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有?”
周青十分認真的看著瑪麗公主,眼神十分的誠懇。
“沒有。”
小姑娘漂亮的金黃色眼眸之中,閃著淚光,也帶著倔強。
“沒有就好。”周青笑著說道。
“瑪麗之前怎麽說也是漂洋過海,經曆過大風大浪的,怎麽可能會被幾個人,隨隨便便的幾句話就給嚇到的?你也實在是太過於小心了。”韓嘉一臉無所謂的說著,又在內涵周青的杞人憂天。
他這樣的想法,也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就連楚弘都能願意明擺著下發聖旨,讓這個小妮子跟著大船過來,膽子怎麽可能會太小?
若是這樣的一個小場麵,就能被嚇唬到,那麽以後到了戰場上,還不有的是擔驚受怕的時候?
也正是基於這樣的想法,所以韓嘉覺得,瑪麗不可能這樣隨隨便便就害怕。
但是他的話剛剛說出口,就馬山遭到了打臉。
“二位大人,我大夏語言學的還不是特別的好,請問什麽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小姑娘的眼神非常的清澈,但是問出來的問題,卻又是那樣的讓人難以回答。
其實也不是難以回答,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說才好。
總不能說,現在的大夏人,正尋思著怎麽把她們東沙人全都給斬盡殺絕吧?
這個樣子說,顯然是不合適的。
“兩位大人,你們到了東沙之後,會怎樣的對待東沙的百姓,會把他們全都給殺光嗎?”
小姑娘一字一句的問著,雖然表情還是非常的平靜,但是問出來的話,卻是那樣的讓人驚心。
她什麽都知道,並且是什麽都想到了。
她一個小孩子都能想到,是不是別人也能想到?
現在的韓嘉,終於是明白了剛剛周青所說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真實實的可能會發生的事。
這讓他再也淡定不了,恨不得立即回到自己父親所居住的營帳之中,將自己壓在心頭的事情,全都和自己的父親說了,兩個人再慢慢的商量,商量這件事究竟要怎麽樣子處理,才能夠將危險變成最小。
按照陛下之前的想法,再加上現在軍營之中的現狀,他們實在是不知道,若是沒有周青的提醒,真的帶著那麽多人到了東沙,事情會發展到多麽嚴重的程度。
東沙這邊,那些普通的百姓,到底會過上什麽樣的日子。
這一段時間,他們全都在忙著練兵,忙著在吹噓自己手裏麵武器到底是有多麽的厲害,確確實實的忽略了一個最為關鍵的信息——這些士兵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真是糟糕,差一點,就要壞了陛下的大事兒!
“這……”
麵對小姑娘像是水晶一樣純淨的眼眸,韓嘉覺得自己有些無地自容。
“是我沒有考慮周到……”
“你放心,東沙的百姓,以後會變成大夏的百姓。”不等韓嘉磨磨唧唧的把話說完,周青率先一句開口說道。
“不過,你放心,陛下之前就承諾過,一定會讓東沙百姓從今以後過上好日子的。”
“東沙的百姓,除了以後要變成大夏的百姓,重新變更身份文牒之外,別的地方,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周青的眼睛裏麵全都是真誠,事情發展到了這個階段,他知道若是瑪麗願意站出來,帶著東沙的百姓臣服於大夏,會給未來東沙的治理和建設帶來多大的便利。
自然也知道,瑪麗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什麽韓嘉的道歉,而是保證和承諾,是信任,要讓對方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相信大夏能夠帶著東沙的百姓走向更加美好的未來。
“真的嗎?”
在經曆剛剛的那些士兵之後,其實瑪麗公主對之前楚弘的承諾產生了懷疑。
她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而是長成了大孩子了,在大夏待了那麽長時間,她竟徹徹底底的學會了大夏的語言,也清楚的知道,剛剛那些人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雖然那些人表麵上看上去非常的害怕,好像也被懲罰了,但是看他們最後的表情,好像是這一份懲罰,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麽嚴重。
若是沒有那麽的嚴重,是不是這些人會當麵一套背後再來一套,暗地裏對東沙的百姓做下不可饒恕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這樣?
自己又能怎麽辦?按照自己現在微弱的力量,完全沒有可能對抗大夏的武力。
瑪麗公主感覺自己好像是在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泥潭之中,自己越是掙紮,就下沉的越快,最後自己將要被那個泥潭所吞沒。
“當然是真的,陛下乃是大夏曆朝曆代以來,最為英明神武的陛下,不管是對誰,都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更加不會失信於一個小小的女子,這一點,你就放心吧。”
周青拍著胸脯保證,同時,話鋒一轉,又接著補充道,"隻是,您也應該清楚,這個承諾,隻是針對於東沙的普通百姓。"
換句話說,楚弘想要放過的,也隻不過是東沙的百姓,那些王公貴族,基本上是不能夠留的。
就算是有幾個可以保留的,那也得是舍棄萬貫家財,在東沙做一個普通人,想要再像之前那樣的作威作福,基本上是不太可能。
更何況,這些曾經的貴族,已經過慣了好日子,作威作福那麽長時間,就算是在這一次,大夏饒恕了他們的性命,這些人也未必真的會感激,反倒是會心懷怨恨。
從奢易儉難,這些人稟性難移,甚至會根據自己曾經的影響力,做出破壞力更加大的事情。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們要把話說到最前麵,也要讓瑪麗公主的心裏麵做好打算,免得到時候再說什麽楚弘和大夏言而無信。
“你說的,我都知道。”
瑪麗十分沉重的點了點頭,順便又補充了一句,“現在的東沙皇帝,雖然說我的叔叔,但是也是我的仇人。”
自己的父親,兄長,母親,還有最為親信的大臣,全都是被這些人殺死的。
可以說,現在東沙隻要還能作威作福的人,基本上都是新皇的人,全都是她的敵人,這些人的死活,她並不放在心上。
換句話說,實際上,在瑪麗的心裏更想要讓他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