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是吧。”蔣歲歲貼近他的臉,聲音輕了又輕,“盛總,那你也別來打擾我好不好,實在不行十八年後我們再見?”
“你以為你傷害沈意的事就能一筆勾銷?”盛恨貼著她的臉,聲音壓得又低又沙啞。
蔣歲歲麻木了,“說白了你就是要折磨我,跟你說這麽多廢話做什麽。”
她掙脫被盛恨束縛的手,坐在凳子上,一手托著下巴,“我說盛總,半個小時快到了,我這也交不出你們想看的畫,直接給我合同吧,能賺一點是一點。”
她還要賺生活費,盛恨這麽處處打壓她管著她,肯定是沒法去別的地方掙錢了。
打掃衛生就打掃衛生,能賺一點是一點。
“看來你真的是一點臉都不想要了。”
蔣歲歲摸著自己的臉,抬眼一笑,“要不要的我是不能做主了,你說說,我有得選嗎?”
盛恨本意是要折辱她,可蔣歲歲這副樣子,已經開始爛了。
那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的影子,仿佛在蔣歲歲失去蔣家千金這個身份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
“隻要沈意沒有回來,你的每一天都不會好過。”
蔣歲歲看著他這張得天獨厚的俊臉,歎氣搖頭,“就算沒有你,我每天也不會好過到哪裏去,你想讓我幹嘛我就幹嘛,反正也逃脫不了你的手掌心不是嗎?”
“不過在此之前,能不能讓我先吃個飯,從早上出來我就沒喝過一滴水吃過一口飯,人是鐵,飯是鋼,我這一天三頓的人都快餓死了。”
她捂著隱隱作疼的胃,除去那瓶烈酒,蔣歲歲真是連口水都沒喝過。
而麵前的男人,還吃了晚飯,真不公平。
疲憊,饑餓,困意交織。
蔣歲歲臉上的紅疹褪去,多了幾分蒼白,她依舊笑著,“要折磨人也得讓人先吃口飯吧,萬一餓死了你就沒有玩的了。”
死這個字觸到了盛恨。
盛恨冷哼,“餓你三天你都死不了。”
“行吧,那就不吃了。”
蔣歲歲忍耐力極強,還記得自己小時候被養父母餓了好幾天都沒死的事,瞬間覺得一天不吃東西也沒有這麽難挨。
跟在盛恨的身後出了包廂,裏麵的人往她身後看,“畫呢?”
“盛總的英姿豈是你們能看的。”蔣歲歲這話說的曖昧。
誰不知道蔣歲歲喜歡盛恨,她這麽一說,眾人也不合時宜的想到了一些畫麵。
盛恨叫來這裏的管事的,告訴他,“安排下去,以後蔣小姐就是這裏的清潔工。”
“清潔工。”女人捂嘴,“哈哈清潔工,看看啊我們的蔣千金為了錢成了這裏的清潔工,要不要給你點小費?”
蔣歲歲來者不拒,伸手,“謝謝。”
女人沒想到她臉皮竟然這麽厚,在眾人的目光下也不得不掏出一百塊錢甩到她麵前,輕飄飄的一張毛爺爺被一隻高定皮靴踩住。
蔣歲歲歎了口氣蹲下去,仰頭對盛恨說:“盛總,麻煩挪挪您金貴的腳。”
盛恨看著她這副低三下四的模樣,瞬間更氣了,她明明不是這樣的。
蔣歲歲不知道他心裏所想,隻是想不通這個盛恨為什麽這麽矛盾,明明不想折磨自己,卻又不得不折磨自己的樣子真是太讓她好奇了。
好奇心往往害死貓,所以蔣歲歲得先按兵不動,看盛恨還有什麽招盡管使出來。
盛恨眼裏帶了絲戲謔,“堂堂蔣家千金,為了一百塊錢現在連尊嚴都不要了?”
先不說尊嚴,就說她撿地上的一百塊錢這不是正常人都會做的事嗎?
別說一百了,就算地上有個硬幣,蔣歲歲看到了也不會放過。
“盛總,我不是蔣家人。”蔣歲歲低下頭,聲音顯得失望道:“沒想到你跟他們都是一路人,是我看錯你了。”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聲音輕輕的,“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
盛恨看到她眼中有光在散去,隨著眼淚的凝聚,滴在自己的鞋子上麵。
盛恨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既沒反駁也沒有在說風涼話。
其他人就更不敢說了,盛恨是什麽人,他們高攀不起的人。
他能來,都是托蔣歲歲的福。
旁邊的四樓領班看這情形,稍過一會,提醒盛恨,“盛總,這位小姐的合同準備好了。”
蔣歲歲也趁著盛恨放鬆的時候,抽出他腳下的錢,收起來準備一會去買個飯。
“合同拿過來。”
領班屁顛屁顛的跑回去把合同拿過來,蔣歲歲看向一旁站著的男大學生,還沒問他名字。
等盛恨讓所有人出去的時候,蔣歲歲本想渾水摸魚跟著出去要個聯係方式。
被盛恨抓住手腕,蔣歲歲捂著肚子,一臉痛苦,“肚子疼,上個廁所。”
這裏是盛恨的地盤,量她也不敢跑。
“敢跑打斷你的腿。”
赤果果的威脅,蔣歲歲充耳不聞,“知道了知道了,不跑。”
跑啥呀,生活費還沒賺到手。
出了門,蔣歲歲湊到男大麵前,把他拉到一邊,“朋友,以後就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了,給個聯係方式唄。”
男大學生猶豫了一下,看向蔣歲歲的目光裏帶著疑惑。
蔣歲歲露出一個笑容,“說真的,我挺喜歡你這張臉的,要是哪天我能逃離盛恨的魔爪,肯定會奔向你。”
“姐姐,我也在深淵。”男大學生聲音清清冷冷的。
深淵的人自然看得出同類,他們有相同的特質,讓對方想要接近,又害怕一起墮落沉淪。
蔣歲歲臉上的笑容不變,“那就等姐姐我混出來拉你出深淵。”
她的笑容太好看了,雲魏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真誠的笑容,裏麵仿佛帶著光。
而他,最需要的就是這束光。
蔣歲歲不知道的是,她想拉一把的人也想拉著她一直待在深淵,這是後話了。
這張臉,跟歲辭有三分像,蔣歲歲看著他,眼底帶了些憂愁。
雲魏給了她聯係方式,蔣歲歲心滿意足的把他的聯係方式備注好,順便把這個號碼銘記於心。
再次進入包廂,盛恨慵懶至極的模樣又刻進了蔣歲歲的眼裏,她發誓,上輩子這輩子沒見過長得這麽好看的人。
可惜了,她沒這麽大的本事把人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