱怨,一個說對方逞能非要酒後騎車,另一個譏諷對方,喝酒太磨嘰且不爽快。
李清北饒有興致地遠遠望著,隻見兩個酒鬼互相埋怨著對方的不是,越說越激動,眼看就要打起來了,可他們又突然毫無征兆的互相拉著對方的手,坐在馬路牙子上哭了起來,哭了一會兒,又開始低聲聊起了彼此心事。
遠遠望著這一幕,李清北不先是地冷笑一聲,然後不自覺的自言自語道:“嗬!還真是兩個天生的酒鬼!”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點半,李清北騎車離開,剛準備走,後麵的兩個“酒鬼”就噌地站起身來,此時這兩人表情嚴肅、眼神清明,好像沒有了絲毫醉態。
其中一人皺著眉,低聲道:“這小子的反偵查意識也太強了,他該不會發現我們了吧?”
另一人望著李清北離開的方向,也低聲道:“應該沒有吧?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子反偵察意識越強,就越證明他心裏有鬼。”
“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再追上去?”
“算了,咱們要追上去,再被他察覺,就會徹底暴露,打電話通知下一組,接替我們跟上去吧。”
李清北回到家,章玉蘭依舊捧著一本書等在客廳裏,桌子上依舊擺著冒著熱氣的兩菜一湯,唯一不同的是,其中有一道菜換成了李清北愛吃的菜品。
想起昨天晚上和母親的激烈爭吵,李清北生出一絲歉意:“媽,你以後不用等我這麽晚。”
章玉蘭輕輕合上書:“你不知道,人老了,有時候想睡也睡不著。”
李清北知道章玉蘭說的是假話,在自己沒有趁著下班時間,去做公益補課之前,章玉蘭一直都沒有晚睡的習慣。
從生下李清北的那一刻起,在章玉蘭的世界裏,兒子李清北就是她的一切。
看李清北吃得差不多了,章玉蘭問道:“小北,研究員副主任工程師的評級下來了嗎?”
“呃,哦,那個呀……”李清北說話越發磕巴:“還……還沒有。”
章玉蘭頓時拉下了臉,繼而嚴肅道:“可我怎麽聽說,副主任工程師落到了你們院長那個隻有二本學曆的侄子身上?小北呀,你就是太老實了,才會被他們欺負,明天我就去研究所找他們鬧去,真以為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啊!”
“啪!”李清北重重把飯碗扔在桌子上,不滿道:“媽,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想當什麽副主任工程師,你也不要管我了,行不行?”
章玉蘭也大聲說道:“我不管你,難道看著你被別人欺負呀?”
李清北不想跟母親吵,起身就要鑽進臥室,章玉蘭一把拉住了他,穩了穩情緒,柔聲對李清北說:“好,那就先不說你們單位的事,說說你的婚事吧。小北呀,你都這麽大了,該抓緊找對象、結婚了,如果你覺得和江若菲不合適,那媽就托人給你介紹別的女孩。”
李清北低頭不語,章玉蘭繼續絮叨:“你學曆又高、工作還穩定,咱家條件也不算差,隻要你想找,還是很容易的,你說說,你都三十六了,怎麽就是不急呢?”
李清北淡淡地說:“我討厭結婚!”
“為什麽呢?”章玉蘭下意識問道。
李清北看向章玉蘭,冰冷道:“我怕結婚後,跟你和我爸那樣,一天到晚吵個不停!”
說完,李清北抽出手,快步鑽進了自己臥室,隻留下章玉蘭呆呆地楞在客廳,思緒一晃,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章玉蘭出身於一個小知識分子家庭,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大運動時期,由於家庭成分不太好,他們全家被下放到了礦廠,盡管當時條件艱苦,但章玉蘭的父母並沒有放棄對子女們的教育,親自教導孩子們學習文化知識。
1977年春節剛過,章玉蘭即將二十歲,當時大運動剛剛結束,家庭成分帶來的不利影響有所減弱,但卻依然存在,那時高考還沒有恢複,想要上大學,需要單位或當地政府的推薦才能入學,而且推薦名額十分有限,那時候礦廠的一個領導,想撮合章玉蘭嫁給自己的兒子,章玉蘭因此提了一個要求,讓這個礦領導把推薦入學名額給到自己,等自己畢業後再回到礦場工作,嫁給他兒子,那個礦領導本身沒什麽文化,因為在那個特殊年代,靠著吃苦耐勞和家庭成分貧苦才成為了廠領導,這個廠領導還是很有前瞻性的,他清楚,隨著大運動結束以及社會發展,將來沒文化的人注定沒什麽前途,可他唯一的兒子,也不愛讀書、沒什麽文化,沒辦法,他就答應了章玉蘭的要求,把希望寄托在了章玉蘭這個準兒媳身上,就這樣,章玉蘭順利拿到礦廠的入學名額,外出求學,幾年後,章玉蘭畢業,按照約定回到礦場當了一名搞探測的技術工,也嫁給了當年那個廠領導的兒子,也就是李清北的父親,李建國。
婚後,章玉蘭和李建國之間,因為文化差異、生活理念、性格迥異等多重問題矛盾不斷,過得並不幸福,哪怕幾年後,他們有了李清北,也依然常常爭吵,對章玉蘭來說,她嫁給李建國相當於是一場交易,隻是利益交換,沒有什麽感情基礎,而且章玉蘭還始終覺得自己是吃虧的一方,因為僅僅是在他拿著礦廠推薦名額上大學的第二年,也就是1978年的夏天,國家就恢複了高考,章玉蘭常常會想,如果不是當初自己太心急,完全可以避免這一場搭上一生婚姻幸福的交易。
或許正是有了這樣的想法,章玉蘭的心態越發不平衡,和李建國的矛盾也越來越大,吵得也越來越凶,甚至到後來,李建國在外邊酗酒之後,回到家中就動手家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