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蘊含疑惑的問道,“師傅,我說的是去皇冠KTV,你這個路線不對啊。”

司機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周蘊含,語調平緩,莫名讓人覺得有點涼意,“別說話……”

周蘊含一聽司機的話,便察覺到不對勁,下意識想要開車門,卻發現車門早已經被司機給鎖死了,現下心下開始慌了。

周蘊含害怕的吞了吞口水,看著前麵戴著鴨舌帽的司機,看側臉倒是二三十歲的年輕男子的樣子,可是聲音卻是有點蒼老。

周蘊含盡量保持冷靜,開口和司機開始談判,“你是要錢嗎?”

司機冷冷的哼了一聲,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穿著碎花裙的周蘊含,沒有回答周蘊含的話,語氣裏卻滿是不屑。

他那冷冷的一眼沒有逃過周蘊含的眼睛,周蘊含想到出門的時候周媽媽和劉文信的話,下意識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心下更是有些慌張,見司機不理會自己,又開始說話,“如果是要錢的話,我們好好商量,你還這麽年輕,一定不要做出毀掉自己人生的事情啊。”

她說這話儼然一副長輩的口吻,卻聽的司機更是覺得可笑,他不屑的說道,“你一個剛畢業的學生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教訓我?你怕的是我毀掉你的人生吧?”

周蘊含被司機這樣一噎,心想,既然他還會接自己的話,說明情況還沒有那麽糟糕,她繼續說道,“我隻是替你惋惜而已。”

想到剛剛司機詭異的動作再加上他看自己衣服的神情,難道她真的碰上了傳說中的變態?

周蘊含下意識的打開手機,一邊給司機做思想工作,試圖想要司機放過自己,可她手機才一點開,屏幕的亮度輕易的暴露了周蘊含下一步的計劃,司機聲音冷冷的說道,“如果是想要搬救兵的話,我勸你現在就放棄,手機給我。”

周蘊含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司機見周蘊含這模樣,有些氣憤,忽然往旁邊來了個急刹車,周蘊含一下沒握緊,連人帶手機一塊撞到了車門上,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車上,周蘊含下意識的去撿手機,卻沒來得及,眼睜睜的見司機回身將手機拿走丟到了窗外。周蘊含看到手機被丟出窗外,下意識的想要打開車門,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車門都打不開,男人回頭看向正做無用功的周蘊含,冷冷的開口,“如果不想死的話,就給我乖乖的聽話。”

周蘊含這才看清楚這個人的模樣,除了剛剛留給她的半邊側臉的皮膚是好的,其他的地方滿是增生的瘢痕,她下意識的被嚇的捂住了嘴巴,差點尖叫,瞳孔放大,而她瞳孔裏,是冷笑的犯人。

男人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臉上的傷疤猙獰又可怕,再加上這詭異的笑容,讓周蘊含更覺得驚悚,周蘊含伸手死死的拉住車門,雖然知道那車門是徒勞無功的,可是現在卻是她唯一的出路。

周蘊含的下巴被男人狠狠的捏在手裏,他笑的癲狂,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極了死神召喚遊魂,“怎麽,你害怕了嗎?剛剛你不是還很能說嗎?你說啊,你不是很喜歡說嗎?你倒是說說看啊,我最他媽的討厭給我講道理的娘們了,你們這些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

說著話的男人上前一步,狠狠的撕裂了周蘊含身上穿的碎花裙,他看著手裏碎裂的碎花裙,沉迷的低頭嗅了嗅,發出“嘶”的一聲,這是少女的味道啊,周蘊含看著這男人如此變態的動作,隻覺得作嘔,她的眼角滲出了淚,她不停的在扭動著身體,帶著哭腔,聲音低沉,“我求求你,你放過我,我……”

“現在知道怕了?剛剛不是還很能說的嗎?”男人很是滿意周蘊含此刻求饒的樣子,看著被自己捏的變了形的周蘊含的五官,他打開了窗戶,被他拿在手裏的碎裂的碎花裙在風中飛揚,這荒蕪的郊外,蘆葦叢在風中搖曳,男人輕輕一鬆手,那碎花裙便被風給卷走了,他回頭,看向周蘊含,周蘊含全身都在不停的抖動著,害怕已經讓她說不出來話了,她不停的流著眼淚,男人鬆開周蘊含的臉,狠狠的將周蘊含撞上車門,周蘊含暈了過去。

男人見周蘊含暈了過去,看了一眼頭發衣服淩亂的周蘊含,對於自己的戰果很是滿意,猛地一踩油門。

周蘊含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女人哭的聲音給吵醒的,周蘊含摸著快要炸掉的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地方,陰冷潮濕,像是有什麽腐爛了一般,周蘊含皺了皺眉頭,才發現,用鐵欄圍起來的隔壁,也關著另外一個女人,而那女人的旁邊的鐵籠裏,還有兩個女人,每個人單獨用一個巨大的鐵籠都關著,像是牲畜一般。

周蘊含數了數,正好加上她一共四個,而她的旁邊,還有兩個空著的鐵籠,這三個失蹤的人數卻是和之前周媽媽提到的年輕女性失蹤的案件對上了人數,想到這裏的周蘊含,背脊摹地僵硬了起來。

有一個女人眼睛都哭腫了還在哭,有一個年紀稍大的女人,冷冷的開口,“我說你別哭了,哭也沒用。”

周蘊含見有人說話,吃力的爬到籠子邊,她的手腳都被鐵鏈給鎖住,每移動一步,鐵鏈拖著地麵發出沉重的聲音,她問道,“你們也是被抓來的嗎?”

再去看身邊這個哭著的女人,和她一樣的是,她身上的衣服也淩亂不堪,顯然也是和她遭遇了同樣的事情,這衣服一看就是被人粗暴的給撕裂了,而這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年紀稍長,被關的時間最久的人見剛來的周蘊含竟然一點都不怕,開口應到,“是啊,我第一個被抓來的,你是第四個……”

“你被抓來多久了?”周蘊含開口繼續問道。

“不記得了,大概有兩個來月了吧……”女人皺著眉頭,在這裏每天過的都是暗無天日的日子,她記不起自己已經被關了多久。

她看了一眼周蘊含淩亂的衣衫,絲毫不意外,開口說道,“你也是穿的紅衣服吧。”

“我穿的粉色的碎花裙……”周蘊含覺得粉色和紅色還是很有區別的,但是在這個男人眼裏,應該是毫無差別吧。

女人竟然被周蘊含的話給逗的嗤笑了一聲,被關的太久,每天不是聽她們的哭聲就是數著地上的螞蟻,這忽然來了一個有點生氣的人,她倒是覺得有趣了,“粉色啊……那也是倒黴。”

周蘊含見隔壁的女人還在哭,又移到旁邊去,看著那女人,“喂,你來這裏多久了?”

女人見周蘊含和自己說話,抬起頭,看向周蘊含,那臉已經紅腫潰爛,滿臉的膿,周蘊含吃驚極了,女人見周蘊含被嚇到的樣子,驚慌的撇開了臉,被關的最久的女人見周蘊含的樣子,開口說道,“你可不要學她,這個人最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了,她就是因為天天哭,所以才被打的,你呢,好好聽話,他就不會幹什麽。”

另外一個女人看向周蘊含,默不作聲,眼神卻是冰冷而又陰鬱的。

周蘊含見這個女人隻冷冷的看著自己不說話,開口和她說話,“你呢?”

來的最早的女人見周蘊含和那個從來沒說過一句話的女人說話,代替女人回答了周蘊含的話,“她啊,你不要問她,她不會理你的,她進來後就沒說過一句話。”

周蘊含看向這個女人,除了眼神陰冷,衣服卻是最為幹淨整潔的。這裏仿佛不是什麽可怕的地方,卻讓人覺得她從容而淡定,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周蘊含,移開目光,看來,這裏現在除了一個愛哭的,一個不說話的,隻有這個和她說話的最正常了。

周蘊含抱著膝蓋坐在一角,她隻覺得渾身開始發冷,現在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聽著斷斷續續的女人的哭聲,想著,是不是,她就要命葬於此了,她想到嘮叨卻關心她的周媽媽,但是想到,周媽媽身邊即將會有新的小孩出生,也至少不至於那麽孤獨吧,她想到了早之前去世的周爸爸,看來,今晚她的爸爸偷懶去了,忘記守護她了吧。

她還想到了江舟,那個她一直努力靠近的少年,是不是他們不管是什麽時候,都是有緣無分呢,她還想到了肖宇墨,想到了那些朋友,想到了以後,想著想著,她隻覺得自己更加的無助。

江舟洗完澡後打開手機,在他進去之前,周蘊含還給他發來了一張照片,江舟點開看了一眼,發了消息過去給周蘊含,問周蘊含是不是回了家,卻沒得到周蘊含的回複。

江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兩點,窗外一片黑暗,他在想,大概她是睡著了吧,荒郊處的手機上覆著碎花裙,晚風卷著那碎花裙,手機上彈著江舟的消息,“到家了嗎?”

那晚,因為之前在KTV的時候,江舟已經睡了一覺,所以此刻的他尤為清醒,他翻著手機裏給周蘊含拍的照片,想到周蘊含笑著的模樣,那麽的甜,忽然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江舟看了一眼手機,陌生號碼。

江舟疑惑的接了起來,聲音輕輕的,“喂……”

卻沒想到,是劉文信。

“你好,是江舟嗎?我是小含的叔叔,劉文信。”劉文信自報家門。

江舟坐起身,客氣的說道,“您好,叔叔。”

“是這樣的,今晚小含說和你們出去唱歌,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之前她說會晚點回來,之前給她打過電話,她也說快回來了,可是到現在都沒回來,我才打電話問下你,是不是還和你們在一起?”劉文信說到,周媽媽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劉文信。

江舟這才意識到周蘊含至今都沒有回家,心裏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叔叔,我們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分別了,我送她到了小區門口的,但是後來她說包落在了店裏,說重新回去拿,現在還沒有回去嗎?”

劉文信搖頭,“沒有,我打了她電話也沒有接,我問了你們老師才問道了你的電話。”

“叔叔,您先別急,我給KTV打個電話,看是不是有什麽事耽擱了。”江舟開口說道。

劉文信掛了電話後,周媽媽著急的問道,“怎麽說?”

“說是一個小時前就散了……你先別急,他說小含包落在了店裏,回去拿了。”劉文信一邊安撫周媽媽。

周媽媽擔憂的問道,“小含不會有什麽事吧?”

“不會不會,你別胡思亂想,可能就是在外麵有點事,然後就晚回來了。”劉文信說著安慰周媽媽的話,自己卻是心裏都沒數,他也不能確保周蘊含是不是安全,可是作為周媽媽的依靠,他不能說別的,以防周媽媽再有個別的岔子,這個時候的周媽媽是最危險的時期。

江舟跟著就給KTV打去了電話,電話響了很久,也沒有人接,這個時間點,想來,KTV也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