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野故意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叫一個溫潤如玉,身材妖嬈,眼眉之間那股子媚態,不去《水滸傳》裏演潘潘,都可惜了。”

肖偉業聽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流出來。

“廠長,你……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胡應強那個老色胚,你要說他跟這個女主任沒什麽,打死我都不信。”

徐牧野拍了拍肖偉業的肩膀。

“你就從這方麵下手。”

“這次,不單單是要搞清楚,胡應強到底想幹什麽。”

“我還要你,抓住他生活作風腐敗的把柄。”

“我要把他,直接一棍子打死,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肖偉業聽得心頭一凜,臉上的嬉笑表情,也瞬間收斂了。

他知道,廠長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廠長,你放心!”

“這事包在我身上!”

“對了。”

徐牧野像是又想起了什麽。

“那個辦公室主任,姓簡,叫簡秀蓮。”

“她那個過世的老公,好像以前還是他們齒輪廠的副廠長。”

肖偉業用力點了點頭,把這個名字,死死記在了心裏。

“明白了!”

他轉身,騎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一陣風似的去了。

看著肖偉業消失的背影,徐牧野這才鬆了口氣。

剛準備轉身回辦公室,身後就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

“牧野哥!”

徐牧野回頭,看到何曉芸正站在不遠處,笑盈盈地看著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更襯得她皮膚白皙,身姿窈窕。

“曉芸,你怎麽來了?”

何曉芸晃了晃手裏提著的一個大布袋。

“你讓我從洋城帶回來的那些東西,我回來就放到我店裏去了,你也沒催著要,我現在才想起來。”

“我回家裏一趟,就順道給你送過來了。”

徐牧野這才想起來。

上次去洋城,確實托何曉芸買了不少東西。

有給父母的,還有給沈青禾和陸硯舟的禮物。

他走過去,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辛苦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

何曉芸的眼睛,亮晶晶的。

“這些日子,店裏生意還好吧?”

徐牧野隨口問道。

“好著呢!”

提到生意,何曉芸的臉上,立刻就放出光來。

“上次在洋城進的那幾個新款式,在店裏都賣爆了!”

“現在海陽這邊,好多姑娘都追著我問,什麽時候能有新貨。”

兩人正聊著,一條褲衩子從宿舍樓上飄下來,也不知是哪位好漢的,二人都笑了起來。

“我還記得行李箱被搶走的事呢,那時多虧了牧野哥說先去買換洗的衣服,要不然身上粘巴巴的,晚上睡都睡不好。”

“我不說你也想得起來。”

倒是想起兩人那天晚上雙人房沒了,隻有一張單人床的事來了。

連徐牧野都弄得有點尷尬,好在何曉芸大方的說下次去進貨得要找兩個膀大臂圓的保鏢才行了,惹得徐牧野笑了。

接著她晃了晃手裏那個大布袋。

“牧野哥,看你這麽忙,我就不打擾了。”

“改天,我單獨請你吃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徐牧野也想著要上樓了,不然這去晚了,飯都涼了,就不跟她一直在樓下閑聊了。

他點了點頭,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好。”

“路上小心。”

他看著何曉芸那襲黃色的連衣裙,像一抹明亮的暖色,消失在灰撲撲的街道盡頭。

他這才轉過身,提著那一袋子從洋城帶回來的禮物,向父母家的方向走去。

……

他跟沈青禾現在單獨住在廠裏分的另一棟單間宿舍裏。

此刻他回的這個家,指的是徐河源和陳桂英的住處。

推開門,飯菜的香氣就撲麵而來。

母親陳桂英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裏出來,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回來了?”

“食堂今天蒸的饅頭還剩了些,等會兒給你帶幾個回去。”

徐牧野把手裏的袋子放在桌上,從裏麵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紙盒。

他打開盒子,裏麵是一件做工精致的連衣裙。

“媽,來,試試這個。”

他把裙子在陳桂英身上比劃了一下。

“你穿上這件,起碼得年輕十歲。”

陳桂英嘴上嗔怪著“瞎說什麽”,眼睛卻亮晶晶的,手已經忍不住撫上了那柔滑的布料。

這時,徐河源也從裏屋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徐牧野又從袋子裏拿出幾條硬殼的“中華”煙,還有一瓶包裝看起來就很高級的洋酒,放到了徐河源麵前。

“爸,這是給你的。”

徐河源一看到煙,眼睛就笑得眯了起來,但看到那瓶洋酒,又擺了擺手。

“煙我就不客氣了。”

“這洋玩意兒,我可喝不來。”

徐牧野把酒瓶塞到他手裏。

“喝不慣也得喝。”

“以後咱們廠要是跟外商打交道,人家可都喝這個,您到時候總不能端著個二鍋頭跟人碰杯吧。”

陳桂英湊過來看了一眼,瓶身上全是看不懂的外國字。

“這不是葡萄酒嗎?”

徐牧野有些意外。

“媽,你喝過?”

陳桂英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你那個表舅,前年去外省開會,人家送了一瓶,寶貝得跟什麽似的,還特意拿到你外婆家去顯擺,給我倒了一小口,又酸又澀的。”

一家人正說笑著,門又開了。

沈青禾回來了,看到徐牧野,眼睛彎成了月牙。

徐牧野從袋子裏摸出兩個小方盒,遞到她麵前。

沈青禾打開一個,看到裏麵是一塊小巧的電子表,頓時就樂了。

“兩塊啊?”

“這怎麽戴?左手一塊,右手一塊?”

她俏皮地伸出兩隻手腕,在徐牧野眼前晃了晃。

徐牧野笑著搖了搖頭,這才從袋子最底下,拿出了三個一模一樣的紅色絲絨盒子。

他打開其中一個,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塊“海鷗”牌的石英表。

“這個才是正經禮物。”

他給父母和沈青禾,一人一塊。

在那個年代,一塊海鷗石英表,是足以在親戚朋友麵前炫耀很久的貴重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