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

陳海又跟王泰見了麵。

不過這一次沒有喝酒,他還記得上次的教訓,要是再帶渾身酒氣回家,就算不撒酒瘋,蔣麗麗怕是也會在回憶起那些陰影。

這一次跟王泰見麵,談的不是機械廠內的事,而是有關未來的某些事。

陳海是一個有長遠目光的人。

他沒想過要在機械廠熬到老,也不可能熬到老。

畢竟不久之後,時代浪潮到來。

這些老廠紛紛改製,工人大範圍下崗,他很難不保證自己不會成為下崗潮中一員。

在大時代浪潮來襲前,他要做好準備。

“泰哥,這事就拜托你了,這生意不比你跟著五爺賺得多,但勝在一個細水長流,你說是不是?”

王泰咂吧著嘴。

看著手裏的四千塊錢,情緒有些複雜了。

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說陳海。

是野心勃勃、目光長遠,還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陳海跟他說了。

拿這四千塊,找個地方注冊家小公司,再湊一湊,進點貨做點百貨公司的生意。

以王泰的關係網,做成這事不難。

關鍵是……

“這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兄弟你得明白,做生意這事誰都說不準的,你信得過我是一回事,可這要是辦砸了……”

“砸了就砸了,做生意嘛,哪有不冒風險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你說的這超市,我可從來沒聽過啊。”

“國外的行當,就跟百貨公司一樣,不都跟你說了嗎?”

王泰又開始遲疑。

“我覺得還是風險太大,你看看國內的百貨公司,哪一個不是連年虧錢?”

陳海笑了笑。

給他解釋了如今百貨公司的問題所在。

貨源差、服務差等等一係列問題,造就了如今的局麵。

“以泰哥的關係,從各地弄點新奇物件來,應該不成問題吧?再召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識大體的那種,做生意就是要把客戶當上帝!”

陳海一番解釋。

令王泰確實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點頭說道:“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明白了,看來這生意有得賺,我手上還有兩千閑錢,加上這四千,一共六千,那這分成?”

王泰試探看著陳海。

“我六你四如何?”

“好說好說!”

王泰笑了起來。

這分成確實是他賺了。

看來陳海的確是一個講究人。

陳海倒是渾不在意,不管如何分成,這生意都是需要王泰先行操辦的,沒有他的話,這生意做不起來。

多給他點分成,也好讓他盡心。

如果真能成,他當然也不會局限在小小的一家超市上。

以超市零售業為基礎,還有其他領域可供他大展拳腳。

如今國內空白行業太多了!

放眼望去,一片藍海,遍地都是錢啊!

跟王泰談好了之後,陳海孑然一身回了家,口袋裏剩的錢已經不多了。

僅夠基本的生活開支。

“廠裏有事嗎?回來晚了。”

“沒事,跟朋友在外麵聊了聊天。”

陳海笑著走到沙發邊上坐下。

蔣麗麗下意識嗅了嗅鼻子,沒有酒味,狐疑看了眼陳海。

跟朋友在外麵廝混,還能不喝酒?

陳海看了眼蔣麗麗懷裏陳雪,小姑娘已經迷瞪了,看見了陳海,又茫然嘟囔著“爸爸”。

陳海張了張嘴。

他本想勸蔣麗麗,以後如果他晚歸了,就不要等他了。

隻不過他一想到,每次回家,總有老婆孩子在守著,這種感覺令他很安心,至少在另一個時空,這完全就是一種奢望。

他又笑了笑,沒有開口勸。

蔣麗麗回房間前,跟他說了件事。

“明天倩倩堂姐回國,大姑邀請我們去吃飯,你記得早點回來。”

“我知道了。”

蔣麗麗有堂兄堂姐。

這王倩倩就是其中一個,還是發展得最好的一個,早幾年就出了國,在國外發展得不錯。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大姑應該會大操大辦,並且好好炫耀一番出色的女兒。

陳海對此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第二天。

陳海洗漱之後,趕到了紅旗機械廠上班。

最近這幾天,他幾乎搜集齊了財務科這幾年所有的賬目,其中相當一部分都是對不上,或者被人處理過的。

其中也包括之前意外看到的賬本。

很顯然,這事沒有那麽簡單,如果被捅出來的話,柳明和金德剛等人,甚至是白成武,都有可能要落馬!

誰也保不住他們。

不過他隻是整理了一部分,還沒有找到一條明確的脈絡來。

還需要一段時間。

陳海鎖好自行車,走進了財務科。

結果沒等他進去,就聽到柳明等人嚷嚷的聲音。

“陳海!你攤上事了!”

“又有什麽事?”

這幾個家夥老實了幾天,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了。

陳海就站在門口,冷笑看著他們。

辦公室內。

柳明抱著臂膀,同樣以冷笑回敬陳海。

“白景倒賣倉庫閑置設備,是你指使的吧?我們都看到了!”

“沒錯!我們幾個昨天都看到了!”

“你指使白景倒賣閑置設備,還拿了他的錢。”

陳海冷眼望著他們。

想不到這幾個家夥玩的是這一出。

空口白話就想把他扳倒?

做夢!

他冷哼一聲,邁步上前,直接推開了柳明等人,往工位上走去。

“別跟我玩這一套,要想學計算機的話,就別廢話。”

柳明臉色難堪。

居然如此不給麵子。

他咬牙跟過去,指著那台計算機道:“你根本就沒有想要把我們教會,隻怕我們威脅你的地位,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所以呢?就想用白景的事情誣蔑我?”

“是不是誣蔑你說了不算!”

柳明又冷笑起來。

看了眼金德剛的辦公室。

湊近了陳海,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金主任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把他得罪慘了,有了白景這事當由頭,誰也保不住你!”

陳海皺眉。

白景這事的確是一個把柄。

盡管跟他沒有多少關係,但要是金德剛非說跟他有關,就算拿不出證據,給他來一個停職處分或者調查,也足以令他頭疼。

看了眼前麵的電腦屏幕。

不過他也不是很擔心,手上已經整理出了一部分材料,還被打印轉移了出來,那些賬目如果捅出去的話,也夠金德剛喝一壺了。

這幾個家夥非要找麻煩,那他就不得不把這牌提前打出去。

“好啊!我們去找金主任,看看他是什麽說法。”

這麽僵著也不是個事。

陳海幹脆起身,要把白景的事徹底了結一下。

柳明撇了撇嘴。

他認定陳海這是最故作鎮定。

“金主任跟白廠一起接受電視台采訪去了,等他回來再說,看你到時候還怎麽嘴硬!”

陳海一愣。

電視台采訪?

鬼魅計劃湧現心頭,他咧嘴對柳明露出壞笑。

“采訪?正好,就讓電視台的人看看,這事到底怎麽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