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菲也從網上知道了劉家誠險些被殺的消息,也知道了凶手作案時,楊彥剛還在拘留期間,也就是說,之前一直被江若菲重點懷疑的楊彥剛,根本不可能是這起連環殺人案的凶手,從韓永卓被殺案發生後,盡管警方根據明確的不在場證據,已經完全排除了江若菲的行凶嫌疑,但由於江若菲一直不太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所以一直也沒有排除她可能是幫凶,甚至是幕後主使的嫌疑,因此,出於謹慎起見,警方對趙博文的審訊情況,並不會告知江若菲。

江若菲還不知道趙博文當初懷疑的那個人是李清北,隻是因為當時他們交流過程中產生了誤會,所以江若菲才一直認為,楊彥剛是趙博文口中的嫌疑人,現在,江若菲比較困惑的是,趙博文當初為什麽要告訴自己楊彥剛可能是凶手?真凶又到底是誰呢?難道真凶就是趙博文麽?這趙博文引導自己懷疑楊彥剛,就是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為了解開心中疑惑,江若菲本想當麵質問趙博文,可是打趙博文電話打不通,去趙博文工作的律所找的時候,才得知趙博文已經被警方帶走接受調查,得知這一消息,再聯想到趙博文打拳擊時流露出來的暴力傾向,江若菲不由得在心裏,更加深了幾分對趙博文的懷疑,

假如趙博文真的是凶手,江若菲反倒不是太想讓警方,那麽快找到趙博文犯罪的確鑿證據,江若菲想自己找出能證明趙博文是凶手的證據,以此來讓女兒看到自己的付出,修複親情裂痕,至於組織同學聚會的目的,是因為之前楊彥剛有些抗拒和自己接觸,江若菲又找不到好的理由接近楊彥剛,所以才想到以同學聚會的理由來接近楊彥剛,暗中查探楊彥剛是不是凶手,哪怕現在幾乎已經排除了楊彥剛是凶手的嫌疑,但莫名其妙的,在江若菲的直覺裏,對楊彥剛仍抱有一絲懷疑,總感覺楊彥剛身上似乎藏著什麽秘密,而這個秘密多半與凶手密切相關,江若菲很懷疑楊彥剛不但是知情者,還極有可能是幫凶!

因此,這場同學聚會是江若菲想辦法試探楊彥剛的好機會。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作為這場同學聚會的組織者,江若菲最先來到碧海飯店的1210包間,找了一個比較合適的位置,將自己的手提包放好,手提包裏有一個比較隱蔽的能錄音的針孔攝像頭,不一會兒,約好的幾名同學先後趕到,最後李清北和楊彥剛兩人姍姍來遲。

他們兩個剛一進門,一個身高一米八幾,少說也有近二百斤的魁梧男人就打趣道:“喲,剛子、老李,你們兩個架子不小啊,我們已經等了你們半小時了,必須罰酒三杯!”

這個魁梧男人名叫郭宇鵬,從小就長得高高胖胖的,性格也有些霸道,當年上學的時候就沒少霸淩其他同齡人,長大之後雖然收斂了很多,但畢竟稟性難移,一說話就帶著咄咄逼人的架勢,這個郭宇鵬還在他們父輩生活的老礦區工作,不居住在市區,他是江若菲特意邀請過來的,江若菲記得小時候,郭宇鵬是欺負過楊彥剛的,江若菲就是想看看,現在楊彥剛還怕不怕這個郭宇鵬,按照一般邏輯,假如楊彥剛是連環殺人案的幫凶,自然不會再畏懼郭宇鵬了。

江若菲認真觀察,隻見楊彥剛和李清北聽了郭宇鵬的打趣後,同時擺手稱自己不喝酒。

郭宇鵬不依不饒道:“大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來來來,我給你們滿上,你們要是不給我老郭麵子,那就別喝了!”

楊彥剛原本是喝酒的,也是這次從拘留所出來後,才決定開始戒酒的。

楊彥剛訕笑著再次回絕道:“老郭,不是我和老李不給你麵子,實在是我們兩個真的滴酒不沾。”

常年生活在礦區的男人們,大多都有死纏爛打勸酒的習慣,郭宇鵬也不例外,他端起一杯酒就遞到楊彥剛的眼前,朗聲道:“就憑咱們打小一塊長大關係,也不能破例一回嗎?”

楊彥剛求助似的看向江若菲,可江若菲卻假裝沒看見,拉著站在她身邊的女同學聊個不停,不時的用眼角餘光瞥向李清北、楊彥剛、郭宇鵬三人。

郭宇鵬又接連勸了好幾句,李清北始終沒說話,楊彥剛不厭其煩,臉色往下一拉,語氣有些不太高興的說:“老郭,你還有完沒完了,說不喝就不喝,你再勸也沒用!”

楊彥剛的聲音有些大,原本各自聊天的其他人,頓時向他投來了異樣目光,房間內一時有些鴉雀無聲,郭宇鵬也楞在當場,不知該說什麽,他們畢竟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不可能因為這點兒小事就翻臉。

“呃,那個……那個……”李清北磕巴的話語,率先打破尷尬的平靜,繼而對郭宇鵬說:“老郭,算了吧,你要再勸就真沒意思了。”

李清北的話讓郭宇鵬有了台階下,郭宇鵬尷尬地笑了笑:“你看我這個大老粗,跟礦上那幫家夥喝酒習慣了,老是改不了死勸別人喝酒的臭毛病。”

一段小插曲過後,誰也沒有太當回事,隻有一直在暗中關注著的江若菲敏銳地察覺到,在後來的吃飯聊天過程中,郭宇鵬不但說話的時候收斂了很多,姿態也放低了一些,還有意無意地多次向楊彥剛婉轉賠罪,似乎是有點怕楊彥剛。

“對了,老同學們,你們最近看網上那個渣女蘇冰冰的新聞了嗎?”一名女同學忽然起了一個話頭,她並不知道這起案件的內情。

其餘幾名女同學馬上附和起來:

“看了!看了!這世界上還真是什麽人都有啊。”

“還有那個劉家誠也真慘啊,即被戴綠帽,還要被誣陷家暴,最後還差點被人殺死。”

“那男人肯定也有問題,要不然哪個女人能這麽算計自己的老公啊!”

這幾名女同學在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江若菲暗暗注意著楊彥剛,隻見楊彥剛一直把頭埋得很低吃飯,根本看不見楊彥剛有什麽神色表情。

說著說著,一名女同學又把話頭遞給了江若菲:“說不定想要殺害劉家誠的那個凶手,就是渣女蘇冰冰的姘頭呢,你說對吧?菲菲!”

幾名女同學沒有注意到江若菲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不自然,隻聽江若菲篤定地說:“殺人凶手肯定不是蘇冰冰,或者蘇冰冰的姘頭。”

女同學們立刻好奇地問道:“為什麽呀?菲菲,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內情?”

江若菲點了點頭:“因為殺害劉家誠的凶手和殺害我丈夫的凶手應該是一個人,警方至今還沒有鎖定真凶。”

“啊?”在場的眾人同時驚呼出聲,除了楊彥剛和李清北。

楊彥剛仍舊在低頭吃飯,李清北則有些發呆,好像一點兒也沒有聽到在場眾人正在談論什麽話題。

最先起這個話題的女同學立刻站起來,一臉歉意地衝著江若菲表示道:“對不起,菲菲,我們不知道……”

江若菲神色木然地說:“沒關係的,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總會被拿出來談論的!”

其實江若菲因為是這些老同學中混得最好的,且又是本地的小名人,所以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一直都由江若菲為中心,在圍攏這些老同學們,江若菲平常跟這些老同學見麵雖少,

但是這些老同學也會通過網絡,以及父母一輩的左鄰右居,了解江若菲的私生活,雖然江若菲是一個想在外人麵前,特別想把自己活得很體麵的人,但是這些老同學都明白,江若菲與她老公韓永卓的感情一直不和睦,甚至可以說,江若菲對韓永卓都沒有什麽感情了,要不然也不能這邊韓永卓還沒有入土為安呢,另一邊江若菲在外麵就已經該吃吃該喝喝了。

說著,江若菲端起一杯酒,站起來對在場的十幾名老同學說道:“老同學們,我這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個忙。”

聽到眾人紛紛拍著胸脯表示願意幫忙後,江若菲緩緩說道:“下周日,在市西郊殯儀館給我丈夫韓永卓舉辦葬禮,我丈夫不是本地人,他性格也有點兒孤僻,在這裏幾乎沒什麽朋友,如果大家有時間,我想拜托你們去參加我丈夫的葬禮,充充場麵。”

江若菲說完,在場的眾人紛紛表示沒問題,隻有楊彥剛不合時宜地站起來,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道:“若菲,我下周有事要離開燕州了,不能參加葬禮了,不好意思啊。”

楊彥剛這突如其來的拒絕,以及表示要離開本地,讓江若菲對他的懷疑再次加重,更加確信楊彥剛一定知道一些什麽,但畢竟無憑無據,江若菲又不好說什麽,隻能點頭道:“你有事忙你的,沒事的。”

散席後,其他人紛紛回家,隻有郭宇鵬不在本市居住,江若菲給他定了酒店,並親自叫了一輛出租車,把郭宇鵬送回酒店。

在車上,江若菲試探性地問:“老郭,你上學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怎麽我看你……今天好像有點怕楊彥剛呀?”

郭宇鵬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現在哪還能像那會一樣。而且,我也不是怕楊彥剛,而是怕李清北!”

“什麽?”江若菲一驚:“你說你怕李清北?”

在江若菲的印象裏,李清北從小沉默寡言,為人很老實,別說跟人打架了,甚至都沒跟人吵過,饒是李清北的爺爺是礦領導,李清北爸爸在礦上也有點橫,可李清北從來也沒有過任何仗勢欺人的舉動,當時的確沒人敢招惹他,但也好像沒有一個人怕他。

郭宇鵬點了點頭:“就是李清北!我是打心底裏真怕他!有件事,我一直沒跟別人說過,現在告訴你,也不怕你笑話,但你千萬別跟別人說啊。”

江若菲很鄭重的點了點頭:“不笑話你,你說吧!我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