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徐牧野來到廠裏。

肖偉業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

“廠長,大興貨車廠那邊有消息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胡科長打來電話,說他們廠裏經過研究,覺得我們的產品還需要進一步考察。”

“暫時不能確定合作。”

這個結果在徐牧野的意料之中。

“胡科長還說了什麽?”

肖偉業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顯。”

“趙穆方在廠裏匯報時,對我們的產品提出了很多質疑。”

“說我們的技術不夠成熟,質量不夠穩定。”

“廠裏的領導聽了,決定暫緩合作。”

林胡楊也走了進來。

“我剛剛接到消息,趙穆方昨天回去後,又聯係了幾家汽配廠。”

“其中有一家,是他老家的企業。”

“規模比我們小得多,技術也不如我們。”

“但聽說,他們的老板是趙穆方的表弟。”

徐牧野冷笑了一聲。

“果然如此。”

“這就是他不願意跟我們合作的真正原因。”

肖偉業憤憤不平。

“太黑了!這簡直就是公器私用!”

“我們的產品明明更好,價格也更便宜。”

“就因為沒有給他好處,就被他一票否決!”

林胡楊也是義憤填膺。

“這種人,簡直就是國有企業的蛀蟲!”

“不知道坑了多少優秀的企業!”

徐牧野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外麵的陽光很好,工人們正在忙碌地工作。

他們不知道,自己辛苦生產的產品,可能會因為一個貪官的私心,失去一個巨大的市場。

“偉業,你去聯係一下省裏的幾家媒體。”

徐牧野忽然開口。

“就說我們紅旗廠有一個重要的新聞要爆料。”

肖偉業愣了一下。

“什麽新聞?”

徐牧野轉過身來,眼神中閃著寒光。

“國有企業采購人員利用職權謀取私利,損害國家利益的新聞。”

“我們有證據。”

林胡楊吃了一驚。

“我們有什麽證據?”

徐牧野淡淡地笑了笑。

“很快就會有的。”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秦嗎?”

“我需要你幫個忙。”

電話那頭傳來秦棟梁的聲音。

“牧野,什麽事?”

徐牧野的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冷意。

“幫我查一個人。”

“大興貨車廠采購科的趙穆方。”

“我要他所有的底細。”

“包括他這些年經手的訂單,收過的回扣,還有他那個開汽配廠的表弟。”

“所有的證據,我都要。”

秦棟梁沉默了片刻。

“這個人得罪你了?”

徐牧野點了點頭。

“不隻是得罪我。”

“他損害的,是整個行業的公平競爭環境。”

“這種人,不能讓他繼續為非作歹下去。”

秦棟梁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明白了。”

“給我一個星期時間。”

“我會把他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掛斷電話,徐牧野看著窗外的藍天。

他知道,又將掀起一波風浪。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的承受者。

他要做那個掌控風暴的人。

……

兩天後的下午,胡學民和趙穆方又來到了紅旗廠,說是要再來看看。

徐牧野就領著二人再次進了車間。

一路聊著最近國內市場的變化,以及新建的幾家合資車廠。

“有兩家乘用車廠是跟歐洲合資的,他們對於減震器和輪轂軸承也有一定的需求,就是在采購上……”

胡學民的話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趙穆方,後者正背對著他們,假裝在觀察遠處的生產車間。

“有些事情,確實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胡學民壓低聲音,意味深長地說道。

徐牧野點點頭,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趙穆方這種人,他前世見得太多了。

吃拿卡要,中飽私囊,還要裝出一副為公司著想的模樣。

“胡科長放心,我們紅旗廠做事,從來都是憑實力說話。”徐牧野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

胡學民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趙穆方轉過身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

“徐廠長,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但眼神中的輕蔑依然沒有消散。

“那我送送兩位。”

徐牧野走在前麵,肖偉業和林胡楊跟在後麵。

走到車邊,趙穆方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徐廠長,我想問個問題。”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

“您說。”

“你們紅旗廠的減震器產品,采用的是什麽工藝?”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但徐牧野並不慌張。

“我們采用的是多級精密加工工藝,從原材料選擇到最終成品,一共有十八道工序。”

趙穆方眯起眼睛。

“十八道工序?聽起來很複雜啊。”

“複雜的工藝,往往意味著更高的成本,也意味著更多的質量風險點。”

林胡楊在旁邊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這話明顯是在挑刺。

“趙經理說得有道理。”徐牧野依然很平靜。“但是複雜工藝的背後,是更高的產品精度和更穩定的性能。”

“我們寧願在工藝上複雜一些,也要確保產品質量。”

趙穆方冷笑一聲。

“話是這麽說,但實際生產中,工序越多,出錯的概率就越大。”

“我見過太多廠家,工藝搞得很複雜,結果產品質量反而不穩定。”

肖偉業終於忍不住了。

“趙經理,我們的產品質量是經過三田汽車嚴格檢驗的。”

“如果真像您說的那樣不穩定,三田汽車會選擇我們嗎?”

趙穆方瞥了他一眼,語氣變得更加不客氣。

“三田汽車的標準,和我們大興貨車廠能比嗎?”

“乘用車和貨車的使用環境完全不同,對零配件的要求也不在一個檔次上。”

這話說得太過分了。

林胡楊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但徐牧野依然保持著冷靜。

“趙主任說得對,貨車確實對零配件的可靠性要求更高。”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有信心為大興貨車廠提供優質的產品。”

“畢竟,能通過三田汽車檢驗的產品,技術水平已經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

趙穆方沒想到徐牧野會這麽回答。

他本想通過貶低三田汽車來打擊紅旗廠的自信心。

結果徐牧野反而利用這一點來證明紅旗廠的實力。

“國際先進水平?”趙穆方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譏諷。“徐廠長,您這話說得有些過了吧。”

“就憑你們這個小廠,也敢說國際先進水平?”

這話已經是明目張膽的侮辱了。

肖偉業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林胡楊的臉色鐵青。

但徐牧野依然很平靜,甚至還在微笑。

“趙主任,規模大小不是衡量技術水平的唯一標準。”

“很多小廠在某個細分領域,技術水平反而比大廠更先進。”

“就像瑞士的鍾表廠,規模都不大,但技術水平舉世公認。”

這個比喻讓趙穆方一時語塞。

胡學民在旁邊聽著,眼神中透著讚賞。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麵對挑釁依然能保持冷靜,而且反擊很有技巧。

“瑞士鍾表廠?”趙穆方冷笑道。“徐廠長,您這比喻有些不合適吧。”

“瑞士鍾表業有幾百年的曆史,你們紅旗廠才成立多久?”

“而且鍾表和汽配是完全不同的行業,沒有可比性。”