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潤業屬於破罐子破摔了,自從卸任了造紙廠廠長,混的一天不如一天,搞傳銷東躲西藏,掙不了幾個錢,犯下的罪名不少,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進局子,他不在乎,反正也不是多大的罪名,頂多蹲個十年八年,解決吃飯問題了,表現良好,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所以這一路上他表現的很硬氣,覺得李湛不敢把他怎麽樣,頂多交給市局處理,結果李湛沒有這麽做,直接把他拉到西陵江大橋,準備沉江。

何潤業看著麵前的一個個油桶,再看看下麵正在攪拌水泥的采砂船,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直透心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霎時間,剛才的硬氣沒了,苦著臉道:“小李,別這樣小李,咱們之間沒有什麽深仇大恨,頂多是生意上的衝突,賺錢而已,我擋了你的路,你把我踢開,正常,我想報複你,也正常吧,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把我弄死吧,不至於。”

李湛朗聲大笑:“怎麽不止於,你沒聽過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嗎?”

“我,我沒斷你的財路啊,咱們倆的較量早就有結果了,你贏了,我淪落到這個地步,你還想怎樣,非要殺了我才罷休嗎?”

本來沒想殺,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分道揚鑣而已,沒想到狹路相逢,又碰見了,得知何潤業還記恨著自己,李湛不可能無視。

依照他一貫的做法,肯定要一勞永逸的解決。

“別廢話了老何,這就是你的結局,不管你接不接受,都在此畫上句號了。”李湛使個眼色,一旁的屬下薅住何潤業的衣領,往油桶裏塞。

何潤業拚命掙紮,仰起脖子喊道:“有話好商量,別做的這麽絕,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不會再見了。”

“等等……”

另走過來一個屬下,舉起棒球棍,對準何潤業的腦袋,狠狠一棍子下去,濺起大團血花,何潤業昏倒在油桶裏,提上來的混凝土泥漿,灌入油桶,漸漸地把何潤業湮沒,然後封住蓋子,冷卻片刻,何潤業變成了油桶裏的化石。

其他的傳銷頭目看到這一幕,全都嚇的麵無人色,這是個狠人啊,直接玩命,這哪得罪的起,噗通噗通,跪了一排。

“大哥你饒了我吧,那都是何潤業指使我們做的,我們也是逼不得已。”

“大哥,隻要你放我一條生路,下半輩子跟你混了,讓我幹啥都行,殺人放火不在話下。”

“求你了大哥。”

“別這樣,我上有老下有小……”

“臥槽尼瑪!”

不管什麽樣的說辭,都無法讓李湛冷峻的臉孔改變一絲顏色,屬下一一將他們塞入油桶,送上來的混凝土泥漿灌進去,歇斯底裏的叫罵聲在夜色中回**,很快就被混凝土泥漿給湮沒了,最終歸於平靜。

照例。

冷卻混凝土的間歇,李湛在橋頭點上一支煙,靜靜地抽了會,沿江眺望夜幕中的西陵江,遠處有一座偉岸的雕塑,張開雙手,黑暗中望去,就像一個博愛的神靈,那正是他的雕像。

他不是博愛之神,他是西陵江的死神。

眼看就要完工了,底下的采砂船換上綠燈,油桶冷卻完畢,正要一一踢下去,忽然來了一輛車,李湛皺眉盯著駛來的汽車,夜幕昏黃,看不清裏麵的人,如果是路過的還好,不然……

蘇泰安忽然道:“那好像是送沈慧珍回家的豐田皇冠。”

李湛問:“確定嗎?”

“確定,車牌號是4355,我記得。”

大家暫時放下了警惕,繼續往江裏扔油桶,那輛車在他們前麵十米遠的地方停下,沈慧珍從車裏下來了,李湛揮手示意屬下暫停。

剩下的四個油桶,留在江邊,沒有往下扔。

李湛疑惑的看了眼蘇泰安:“不是讓你派人送她回去嗎,怎麽送到這裏來了?”

蘇泰安眉頭緊鎖,沒有回話,不知道在思考什麽,李湛迎上去,想問問是不是沈慧珍的意思,忽然發現沈慧珍朝他搖頭。

臉色十分焦急,卻站著不動,李湛不由得停住了腳步,隨後,車裏下來另一個男人,用槍頂住沈慧珍的後腦勺,笑道:“李總,你手裏果然不幹淨,這回讓我逮住了吧。”

那是……秦恭。

秦恭警惕的打量著橋頭的這幫人,發現他們探手入懷,秦恭連忙躲到沈慧珍背後,大喊道:“都別動,不然我開槍了。”

李湛連忙抬起手:“別動家夥,後退。”

大家互相對視,紛紛把手舉起來,一起後退,蘇泰安則是往前走了幾步,勸道:“老秦你搞什麽,我們正在處理工地上的廢舊石料,你拿槍頂著一個女人,讓我們別動,這到底什麽意思?”

秦恭冷笑:“別裝了老蘇,你是個什麽貨色,我最清楚,當年咱們一起上戰場的時候,你就幹過讓人堵搶眼的事兒,為了自己,沒有什麽是你做不出來的。”

蘇泰安一臉無辜的歎氣:“老秦,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我,但那是咱們的個人恩怨,現在我已經複員了,你也不是二營長了,何必再提那些往事,我隻是做點小生意,幹嘛老跟我過不去。”

“別忘了我的身份,老蘇,你要是遵紀守法,我不會跟你過不去。”秦恭拿槍頂著沈慧珍的後腦勺,小心翼翼的推進,走到五米的距離,眼神示意他們打開油桶。

沒人動。

“打開,不然我一槍打斷沈慧珍的腿!”

蘇泰安回頭看李湛,李湛麵色嚴峻的盯著沈慧珍,沈慧珍好像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眼神複雜,李湛從她眼裏看到一股掩飾不住的悲傷。

“我說打開!”

秦恭第二次大喊的時候,朝天上放了一槍,李湛還是沒動,打開油桶就意味著承認自己的罪行,這跟上一次的坦誠還不一樣,這是死罪!

一旦承認,他就死定了!

他跟蘇泰安使了個眼色,舉起雙手走過去,緩慢而堅定的說道:“慧珍是無辜的,放了她,有什麽事衝我來。”

“站住!”

秦恭可是上過戰場的老兵,知道他在想辦法拖延時間,一槍穿透沈慧珍的肩胛骨,鮮血霎時間浸透了沈慧珍的衣衫,倒在血泊中。

李湛怒道:“你敢再開一槍,我保證你今天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