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朝夜,蔣歲歲第二天請假去了趟警局。

楊豪聽到有人探視,本來不想見的,但他聽到是個女孩子,就見了。

隔著玻璃的蔣歲歲看著裏麵的中年男人,很瘦很矮,約摸一米六多點,長得尖嘴猴腮的,看起來特別滲人。

尤其是他那雙看起來略顯猥瑣的眼睛,讓蔣歲歲非常不舒服。

那天的事發生之後,楊豪就沒再見過蔣歲歲,直到今天。

他低著頭坐在位置上,蔣歲歲接起電話,敲了敲玻璃。

楊豪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心虛躲閃的眼神讓蔣歲歲臉色更冷。

她又敲了兩聲,楊豪不得不拿起電話,不耐煩的聲音傳出來,“你到底想做什麽?”

“故意殺人未遂,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蔣歲歲道:“證據我已經拿到了,如果明天你還是否認,站在沈意那邊,我必定讓你這輩子都在監獄裏麵度過。”

楊豪不敢相信的看著麵前的蔣歲歲,她漂亮,冷漠,眼神跟刀子一樣銳利。

“反正是刹車失靈的問題,跟我又沒關係,你跟那個女人的事你們自己解決,扯上我做什麽,跟我又沒有關係。”

蔣歲歲:“跟你又沒有關係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也懶得廢話,現在沈意出國了也保不了你,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自己主動承認還是等著明天最後的審判。”

楊豪被她嚇到了,可一個女人,能掀起什麽風浪。

他沒有說話,低著頭,心裏卻在打鼓,會被qiang斃,也可能會坐一輩子的牢,那就沒有人給他養老了,最後還是會死在這裏。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幸,不肯承認他跟沈意的交易,都是刹車失靈才沒有把麵前的女人撞死。

蔣歲歲不知道他心裏惡毒的想法,在她走後楊豪看著她的背影,從心到眼睛,都淬滿了毒!

——

“蔣歲歲去監獄了?”盛恨接到電話。

助理道:“是的,她去見了楊豪。”

“知道了。”

掛了電話,盛恨撥了一個電話出去,“陸戰,去調查一下沈意車禍的事。”

之前都是聽蔣家的一番說辭,說蔣歲歲嫉妒沈意,一氣之下找了人來開車撞沈意,他們這個養女心思歹毒。

養了十八年,父母能說出這種話,盛恨當時是不太能理解的。

盛恨不認識蔣歲歲,隻是偶爾聽蔣父談起,他這個女兒什麽都不會,成績也一塌糊塗,跟個瘋子一樣,說什麽都不聽,脾氣又臭又倔,送到蘇家還不知道會不會被退回來。

蔣家需要靠蘇家才能去寧城做大做強,蘇家沒有年輕的一輩,最小的都已經三十多歲了,而且有老婆孩子。

蔣歲歲成年之後本來是要被送過去的,沒想到出了這種事的同時又被查出來不是蔣家的親閨女。

蔣家有了沈意這個漂亮又文靜的女兒,再加上車禍一事,對蔣歲歲就更加厭惡了。

車禍,分數。

很快,陸戰把收集到的資料整理好傳給盛恨。

沈意被拍到跟楊豪見麵,不知道兩人是通過誰認識的。

楊豪賬戶上多了兩百萬是從蔣家的賬戶出來的,蔣歲歲不可能會做這麽愚蠢的事,盛恨越來越偏向她了。

楊豪家發生的事陸續傳到盛恨的郵箱,賭債,還錢,都是在高考之前完成的。

就這兩個證據還不足以洗清蔣歲歲的嫌疑。

盛恨發了個消息:車子也查一下。

又過了半個小時,陸戰那邊發來消息:【刹車的確壞了】

這麽巧?

蔣歲歲也在苦惱,她還特意去查了那輛車,真的是刹車失靈了,這就麻煩了。

而且,沈意這個人做事心思縝密,除了打電話,轉賬還是用蔣家的賬戶轉的,她完全沒辦法讓楊豪受到應有的懲罰。

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時間耗。

蔣歲歲不擔心,既然他好賭,那就等他出來讓他賭個夠。

放下了這件事,蔣歲歲想不通的是為什麽錢是從蔣家賬戶裏出去的?

那個時候沈意還沒被認回去,自然是沒法碰到蔣家賬戶的,而她還是最大嫌疑人。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蔣歲歲的腦子一時半會也轉不過來。

第二天楊豪在監獄忐忑不安的等待判決,要不是刹車真的失靈,他恐怕現在早就把一切都招供了。

他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一天像今天這麽難熬,他好賭,也想用命來博一下,贏了,一年之後他就能出去了,輸了,不會輸,刹車失靈了,失靈了。

天黑了下來,楊豪知道自己賭贏了,他就知道,一定會贏。

人生的賭局都能贏的人,牌桌上的賭局他也一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楊豪沒得意多久,過幾天之後,他在監獄裏就不好過了,上麵得到了命令,要好好照顧一下他,所以一天三頓都是少不了要挨打。

楊豪哪怕求饒,聽話,叫做什麽就做什麽也沒有被這些人放過。

裏麵的人說:“你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楊豪不知道是誰,是沈意派來的人,還是外麵那個沒有被自己撞死的女人?

都不是。

楊豪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時候,見到了這個人。

盛恨就這麽隔著玻璃看他,宛若高高在上的天神俯視地上的螻蟻,不用親自動手,他都會死得很慘。

楊豪在裏麵過上了慘無人道的生活,他後悔,他把真相告訴所有人,但是沒用了。

真相保不住他,隻要在裏麵一天,他就得受著。

蔣歲歲不知道這件事,她已經開始著手準備重新複讀了,隻要心態好,明年就能去想去的學校。

如果能通過保送過去會比較快一點,剩下的時間她能幹很多事。

比如,想辦法把雲魏從深淵中撈出來。

未來有她蔣歲歲護著,雲魏也沒人敢欺負了。

蔣歲歲不打算長幹,也勸雲魏,換個工作。

雲魏苦笑,“姐姐,隻有這個來錢快。”

“能跟我說一下嗎,你為什麽這麽缺錢?”

雲魏沉默了會兒,對她說:“我媽,她有糖尿病,挺嚴重的,每個月都要花三四千塊錢在治療上麵,還不包括吃藥的,家裏開支。”

這也是個無底洞,蔣歲歲想踮腳摸摸他的頭,可麵前的臉不是蔣歲辭那張熟悉的臉,她笑著安慰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要離開這裏嗎?”

蔣歲歲也沒有瞞著他,“我打算複讀。”

名已經報上了,等九月就開學了。

雲魏笑了下,“加油。”

“嗯,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