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趙經理的謹慎態度。”
“不過我想說的是,紅旗廠雖然規模不大,但我們有信心做好每一個產品。”
“而且我們正在快速發展,未來的潛力不可限量。”
趙穆方冷笑一聲。
“潛力?我見過太多有潛力的企業最後都倒閉了。”
“做我們這行的,看的是現實,不是潛力。”
會議室裏的氣氛變得越來越緊張。
胡學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看了看趙穆方,眉頭微皺。
“老趙,你今天話有點多啊。”
趙穆方訕訕地笑了笑,但眼神中的輕蔑依然沒有消失。
“胡科長,我這也是為了廠裏著想嘛。”
“現在市場上的汽配廠太多了,魚龍混雜的。”
“我們得擦亮眼睛,不能隨便找供應商。”
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含義。
林胡楊終於忍不住了。
“趙經理,我們紅旗廠的實力和信譽,在行業內都是有口皆碑的。”
“三田汽車選擇我們作為供應商,就是對我們最好的認可。”
趙穆方不屑地搖了搖頭。
“三田汽車算什麽?”
“日本車在中國市場份額有多少?”
“我們大興貨車廠才是國內貨車行業的龍頭老大。”
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肖偉業的臉都氣紅了。
但徐牧野依然很冷靜,他甚至還在微笑。
“趙經理說得對,大興貨車廠確實是行業龍頭。”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希望能夠與貴廠合作。”
“這對雙方來說,都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趙穆方看著徐牧野的笑容,心裏有些不爽。
這個年輕人怎麽一點都不生氣?
按理說,被他這麽一通擠兌,早就該惱羞成怒了。
但徐牧野的表現卻出乎他的意料。
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越來越客氣。
這讓趙穆方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胡學民看著這一幕,心裏也有了判斷。
徐牧野的表現讓他很欣賞。
年輕有為,處事沉穩,而且很有大局觀。
反觀趙穆方,今天的表現確實有些過分了。
“徐廠長,你們的產品我們會認真考慮的。”
胡學民站起身來。
“回去後我會向廠裏匯報,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會盡快聯係你們。”
這話聽起來比較客氣,但也沒有明確的承諾。
徐牧野知道,這次談判基本上算是失敗了。
不過他並不著急。
有些事情,急不來。
“那就麻煩胡科長了。”
他起身相送。
“晚上我們在海陽大酒店安排了晚宴,希望兩位領導能夠賞光。”
胡學民點了點頭。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但趙穆方卻擺了擺手。
“不用了,我們還要趕回去。”
“下次有機會再聚吧。”
他顯然不想在紅旗廠多待。
胡學民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
一行人走出會議室,來到辦公樓門前。
司機已經把車開了過來,發動機在怠速運轉。
胡學民上車前,特意走到徐牧野麵前。
“徐廠長,今天謝謝你們的熱情接待。”
“你們廠的實力我看到了,產品質量也不錯。”
他壓低了聲音。
“有些事情,不是一兩個人能決定的。”
“我回去會如實匯報的。”
這話的含義很明顯。
胡學民對紅旗廠是認可的,但趙穆方在其中作梗。
徐牧野點了點頭。
“胡科長,我們會等您的消息。”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廠門。
肖偉業看著遠去的車尾燈,一臉憤怒。
“這個趙穆方,簡直太過分了!”
“明擺著就是來找茬的!”
林胡楊也是一肚子火。
“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囂張的采購員!”
“好像我們求著他們似的!”
徐牧野卻很平靜。
“消消氣,這種人我見多了。”
“不過胡科長還是很不錯的,是個明白人。”
肖偉業不解地看著他。
“廠長,你怎麽一點都不生氣?”
“那個趙穆方明顯是在羞辱我們!”
徐牧野淡淡地笑了笑。
“生氣有什麽用?”
“能讓他改變態度嗎?”
“還不如想想,為什麽他會這樣。”
林胡楊若有所思。
“你是說,他有什麽目的?”
徐牧野點了點頭。
“做采購的,尤其是大企業的采購,手裏的權力很大。”
“一個訂單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這麽大的蛋糕,總有人想分一塊。”
肖偉業恍然大悟。
“你是說,他想要回扣?”
“不隻是回扣。”
徐牧野的眼神變得深邃。
“有些人,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感覺。”
“他們享受別人求著他們的快感。”
“如果你不按他們的規矩來,就別想拿到訂單。”
林胡楊皺著眉頭。
“那我們怎麽辦?”
“難道要向他低頭?”
徐牧野搖了搖頭。
“低頭是沒用的。”
“這種人,你越低頭,他越得寸進尺。”
“而且就算給了他好處,也不一定能拿到訂單。”
肖偉業急了。
“那我們就這麽算了?”
“大興貨車廠的訂單對我們很重要啊!”
徐牧野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誰說我們要算了?”
“隻是不能按他的規矩來。”
“我們要用我們的方式。”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冷意。
“有些人,總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但他們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叫做正義的東西。”
肖偉業和林胡楊對視了一眼。
他們都從徐牧野的話裏,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個年輕的廠長,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會怎麽做呢?
夜色漸深,紅旗廠的燈火依然明亮。
生產線上,工人們在加班加點地工作。
三田汽車的訂單,必須按時完成。
徐牧野回到辦公室,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馬隊長嗎?”
“我是徐牧野。”
“有個事情想跟您了解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馬千裏的聲音。
“徐廠長,這麽晚了還不休息?”
“什麽事情?”
徐牧野的聲音很平靜。
“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有人在商業活動中索要回扣,算不算違法?”
馬千裏愣了一下。
“這個要看具體情況。”
“如果是國有企業的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便利索要回扣,那就是受賄罪。”
“情節嚴重的話,要判刑的。”
徐牧野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謝謝馬隊長。”
掛斷電話,徐牧野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重生前的記憶裏搜索著關於趙穆方的信息。
這個人,在後世確實出了事。
因為受賄被判了刑。
隻是那時候,已經是十年後了。
十年的時間裏,不知道有多少企業被他坑過。
不知道有多少本該合作的機會,被他的貪婪毀掉。
徐牧野睜開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決意。
既然上天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
那就讓一些事情,提前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