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是,鍾綠有潔癖,她覺得這種流連花叢中的男性都有點髒,像鍾堂、李克,還有她麵前這個李玩。

“對各自身體情況都有一個充分的了解,這對我們兩個人都很公平。”鍾綠語氣仍然冷靜。

李玩覺得自己再在這裏配合檢查才是真的有病。

又下賤又有病!自己一大早上起來就為了被她羞辱。

他沒看鍾綠,直接掉頭走了。

鍾綠眼疾手快,上前拽住他的手。

兩人坐在醫生麵前聽講時,李玩覺得這一大早上的心路曆程比他這二十多年來的還複雜。

“就當關心你,做個檢查而已,好不好?”

李玩腦袋裏又回想了剛才鍾綠拉他手時說的這句。

她眼神誠摯,態度誠懇,仿佛身邊一位相濡以沫三十年的伴侶,眼中隻有你的健康最重要。

然後李玩就鬼使神差地配合檢查了。

想到這,他都忍不住嘖了自己一聲。

鍾綠坐著聽麵前的醫生講,李玩沒什麽毛病,因為規律運動,身體狀況還非常不錯。

隻是問題都找到她自己身上了。運動少導致的肺活量低,經常久坐導致的腰肌問題,睡眠淺、神經衰弱,長時間壓力過大,容易影響內分泌與乳腺。

來來去去這些問題,鍾綠早聽了不少,她心不在焉地隨便聽著。

一旁的李玩第一次聽這些,稀奇,聽得認真。

兩人出來後,李玩想吃早餐。

醫院附近都是些小店小攤,鍾綠覺得不幹淨,不想吃,因前麵爭執了回,這次她語氣緩了下來。

“回去吃好不好,你忍一忍,很快的。”

雖然李玩都不知道“回去”是回哪,但他還是同意了。

其實爭執有時候不一定非要硬碰硬個你死我活才能得出個結果,選擇適當示弱可能更省力高效地得到最想要的那個。

這道理,鍾綠在今日實踐了回。

兩人在李玩公司寫字樓下的餐廳吃了拉麵。

鍾綠又邊看著手機邊吃著麵,正吸完一口,手機就被對麵的李玩給拿走。

“幹嘛啊?”

“你這不良習慣也太多了。”

李玩沒想到自己還能有教育別人作風良好的一天。

這感覺還不錯,怪不得他爸媽總日常致力於教他做人。

鍾綠絲毫沒有受體檢時自己“賊喊捉賊”的影響,她淡定地嚼著嘴裏的拉麵,看著麵前李玩的臉又狐疑起來。

總的來說,她並沒有完全放下心來,亂搞的風險可能還在潛伏期沒有敗露。

這個問題可能還要再擠出點時間談一下。

鍾綠咽下麵,沒好氣地回他:“你趕緊吃完回去上班吧。”

鍾綠也不知道李玩怎麽跟徐從玉說的。

反正他們兩個人就領結婚證了,消息出來,沒幾個月,項目也拿到手即將動工了。

一紙憑證,對相愛的人不算什麽,對不相愛的人也算不得什麽。

這樣想,有與沒有都是一樣的。

鍾綠原想,她計劃著她和李玩兩人婚後也不住哪家,名義上在外有個房子當作他倆的家也就得了,實際還跟之前一樣,各住各的家。

但不知為什麽,徐從玉非要她回他們家住。

沒辦法,作為條件之一,鍾綠隻好接受雙方各退一步了。

李玩也有些煩,自他獨立後,比鍾綠更早不住家。這會兒要他搬回來,他也抗拒。

領證的日子很隨便,兩人對看了下日程表,選了彼此都不算忙的那天,拿到手就各自回去上班了。

結婚儀式沒辦,徐從玉說要重新挑個日子,主角二人也不想費周章,就這麽延著。

兩家又吃了頓飯,鍾綠就搬過去住了。

她沒拿多少東西,一個二十一寸箱子剛剛好。

李玩還象征性地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幫忙,鍾綠說不用,她自己下班會過去。

六點半,鍾綠才到。

李家和鍾家差不多,獨棟別墅,布局都相似。

鍾綠看到已經停在那的幾輛車,知道自己是最後到的那個。

進門,見的第一個是徐從玉,鍾綠愣了愣,還是叫了聲:“媽。”

她把抱著的一束百合給徐從玉,雖然徐從玉在私生女事件後對鍾綠熱情減半,但這花也確實取悅了她。

本想來一個下馬威,但來日方長嘛。

徐從玉接過花,朝鍾綠笑笑:“回來了啊。”

這樣就很好,鍾綠想,不必強求。

吃飯的時候各自都很沉默,鍾綠和李玩坐一邊,各吃各的。

徐從玉邊吃飯邊觀察著鍾綠,對方吃了好幾口白飯。

“鍾綠,你是不是不喜歡吃今晚的菜?”

紅燒茄子,清炒絲瓜,油燜大蝦,糖醋排骨,外加一條紅燒魚。

鍾綠覺得自己真的太難了,這頓飯沒一個能入得了她口。

茄子絲瓜她都不吃,排骨她不喜歡,魚她不會挑刺,蝦人家都帶殼吃,可她不能接受。

就這樣,鍾綠還隻能應句:“沒有,沒有。”

說完還要伸筷子夾點什麽來證明。

她顫巍巍地夾起一小塊排骨,也不知徐從玉是真心還是假意,愣是每樣都給她來了幾勺。

鍾綠慢吞吞地嚼著口中的白飯,看了一下旁邊的李玩,那人隻顧埋頭吃飯。

好不容易等到徐從玉走開去衛生間,鍾綠看李克正拿起碗喝湯,她抓緊時機,把菜都倒到了李玩的碗裏。

李玩不解,對方正卑微地看著他,並小聲說:“我沒動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