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建國的質問,章玉蘭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們辦公室新來的那個大學生技術員是她的校友,自然而然的兩個人的關係就比較親近一些,但也僅此而已,章玉蘭一直都有著很強的邊界感,從來沒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
想到這些,章玉蘭再次理直氣壯起來:“我和辦公室新來的技術員,什麽事都沒有!你就是不上進、沒本事,對自己沒信心,才會成天疑神疑鬼的!”
章玉蘭的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李建國,他抬手就要去打章玉蘭。
章玉蘭不但沒躲,反而向前一挺身,昂起頭盯著李建國,吼道:“打!你打呀!”
李建國的手終究沒有落到章玉蘭臉上,他又坐下了,拿起酒瓶,一口氣猛灌了半斤白酒,雙眼通紅、最易更加明顯,說話也有些不利索了:“我……我不打……打你臉,會讓外人笑話的!我李建國是個要臉的人!”
章玉蘭輕嗤一聲,剛準備離開這個酒氣熏熏家裏,突然被李建國抱起來按在了**,章玉蘭猶如行屍走肉一般,任由李建國在自己身上發泄欲望,看著自己老婆麵無表情的木然樣子,李建國更加來氣了,剛好床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已經醉的失去理智的李建國抓起那把水果刀,就開始殘忍的在章玉蘭白皙的後背上劃字。
“嘶!李建國,你他媽的瘋了麽?”劇烈地疼痛讓章玉蘭一邊劇烈掙紮,一邊高聲嘶吼著。
李建國陰沉且決絕的聲音,在章玉蘭耳邊響起:“你要不想被鄰居看見你現在的醜樣子,你就喊吧,你要不想我劃爛你的臉,你就別動!”
章玉蘭扭著脖子,看著李建國此時那瘋狂的樣子,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近乎於扭曲一般的恐懼,章玉蘭真的不敢喊了,也不敢再劇烈掙紮,因為此時的李建國已經完全被酒精衝昏了頭腦,徹底失去了理智,李建國真的會說到做到!
李建國殘忍地在章玉蘭背上劃下一刀刀刻痕,因為疼痛章玉蘭的汗水連珠般一滴滴落下,
章玉蘭清楚地記得,當李建國劃下幾十刀之後,她竟然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原來疼過頭之後,會暫時失去痛覺竟然是真的。
而當李建國劃完最後一刀,他因為醉酒沉睡了過去,章玉蘭也因為疼痛與流血,虛脫地昏了過去。
大約過了半小時,章玉蘭率先醒了過來,她艱難地站起身子,背對著鏡子,扭頭看著鏡子中自己那還在滲血的血淋淋後背,心中對李建國的恨意沸騰,章玉蘭幾乎是在本能地驅使下,撿起了地上那把水果刀,幾欲噴火的雙眼緊緊盯著李建國脖子上那高高鼓起的青色血管,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然而就在她的衝動即將戰勝理智時,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嚇得章玉蘭瞬間清醒,水果刀從她手中滑落,緊跑兩步反鎖住了房門。
“啪啪啪……”李清北的敲門聲響起,但章玉蘭卻裝作沒聽見,穿上寬鬆的上衣,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屋子內的一地狼藉。
門外李清北還在敲門:“媽!爸!你們沒在家嗎?”
章玉蘭拖著虛弱疲軟的身子,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好不容易把房間收拾好,李建國劃在章玉蘭後背的傷口很淺,此時她的後背已經不再繼續滲血,章玉蘭又換了一件寬鬆上衣,這才打開了反鎖的房門,故意打著哈欠向兒子解釋了一聲,剛剛正在睡覺敷衍了過去,那時候還年幼的李清北自然也沒看出什麽。
次日,李建國酒醒之後,看向章玉蘭的眼神中,多多少少帶著一絲愧意,但他終究沒有出聲道歉,可能在李建國心中,並不完全認為是自己做錯了,隻是手段激烈了一點兒而已,
家暴從來隻有零次和無數次,自從那次之後,李建國便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家暴章玉蘭,企圖用這樣的暴力手段,迫使性格高傲與強勢的章玉蘭徹底向自己屈服,然而,章玉蘭無論承受著怎樣的身體折磨,卻始終沒有在口頭或是精神上向李建國低頭,也從來沒向外人傾訴過自己遭遇家暴的事情。
李建國是個好麵子的人,為了避免被外人說三道四,他家暴章玉蘭的時候,隻會在章玉蘭身上容易被衣物遮掩的地方動手,李建國最常用的家暴手段,就是用煙頭去燙章玉蘭的胸部,因為這種手段既不會對章玉蘭的身體造成內傷,也很容易遮掩,還會對章玉蘭的身心造成巨大傷害,讓她倍感恥辱,對李建國心生畏懼,李建國每次在章玉蘭胸口燙傷一個傷疤後,都會露出猙獰又得意的笑容,按住章玉蘭的頭,讓她低頭直視自己凶手的累累燙傷疤痕,繼而道:“玉蘭,你看看你現在這樣,除了臉跟手還算光鮮,身上就跟個癩蛤蟆一樣,就算你跟我離婚了,還有哪個男人肯要你呢?”
李建國的這番話就像是一根毒刺一樣,深深紮在章玉蘭的心底深處,讓她這個愛美的女人痛苦不已,身上的傷疤越多,就越不自信的章玉蘭,就開始越來越沉迷於化妝打扮自己,在那個年代,女人化妝還很不普及,尤其是在礦廠這種地方,幾乎沒有哪個女人會經常化妝,章玉蘭幾乎天天化妝的反常舉動,在礦區引來不少風言風語,這又導致李建國變本加厲地家暴她,就如一個惡性循環一般,怎麽也破不開,除非李建國死了,或是章玉蘭死了。
有一次,章玉蘭買了一對時髦的珍珠耳環佩戴,同事和鄰居們自然免不了又是對她一番打趣,為了避免因為這對耳環被敏感的李建國家暴,章玉蘭隻在外麵佩戴耳環,回家前就會摘掉,然而,他們兩口子雖然工作不同,但畢竟都在礦廠上班,章玉蘭終究還是沒能瞞住李建國,一次,她正帶著珍珠耳環和同事們談笑風生的時候,李建國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身後,麵無表情地盯著她的珍珠耳環,當章玉蘭被同事提醒,轉身看到李建國的一刹那,巨大的恐懼感瞬間籠罩在章玉蘭的全身。
不明所以的同事們還在打趣,其中一個同事道:“喲,都瞅瞅,這倆口子都結婚這麽多年了,建國還能被玉蘭迷得移不開眼。”
另一個同事附和著:“也是,咱們辦公室就數玉蘭長得漂亮,哎呀,建國呀,你娶到了玉蘭可是祖墳冒青煙,天大的福氣呀。”
李建國笑容十分僵硬的賠笑著連連稱是,眼神中的怒意卻越來越濃,同事們不明所以的玩笑打趣,對李建國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也讓章玉蘭倍感恐懼,那一天,章玉蘭有些不敢回家,可是她又不敢真的不回家,章玉蘭摘下耳環,終於鼓足勇氣回到家裏,不出意外的,李建國又喝酒了,這也預示著章玉蘭即將又一次遭受家暴。
李清北正趴在桌子上寫作業,李建國走過去不由分說把李清北的書本和作業都塞進了書包裏,對他說:“小北,你去楊彥剛家裏寫作業吧。”
李清北抬頭,眼神中閃著倔強,很罕見地反駁道:“我不去,我就在家裏寫。”
盡管李建國每次家暴章玉蘭的時候,都盡量避開兒子,可日夜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心思敏感善於觀察的李清北早已看出端倪,從父母的表情中,他已經看出來,父親不知因為什麽又想要動手打人,年幼的李清北想盡自己所有的努力,阻止這一場家暴的來襲。
“聽話,快去!”李建國一手揪住李清北,想要把他推出門外,李清北掙脫不開,張嘴在李建國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李建國吃痛之下想要抬手打李清北,最終還是沒有忍心動手。
李建國一指臥室,吼道:“那你去裏麵寫作業!”
李清北一臉擔心地看了看章玉蘭,又看向李建國怒視著:“那你不準打媽媽。”
李建國點頭:“好。”
把李清北打發到另外一個屋子後,李建國隨手就把那間屋子從外麵鎖上,然後沉聲質問道:“章玉蘭,回家為什麽就不戴耳環了?是我不配看嗎?”
章玉蘭渾身隱隱發抖,可嘴上仍不服軟:“說什麽呢?真是無聊!”
李建國冷笑著:“操!我看你跟你同事們,成天都有說有笑的,怎麽一到家就無聊了?哦,是我這個大老粗,不配跟你這個大學生聊天是嗎?”
章玉蘭生氣道:“李建國,你一天到晚能不能想點別的?成天疑心疑鬼的,你累不累呀?有病吧?”
李建國繼續坐下喝酒,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把耳環戴上,別人能看,我也要看。”
章玉蘭沒有動:“真是無聊!”
李建國一拍桌子,怒道:“我讓你戴上!”
正在臥室寫作業的李清北聽到父母吵聲,想要出來阻止,卻發現房門已經從外麵被鎖上,李清北用力晃著門,喊道:“爸,你不是答應了我,不會打媽媽嗎?”
章玉蘭心頭一暖,走到臥室門口,隔著門對著李清北安慰道:“小北,沒事哈,你快去寫作業吧,你爸不會打我的。”
又一次穩住李清北後,為了避免李建國失控發瘋,章玉蘭隻好乖乖戴上了那對珍珠耳環,那一刻李建國的雙眼陡然變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