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英雄本色》看多了的小混混,碰見真正的軍人就傻眼了,屁都沒有多放一個,嘩啦啦的四散而逃。
李湛長出了口氣,這次還真是有驚無險,多虧蘇陽和王求是替他出頭了,不然被打進醫院都是好的,說不定會死在這裏。
這份恩情很大,李湛誠心誠意的說了聲謝謝。
蘇陽把64揣到懷裏,淡淡擺手:“要不是看你有那麽一點軍人的血性,我才懶得管。”
王求是則是笑嘻嘻的說:“以一敵八,雖猛必不勝。”
積點口德吧行不行,我踏馬都說謝謝了。
賣完剩下的一百多卷,天色大黑,蘇陽和王求是也算完成了鍾鐵山交代的任務,抬手打個招呼,扭頭就走,李湛喊住他們,指指路邊的羊肉館,晃晃手裏的大團結。
羊肉快漲到三塊一斤了,普通人十天半月不舍得吃一回,蘇陽和王求是比他大不了幾歲,也是長身體的小年輕,哪有不眼饞的,舔舔嘴唇,最終還是被他的糖衣炮彈拿下了。
他點了三大份燴羊肉,配上蔥油餅,端到桌上,不大會就被他們狼吞虎咽的泡湯吃光了,吃完才想起他,蘇陽就罵王求是:“人家請客,也不給人家剩點?”
王求是怒道:“明明你吃的最多,我都沒有撈到幾口,你也好意思說我?”
“放屁!”
“不信剖開肚皮看看,到底誰吃的多。”
“你剖啊。”
“你怎麽不剖?”
“行了行了,還有呢。”他又端來兩大份燴羊肉,邊吃邊說:“兩位大哥,有件事我得跟你們說清楚,鍾晴的爸爸誤會我了,我除了送她回家,沒幹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你們老跟著我也沒用,我已經退學了,很少跟鍾晴碰麵。”
其實他們倆也想說說這件事,來的時候鍾鐵山一臉氣憤,還以為他是什麽采花大盜,結果就是少男少女的懵懂戀情,還是女生單戀,這得回去教訓自己閨女啊,找人家李湛幹什麽?
所以蘇陽和王求是對他沒有什麽成見,之所以在這裏,完全是因為鍾鐵山是他們的戰友加上級,不好駁了鍾鐵山的麵子。
現在把話說開了,蘇陽讓他放心,回去就跟鍾鐵山說清楚,保證不會再耽誤他做生意。
原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沒過幾天,哥倆又來造紙廠了,垂頭喪氣的說:“老鍾魔怔了,另派了兩個警衛員去幹休所站崗,非讓我們天天盯著你。”
李湛笑道:“老鍾也算成全我了,我正需要保鏢。”
“不發工錢的保鏢,便宜你了。”
“我開工錢你們敢不敢要?”
“要個錘子,我們是武裝部的軍人,要你的錢違反紀律,再說了,誰差你那點錢啊。”
“嗬,上次是誰扒著燴羊肉的盤子流口水,忘了?”
仨人吹著牛裝貨,裝好一起出發,走街串巷的賣卷紙,這一次相處的好多了,李湛騎累了,就換他們倆,他們沒有做過生意,覺得新奇,偶爾也幫他吆喝幾嗓子,引來了顧客就很高興,大力吹噓這卷紙怎麽怎麽好,雖然賣的錢並不是他們的,他們也不在意。
計劃經濟有個好處,人們的生活由國家統籌安排,沒那麽多利益糾紛,使得這年代的人都很淳樸,後來經濟騰飛,變成金錢至上了,民風的轉變讓許多過來人感歎世風日下,更懷念這個單純的年代。
到底哪個年代更好,李湛不好說,幸福是橫向比較出來的,雖然現在大部分人都過的很拮據,但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比他後來看到的幸福多了。
走街串巷賣了幾天,李湛總結出一個經驗,卷紙屬於階段性日用品,可以快銷,但需要周期,比如他去了二拖廠,賣完一輪,客戶飽和了,暫時不需要卷紙,換到另一個片區,又是一片新天地,過段時間再回來,正好趕上回頭客,這樣輪換著賣,可以盡量把市場需求填滿,最大化收益,隻可惜人手不夠,不然他可以在地圖上劃出分銷區域,把整個江城鋪滿。
當然了,打廣告是最省事的,電視沒有普及,去電台投放好一些,他琢磨著要不要花一筆錢去宣傳宣傳,蘇陽和王求是勸他別花冤枉錢,說那都是騙人的玩意,嘖嘖。
閑話幾句抬頭一看,又到了二拖廠後麵的拱橋。
也就是上次被堵住的地方。
那幫人不長記性,集結了30多個,又在橋頭堵他,連他們的老大趙發財也來了,趙發財跟兄弟們說:“怕毛,那兩個兵油子是武裝部的,到了地方上不敢開槍,槍一響,他們就得受處分,上次都是嚇唬你們的,你們還真信了。”
小弟幹笑:“財哥說的是,可這黑黢黢的64頂住腦門,兩腿就不由自主的發軟啊,保不齊他們手一滑,就把咱們兄弟的小命葬送了,誰也不敢賭。”
“財哥肯定敢。”
“那是,財哥多大膽啊,野豬都敢對著幹,何況是區區兩個兵油子。”
“咱們也別慫,跟著財哥上去堵槍眼。”
“萬一被打死了……”
“傻鳥,從肚子裏穿過去一點事沒有,子彈穿腸過,義字留心頭。”
“說得好。”
如果真是這樣,從身上穿過的流彈豈不是不用治療了,究竟是無知還是假裝義氣,李湛也不知道,反正當兩撥人在拱橋中間碰麵的時候,趙發財果然夠膽,毫不猶豫的上前道:“站住,你小子拖欠龍騰市場的1000塊錢棚戶費還沒交,是不是忘了?”
李湛都有點佩服他們了,每次的借口都不一樣,顛倒黑白的本事不賴。
然而倒黴事落到自己頭上,可沒功夫瞎想,當即正色道:“去尼瑪的,我根本沒有答應你二舅,哪來的棚戶費,別在這兒青天白日的胡說八道。”
“敢不敢跟我去龍騰市場對質?”
龍騰市場是趙發財的地盤,李湛不去。
“講道理的機會給你了,你不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今天必須留下一千塊錢的貨物,不夠就用你身上的肉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