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州這邊。

“也別光顧著查人,齊魯這邊過來的百姓,你也得留心著些!”塗慶強調道,“陛下特意叮囑,他們雖然是來逃難的,但也是來打工的,你讓下麵的人對他們都好點!少拿著雞毛當令箭!”

巡府隻管宛州的政務,沒有塗慶知道這年頭,宛州能招到能打工的人,有多難!

他的工廠,已經接了不少遠在沙漠另外一頭的訂單,人家定金都交了,他的機器都能踩出來火星子!

結果訂單還是生產不過來!

如今齊魯這邊白送過來那麽多的打工人,他不把人穩住了,還能讓人跑了?

“您放心,沒有問題的齊魯難民,下官一定安排妥當,讓他們早點去您的工廠內幹活”

巡府低聲下氣的說著,想到剛剛齊魯精銳的事情,他心裏就是一陣一陣的害怕,連帶著對待塗慶的態度也好了不止一點。

“嗯,這才差不多!”

“總不能,因為你的疏忽,影響了給陛下掙錢!”

塗慶現在所掌管的生意,不僅為楚弘提供做生意的本錢,還負責著宛州、甚至整個大夏朝廷的軍費。

當初在北安城中,靠著打家劫舍才能混日子的小王爺,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過手上千萬兩的銀子!

宛州城內。

博副將帶著劉千戶、宋千戶,三個人被安排進了宛州城內的難民庇護所。

說是庇護所,實際上就是大屋子裏麵住八個人,不過所居住的床,並非以前齊魯那邊見慣了的大通鋪,而是上下鋪的形式。

剛到的災民,是沒有褥子和被子的,進城時候,會先給一頓飽飯,然後在詢問清楚,來是幹什麽的,做什麽的,有什麽特長之類的。

博副將腦子還算是激靈,進城時候,直接直言不諱自己是齊魯皇城附近的逃兵,完顏骨在齊魯胡亂搶劫,他們是氣不過,所以才逃了出去。

他倒也不是非要和兵將沾關係,實在是行軍多年,他們手上的老繭,還有身形,都實在是隱藏不住。

尤其是博副將即便是被提拔之前,也是個將領,不像是普通的小兵那麽的好遮掩。

好在看城門的小兵並沒有對博副將一行人的身份有過多懷疑,隻是安排了住的地方,又表示綢緞莊、奶牛場、牛肉場等多個地方,都是需要人手,他們身強力壯,肯定能幹好活兒。

“多謝……”博副將恭敬的送走引路之人。

“這邊的床,還真是有意思!”

吃完飽飯,瞬間恢複力氣的劉千戶,摸著著急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床鋪,感覺非常的有趣。

“都小心著點!”博副將好心提醒,隨後又環顧四周,發現他們所居住的屋子雖然還有很多空床,不過這些床位上有的或許有被褥,但全都沒有人,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博副將此時此刻並不確定,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否安全,他和普通的難民不一樣,他的身上還背負著秘密。

“放心吧,沒事!”

“就是這**光禿禿的,沒有被褥,什麽都沒有!”宋千戶難免抱怨。

“你們如果願意打工,被褥倒是可以賒賬給你們!”

正在三人相談甚歡時候,外麵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剛剛那個帶著他們過來的兵卒,去而複返。

“大人,您?”

三個人全都繃緊了神經,大腦飛速運轉,回憶他們剛剛有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做過分的事!

“我剛剛忘了問你們一句,你們除了力氣大,可還認識字?”那個士兵說道,“認識字的賺錢多!”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還是僵硬的,心嚇得直突突。

甚至宋千戶還對這個士兵動了殺心,卻又被博副將銳利的目光給嚇退!

這是能殺人的嗎?

他們來這裏,才吃上一頓好飯——白粥配上鹹菜!

這是他們以前在完顏骨那裏能想象的嗎?根本不是,也完全不能!

“我們幾個……都認識幾個字。”博副將裝作支支吾吾,一臉迷茫的樣子。

“這樣啊?”士兵立即笑道,“你們想打工的,在我這裏登記造冊,到時候有什麽好活兒,正好叫你們過去!”

認識字,還力氣大,這樣好的打工人,可不能放棄!

“打工?”那兩個千戶還在猶豫。

“對對對,我們願意打工!不知道這被褥,都是在哪裏賒賬,多少錢,我們什麽時候還?”博副將連忙問道。

他現在要假裝的,就是一個普通的難民,吃喝拉撒住,全都得自己操心謀劃。

“既然你們同意打工,被褥就從你們的工錢裏麵扣!”

那個士兵隨後又說了宛州打工的薪資待遇:每天工作五個至六個時辰,每個月一兩銀子,另外前麵的兩個月,工作的地方包一日三餐,幹滿一年就可以在宛州購買房子,置辦產業。

也就是說,既然他們來了宛州之後,若是想留下來,至少得幹夠一年的工作。

“什麽?一日三餐?”

宋千戶聽到“三餐”兩個字,直接被嚇蒙了。

什麽三餐?還免費?

在齊魯,哪怕是上等的軍官,實際上一天也就隻能吃兩頓,甚至還存在著吃不飽的情況!

現在他們來個宛州當臥底,竟然能吃得上三餐?

“對,三餐免費,吃飽了才能有力氣幹活!”介紹人笑著說道,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幾個人的腱子肉上麵!

這麽健碩的肌肉,結實的身子骨,就算是因為饑餓鬧的麵黃肌瘦,看上去好像不那麽有力氣,但底子在那裏,肯定能幹好活兒!

“你們幾個,若是沒有什麽意見,在這個地方簽上名字,明天準時去幹活兒!”

看在這幾個人身板不錯的情況下,負責人對他們的態度也比普通人好上不少。

“好,我們簽!”博副將帶著頭,將自己的名字,落到了士兵送來的文書上。

“行了,你們三個,跟著去拿被褥!”士兵滿意的將文書揣進懷裏。

“這些東西,你們都收好,等到你們搬家的時候,省的再繼續買新的了。”

“搬家?我們要搬到哪裏?”

宋千戶疑惑的問著,看著身後的住處,心裏尋思著,難不成自己簽了賣身契,宛州的這些人要把他們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