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勤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非要請他去縣城裏最豪華的海鮮樓搓一頓,這個小小的腸粉店,太不像回事了,不夠排場。

他沒好意思去,張學勤就說:“對了,這些卷紙是你發明的嗎?”

“談不上發明,國外早就有,我有幸見過,就花了些心思,改裝機器造出來一批,你覺得怎麽樣?”

“我看挺好,比百貨大樓裏的手紙好多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百貨大樓的後勤采購,年初市場經濟放開,上麵著令我們嚐試一下民間的供貨商,現在有資金有實力開廠子的不多,連采購指標都完不成,你要是願意,可以給我們百貨大樓供貨,價錢方麵絕不會虧待你。”

在這之前,百貨大樓的貨品比較單一,統采統購,全國的百貨商店基本都是那幾樣,貨品不足還限購,拿票才能買,推行市場經濟之後,把限購也放開了,那麽他們的貨品是明顯不足的,需要更多的廠商支持,這是個香餑餑,拿到手可以吃香好幾年。

像這樣的好事,肯定很多人排隊,絕不會像張學勤說的那麽簡單,而且他們萍水相逢,張學勤幹嘛把這樣的好事給他,說白了還是想借此機會報恩。

這正是李湛需要的機會,頗為感激的點點頭:“如果能給百貨大樓供貨,我是求之不得啊,你們需要多少,我馬上就能供應。”

“產量多少?”

“日產1200卷,夠不夠。”

張學勤輕拋著卷紙,一卷還不到半斤,這年代的人們買東西講究一個實惠,於是張學勤勸他製造一種一斤裝的大卷紙,既方便采購,也方便老百姓囤貨。

他說:“可以,一斤裝也就是兩卷半合到一起,就是價格可能也要貴一點。”

“這沒關係,你現在的定價是八毛,兩卷半合成的大卷紙,賣兩塊可以吧,跟龍騰市場那些論斤稱的草紙相比,也貴不了多少。”

太貴了也不好賣,到時候賣不出去,不是把張學勤給坑了嗎,他想了想,決定把價格壓到僅僅比普通草紙貴一點的程度,一塊三一斤,薄利多銷,反正有了百貨大樓的渠道,不愁賣,而且這本來就是薄利多銷的產品,不適合走高端路線。

兩人商量妥當,李湛騎車載著張學勤,去了一趟榆林鎮,讓他參觀造紙廠,廠子有些簡陋,設備還是不錯的,運行很流暢。

他讓刀全勝改一下機器參數,生產一斤裝的大卷紙,一天的產量是500卷左右,張學勤當場拍板,采購了5000卷。

張學勤主動提供渠道,這很難得,李湛自然不會虧待他,把出廠價壓到八毛,八毛的大卷紙,他也賺錢,因為西南山區廢舊木料秸稈之類的原料很充足,價格也低,機器是他用集裝箱裏的洋垃圾材料換來的,沒花錢,廠房是從王彪手裏白嫖的,半年之內沒租金,平時也就交個電費,還是民用電,可以說是無本萬利的買賣,這生意怎麽做都不會賠錢。

張學勤見他一再壓價,也覺得不好意思,抬了一抬,把采購價定到一塊,預付了兩千塊錢定金。

簽完采購合同,李湛長舒了口氣笑道:“真是太謝謝你了,解決了我的一個大難題,沒有你,我還得天天走街串巷的吆喝。”

張學勤擺擺手:“應該我謝謝你才對,你救我一命,還低價提供了熱銷的卷紙,我本來想幫忙的,感覺沒有幫上。”

那根本不是什麽救命之恩,張學勤誤會了。

李湛呢,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到底是人民教師出身,良心這一關過不去,換個奸商,說什麽也得撈一筆,因為百貨大樓國營,采購用的是國家的錢,不撈白不撈。

隨後李湛領著刀全勝和兩個女工,在造紙廠裏加班加點的趕工,原定十天才能完工,七天就生產了五千卷大卷紙,包裝之後,用三輪車分批運到百貨倉庫。

當天到,當天上架。

雪柔牌的卷紙,出現在百貨大樓的日用品櫃台裏,作為整個縣城最大的零售品集散地,自然是不愁賣的,李湛閑著沒事去逛了逛,一天就賣了800多卷,乘以2.5,相當於以前的2000卷。

這可比他走街串巷的效率高多了,他坐著不動,在家裏收錢就可以,隻要機器運轉正常,每周都有上千塊的入賬。

刀全勝感歎:“趙發財那吊毛,不讓咱們在龍騰市場擺攤,走街串巷還追著打,哼,現在真應該讓他看看咱們是怎麽賺錢的。”

“說得對,應該通知他一下,不然我這心裏怎麽都不舒服,哈哈哈。”

兩人到龍騰市場的遊戲廳轉一圈,沒有看見趙發財的身影,平時這家夥天天泡在遊戲廳裏,怎麽沒人了,一打聽才知道,住院了。

他貼著趙發財的耳朵開一槍,把趙發財的耳膜震破了,隔三差五的流膿流血,到人民醫院檢查,說是永久性的左耳失聰。

一隻耳朵聾了。

刀全勝嘀咕著罵道:“活該,咱們帶點禮品去醫院看看他吧,說不定能把他另一隻耳朵也氣聾了。”

“算了,何必窮追猛打。”

相信經過這件事之後,趙發財沒膽子再找他麻煩了,他也不屑於做那種落井下石的事情,跟刀全勝結伴逛了逛龍騰市場,買點大白兔奶糖和奶油瓜子,去黃廿的錄像廳看電影。

放電影用的是一台21寸的鬆下彩電,今年剛剛上市,就托人從大城市買了,據說這樣的彩電全縣不超過十台,黃廿開錄像廳還真舍得下血本。

大家都看的很爽,感歎這彩電好大,色彩好逼真,聲音好宏亮,家裏要是有一台這樣的彩電,仨月不吃肉也值了,唯獨李湛覺得不爽,屏幕太小,音響太次,看著不過癮。

刀全勝連連搖頭:“這還不過癮啊,你想要什麽樣的過癮?”

他比劃著:“當然是寬22米高16米的3DMAX巨幕啊,配上杜比環繞立體聲,看大片才有感覺嘛,21寸的小彩電放到巨幕麵前都不夠幾塊像素的,有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麥克斯?”

“我不跟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懂。”

“切,就會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