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揚說的程序正義種種,他們有點不太懂,可張子揚提供的這個問題和解決辦法實在是太有創見了。

是啊!

兩個人分餅子,一個人負責切,另一個先拿。

負責切的肯定會極盡努力的把餅子平分,而先拿的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怨言,因為無論切的大小是否一樣,他先拿,他無話可說。

如此一來,兩個人都無法指摘對方,這樣,還有什麽好爭吵的?紛爭就平息了。

兩兄弟分家產也是一個道理,可以讓一個人負責把家產分成兩份,另一個先挑!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個人都幹淨,都得到了公平!

徐傑撓頭,暗暗記住,心想以後再有兄弟分家產的時候,可以用這個辦法啊。

許芳芳也是服氣,她想了好長時間,也是被這個解決辦法給鎮了。

這個辦法看似簡單,厲害就厲害在,無論從任何角度去攻擊,隻會讓這個辦法顯得更加公平!

不光身在其中的人沒話說,就是旁觀的,也無從議論,隻能心悅誠服。

“沒想到,你還有點水平!”許芳芳忍不住讚美了一句。

張子揚則是笑而不語,也怪許芳芳,作為刑警學院畢業的,竟然不知道這個小故事。

這個問題和解決辦法可不是張子揚獨創,而是偉大的法學家邊沁邊老師在《道德與立法原理導論》裏麵寫的。

張子揚也是當了刑警隊長以後才看了這本書!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許芳芳這幾人才二十郎當歲,張子揚卻是一個中年刑警隊長的心智,知識儲量不可同日而語。

“這就是程序正義,法律是什麽?就是程序,全社會都認可的程序!我們按照法律程序去懲罰壞人,壞人也無話可說!

這樣,才能得到真正的正義,任何人都無法指摘的正義!”

張子揚說話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光了!

他從小就想當警察,不光是為了懲罰壞蛋,更是因為,他迷戀正義,認為每個人都應該得到正義!

正義必勝!

而他就是正義的使者!

法律是程序,遵守程序,遵守程序正義!

許芳芳琢磨了一會,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好像,好像突然有了信仰,認識到了法律的神聖性!

法律神聖,不光是大家共同認可,更在於,法律無可指摘!

因為法律是個程序,是個解決辦法。

就像分餅子的解決辦法,任何人都無法不服氣!

偉大!

第一次,許芳芳感覺法律是如此的偉大!

給世人以公平!

隻要按照法律條文去執行就可以了!

大道啊,這才是陽光大道!

她感覺自己需要好好溫習一下法律知識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許芳芳仿佛一個小兵,在請教將軍。

“簡單,我們不能搜查,可以調查啊!先要搞清楚受害者姓名,然後順藤摸瓜,真相是瞞不住的!”張子揚無比自信。

他相信,他以前做不到的事情,現在可以做到!

許芳芳正想再問問具體的做法,突然一陣警笛聲響起,接著刑警隊長劉建華帶著刑警隊的人,以及法醫等等,好幾十人,一起過來了。

人命關天!

這是刑事案件!

徐傑幾人便退在一邊,讓刑警隊接手。

本來,張子揚隻是個協警,這種時候,能幹的也就是扯個警戒線,可這次不一樣,受害者的屍體是他發現的,報案人孫麗娟也隻相信他,他想不參與也不行!

“師父,這裏已經不需要我了,我想再去問問孫麗娟,看能不能再找出一點線索!”張子揚打招呼道。

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可看的了,張子揚準備先去帝豪夜總會附近調查一下。

但是,他是協警,沒有執法權力,隻能拿孫麗娟說事,誰讓孫麗娟信任他呢。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協警不是一級聯防,要想執法,需要有正式警察在場才行。

“可以!記住,保護好孫麗娟,這次的案子,你也參與進來,隨時匯報!”劉建華目光深沉。

雷泰的勢力他了解,知道這種人不是那麽好動的,可出了人命,那就不一樣了,他必須嚴辦!

“隊長,我跟著張協警一塊去吧,畢竟,他都不算正式警察,說不定會遺漏一些什麽!”許芳芳連忙道。

聽了張子揚一番話,她心裏已經有點服氣了,隻是,她很好奇,一個小協警,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莫非,劉隊長給他吃過小灶?專門培訓過他?

所以她要跟上看看,看看張子揚到底怎麽回事。

“你跟著當然好!做的筆錄也正式些!子揚還小,你多教教他!”劉建華眼中閃過異色,許芳芳一向看不上張子揚的,今天竟然主動跟著,莫非兩人和解了?

和解了是好事,張子揚可以跟著許芳芳學點東西。

他這話一說,許芳芳臉色一變,她今年已經二十六了!

雖然不大,可是,現在的婚嫁習慣,過了二十五都屬於老姑娘了,也就是後來說的剩女。

而張子揚才二十一歲!

她一直小看張子揚,卻沒考慮過年紀因素!

再加上張子揚剛剛一番高論,兩人的地位有點掉個了!

張子揚年少有才,顯得她這個高材生有點不如了。

我能教給他什麽啊?

許芳芳臉上有點苦澀,剛才張子揚侃侃而談,從程序正義談到分配公平,對法律的認識簡直深不可測啊!

“反正我是他師姐!”許芳芳隻好拿這個安慰自己了,她忘了不久前,她還不認這個師弟呢。

許芳芳要跟著,張子揚也不會反對。

他是協警,製服都不一樣,沒有反對的權利啊!

二人離開,許芳芳想要開警車,張子揚攔住了:

“我們要去調查,警車容易暴露,打草驚蛇,坐我的車吧!”

張子揚說的有道理,可看看破破舊舊的金杯麵包車,許芳芳忍不住嫌棄:

“你就不能洗洗車?”

“你這就不懂了,這叫和光同塵,開到大街上,不引人注意。”

許芳芳瞠目結舌,這也有說法?不就是懶嗎?

張子揚卻不這樣認為,如今市場經濟還在發酵之中,街上有車,卻不多,一輛新車,就算是金杯,那也是挺惹眼的。

這麽說吧,如今的經濟水平,有一輛帕薩特就可以泡無數美女了,甚至,有一輛新的麵包車,也能作為追求女孩的資本。

想到這裏,張子揚心眼活泛了很多。

是啊,現在是2001年啊,一線城市的房價才一兩千塊一平米,這靜海市的房價更不要說了,才幾百塊一平!

囤房的好時機啊!

現在可沒有什麽限購,囤點房,啥也不用幹,以後就是有錢佬!

“師姐,能借點錢嗎?”張子揚看了看副駕駛的許芳芳,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